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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莫名悲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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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悲家族故事集
【楔子】
花落了几圈
雁归好几遍
山涧的泉
流向人间
炊烟重升
陌上花开
刚醒的春天
欣欣然
张开了眼
弹琴人轻诉
关于莫名悲的故事
你若是知音人
东篱下可把酒黄昏
你若是路人
梨花旁赏月中银辉
你若是家人
静夜繁星里
听弹琴人读历史的诗篇
1.
自盘古开天,世间混沌一片,历经千百年,烽火狼烟四起,地方割据愈来愈剧烈。上神俯视人间凌乱如此,甚是愤恨,欲以天灾灭之。
转身之间,望天地一线处有一座山,山唤“莫名”山。上神记得山间住一户人家,谓之“陌”,此家主人是一位童颜鹤发修仙之人。此人在这一片净土上,恬淡生活。上神不忍把这户人家一同毁了,便化做青烟前去探望一番。
那老人又在玩着小孩的游戏,他为了不让家中两个小掌事找到,居然背着包裹跑进山洞里躲起来。
院中的小女子,双手插腰,对着满满森源大声咒骂:“有本事别回来,就知道偷懒。叫你修萁下茅屋顶,我转个身,人就不见了,……”
企鹅站在屋檐下,抬头看着一块老大的窟窿。雨过后的天空瓦蓝瓦蓝的,有朵白云停在头顶,于是企鹅傻傻的笑了。
“笨鹅,你笑什么?”小小乖骂累了,她坐下喝了口水,不知道是准备继续骂呢还是这次骂戏该罢场。企鹅指指头顶的云,这时云变了个形状。
“笨鹅,我累了!我要出去走走。”小小乖看着远处深邃的山峦。她走进破茅屋,拿起不算包裹的烂布包。企鹅站在屋檐,看着小小乖收拾的动作,她突然不知所措。 “笨鹅,好好的!我会常回来看你的。”小小乖提着包裹向山下走去。与老者背道。
天上的云被吹皱了,丑丑的,像是要哭。
2.
“你为什么给钱给我?”花生问企鹅。
“老大说,来我们家的人都不能亏待。”企鹅在绣花,那个花样画的丑,那个针线也像泥鳅,歪歪扭扭的。
“不需要,我自己会挣。”花生放下自己的行李,找了处空旷的地方,然后打扫出以后准备住下时的床铺。企鹅抬头看了看忙碌的花生,“哦”了一句,便继续绣她的花。
小小乖走后,就只有企鹅管理这间破茅屋。老大回来后,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什么,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他只对企鹅说,叫她好好看家,家里的东西随她心情,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花生,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啊?”企鹅边做饭边问在修萁屋顶的花生。上面偶尔飘下几片茅草下来,企鹅就把它们从饭菜上挑开。
“独行侠,我一个人浪迹江湖的。”花生说。然后坐在屋顶上望天,天空很高,他从没想过自己能这样安静的看着天,他突然觉得天上那朵小小的云很漂亮。“企鹅,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花生问下面偷菜吃的企鹅。
“呃……”企鹅咬筷子,冥想了一会儿,然后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觉得这里好,便在这里了。
“花生,你会走吗?”会不会像小小乖一样离开?企鹅吃饱喝足后,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摇晃着。
“大概是不会了吧。这里挺好的!”花生在修菜园的栅栏。
企鹅笑的很开心。阳关很暖,天上有片云,从远处飘来。
3.
小杰和北极熊的到来,让小茅屋顿时热闹了起来。
企鹅每一个月要下山去买办点家什。其实,老大是不缺钱的,家里的钱铺在屋后的那个草坪上,一大堆,没人打理。
她随便去街道上逛一圈,碰见了做仆人的北极熊被家主狠打,然后被扔出了府。北极熊苦苦哀求再也不敢再也不犯错,却没有一个人理他。企鹅走上前,从包里掏出刚刚买的馍馍递给他,“喂,小孩,给你!”企鹅起身准备离开,然后想起买来的备用药膏,再次蹲身放在他旁边,才起身离开。
“别跟着我。”企鹅第十一次骂着他。
“我叫北极熊。”那脏兮兮的小孩答的牛头不对马嘴。
好吧,企鹅觉得这个尾巴太恐怖了,她后悔给他东西吃了!这乱世,她不愿沾染。
走到一个小巷子里,企鹅准备打昏北极熊然后逃走。虽然不知道,最后到底谁赢,但是试一试,就希望有万一。
“哇~哇~”恐怖的小巷传来婴孩的哭声。
“妈吖!”企鹅连连跳脚,躲在北极熊身后。北极熊也是怕的发抖,但是故做镇定:“谁,给我出来!”
“哇~~哇~~”垃圾堆里又传出一声胜过一声的啼哭。
“嘎,不会是被抛弃的小娃娃吧?”企鹅用征询的眼神去瞅北极熊。他点点头,然后大着胆子走过去。
于是,企鹅就这样从垃圾堆里捡回了小杰。这小子,嗓门特别大,一哭起来整个莫名山都要震塌下来似的。可怜花生每一次小杰哭完,就要爬房顶把茅草捆结实点。
4.
听说世间又一场战争,百姓流离;听说群雄起,争霸在即;听说城南又开火,横尸遍野。这些听说,都是企鹅在沫沫那里听说的。
沫沫是企鹅的姐,早年流失在战场,企鹅被老大捡回来丢在茅屋。而沫沫,流失在世间,颠沛。
沫沫后来被杀手组织收养了,她曾经经历过什么,不需问,只看她此刻的武功和杀手组的头的称谓就明白了。她是受苦过来的,企鹅心疼这样的沫沫。
被沫沫找到不是偶然,而是故意。企鹅一直在寻找沫沫,自从偶遇在星缘城后,她一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也留了心。
“企鹅,你离开了星缘还会回来吗?”沫沫问企鹅,她那个时候还不是杀手的头头。
“不会了。沫沫,我走过的地方,就不会再回来的!”星缘,只不过是拆茅屋新建宅子时买材料的一个落脚点。路过,便不会再回来的。
“我怎么找你?”沫沫问。
“你看,天边的那座山,我就住那里。”我就住那里,沫沫,要记得来找我。
后来,沫沫碰到老大了,才确定了企鹅是