《春天不是读书天》添香伴读

2、再次遇见是偶然 听说有位市

　　听说有位市场营销学教授讲课特别好，我心里痒痒的，准备偷偷去旁听他的课。蓝蓝很是诧异，想不到一想逃课的人居然会去旁听。逃课是为了保持我学习的热情，在自己不喜欢的客商消磨时间是最大的浪费。对于感兴趣的科目，我从来全力以赴，竭尽全力学到最多的知识，每一分都是每一份乐趣。我早早去到课室，躲在最偏僻的角落，低头看书，静静等待上课。上课铃响，有人匆匆进来，坐在我身边。我还是低头看书。教授开始讲课。他的确知识渊博，我听得津津有味，大受启发，注意了很多以前不注意的细节。很快下课了，我整理笔记，打算等人走光了才出去。过了好一会儿，大家陆陆续续走了，我身边的某人却还是不懂。我等……我再等……我再再等……我忍，我忍忍，我忍忍忍……他怎么还不走？我抬起头，想左转90度，是天台上的男孩。深邃幽黑的眼珠似乎藏着无数的内容，又仿佛一湖春水，波澜不兴。
　　“你好，”他主动打破沉默，“一起吃饭吧。”
　　“啊？”我一愣，不自觉说：“哦。”
　　他听了马上站起来，挂起背包，“走了。”
　　我迷迷糊糊得跟着他，走进饭堂，拿出饭卡，准备打饭。现在是吃饭的高峰期，周围环绕着面貌模糊的人，人来人往。挤在打菜窗口后面的同学个个恨不得像插针一样马上挤上前去，逼在打菜窗口最前排的同学不停骚动着，比划着，吆喝着，恨不得打菜的阿姨首先注意到自己，优先打菜。一个梳着韩国男生发型，打着定型水，身穿韩式服装的帅哥，使劲把自己的饭盆往前递。当今世上，男女平等，女生可以做以往由男生做的事，有些男的没有男子气概，甚至没有男女区别，一视同仁。和女生抢座位争排队，理所当然。我不是大女人主义者，却向往绅士风度年代。温柔的人，温柔的动作最能打动人心。可惜的是，有人一定要把男女双方对立起来，大男人，小女人，女强人，小白脸……
　　我胡乱点了些菜就找个位子坐下来，他也是。两人安安静静吃饭。张爱玲曾经在一篇短文说：“在千万人之中，在时光的洪流中，遇见了你，也没有别的话说，只有轻轻的一句：‘你也在这里吗？’”女主角历尽坎坷，生前辛酸无比，小时候千娇百媚，春风得意马蹄疾，却只记得对门陌生男子的一个笑容和一句话：“你也在这里吗？”初次读来，惊心动魄，这大概便是一见钟情。然后想象，憧憬，到底怎样温暖的笑容，怎样温和的男子，怎样温柔的语气，教懵懂少女念念不忘，教满脸皱纹的老妪心心念念，悲惨的一生因为这匆匆的一面而变得可爱。
　　“不喜欢鱼？”低低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生中，依然清晰。
　　“没有啊，没有啊。”我看看被我无意识搅得一塌糊涂的鱼肉，尴尬无比，知道最好转移话题，张嘴却说不出别的话来，喃喃无语。
　　“阿娟，你参加篮球赛吗？”幸好旁边坐着女高音，和对面的女友热烈交谈中。
　　“不去吧，听说会计3班特别厉害，技术好，又搏命。很危险，我不敢去啦。”
　　“3班谁打？”
　　“张娜，王珊珊，邓燕，彭欣，陈月婵，听萧萧说上次3班和5班打了一场，5班的人都吓坏了。”张娜，仿佛听过这个名字，这么说，有可能是我的学院的同学。3班啊，我想想，明天和哪个班打球赛。好像是3班，天啊，不会出事未捷身先伤吧。
　　“你打篮球？”他有点困惑，“不是吧，怎么看都不像是打篮球的。”
　　我满头黑线，傻笑。理由丢人，说不出口。
　　“为什么？”他笑着眨眨眼睛。我呆呆看着，这个，难道是，传说中的放电？挺清爽温柔的一个人，学人家放电，真不习惯。虽然不习惯……
　　“有分加。”话音刚落，我就懊恼无比，每次和他一起，总是和平常的自己不一样，总是控制不了言行举止。事后想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错的，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是错的，就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什么表情都没有，还是错的。第一次见面，落荒而逃，是错的。刚才毫不犹豫答应他的邀请，是错的。刚刚说“有分加”更是大错特错。快要发疯了，以后一定要离他远远的。
　　“因为长得高，被同学推出来打篮球，对吧。”难为他，辛辛苦苦帮我找借口，虽然他说的也是事实，不过……
　　“因为有分加，才答应的。”冲动是魔鬼，我的心声，我的险恶用心，暴露了。
　　“没分加，就不参加了？”他挑挑眉。
　　“当然，我最讨厌打篮球，最不喜欢运动。”我回答得理直气壮。是拉，我这样一个世俗，现实，庸俗，平凡，普通，人群中随手一抓一大把的小女子，他讨厌我很正常。挑吧挑吧，不知道到时候眉毛一边高一边低的他，是否还是帅哥。
　　“没有当班干部，或者学生会干部吗？”转移话题？
　　“没有。”开玩笑，我宝贵的时间要用来学习和打工，更何况，集体活动注重合作，我这么孤僻，谁要我？啊，这么想是不对的，我反省，反省中……
　　“你什么时候打球？”拜托，不想说话就好好吃饭，我不会嘲笑你，不要东拉西扯，没话找话说。
　　“明天下午两点。”纯属条件反射。看来反应太快不是好事，以后一定紧记，说话之前留点思考的空间。
　　“美美！”不用抬头看来人，除了蓝蓝，没人会用活泼亲切的语气招呼我。
　　“阿尧，你认识蓝蓝？”嗯？蓝蓝坐在我对面的他的身边，手搭在他的肩膀。旁边站着几个有点面熟的人，大概是同班同学，蓝蓝的人缘很好，班里的同学都喜欢她，都不明白她为啥肯让我缠着她。我这个，比窦娥冤啊，明明是她缠着我，到别人眼里，就成了我缠着她。谁说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整一群戴有色眼镜的大尾巴狼。
　　原来他叫温尧，蓝蓝的朋友。
　　“我们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哦。”蓝蓝笑得那个灿烂，环视一周，认真扫过每个同学的脸。得，我就知道她又在玩。
　　“蓝蓝，”我拉过她的耳朵，“青梅竹马是名词，不是形容词。”
　　“错，”蓝蓝得意洋洋，翘起嘴角，“青梅竹马是形容词，不是名词。”
　　这么一闹，蓝蓝没兴趣追究我和温尧的相识过程，和大家埋怨起饭堂的伙食质量和数量。无论哪个学校，饭堂总是学生永恒不变的埋怨对象。众味难调，再说了，饭堂和学生站在经济的对立面上，双方有根本的矛盾关系。饭堂不担心供过于求，尽想办法节约成本。家里的温暖牌饭菜总是最好的，学生总能从饭堂里找出坏处，何况饭堂的饭菜本身就不完善。
　　人一多，我就受不了。扒拉了几下，我说吃饱了先走。温尧也说吃饱了，蓝蓝不干了，硬拉着我们等她。帅哥面前多淑女，几位美女还在数饭粒，好不容易有位鼓起勇气，做了自我介绍。蓝蓝恍然大悟，重新把大家好好介绍给温帅哥。美女们的姓名，身高，性格，爱好，特点等等全说了个遍，再来说温帅哥的。高音喇叭吃完了，位子空了，两美女作了立马填补空缺。反正广东人看见不认识的女的都叫靓女，习惯了，满大街都是美女。我左手边的美女从背包里拿出本子，即帅哥的资料，坦率的可爱。右手边的美女掏出手机，输入帅哥的手机号码。嗯，还算正常。咦，除了我和蓝蓝，其他人全在低头，忙着输手机号码。帅哥很亲切地看着我：“你忘记带手机了？”我发誓，他笑得比弥勒佛都亲切，效果，自然比弥勒佛都好。我后脊一凉，慌忙掏出手机，胡乱按几个数字。听说骄傲的人最讨厌别人不给他面子。就算我不想要他的号码，也得装装样子。不可以随便树敌，使我的人生信条之一。手机忽然消失，我抬头，温尧拿着我的手机，似笑非笑，然后抹掉我随手按得数字，重新输入。我大气不敢喘，又多了一件后悔的事。以后一定要记住，温尧视力正常，不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不对，决定了，以后要远离温帅哥，远离明察秋毫的千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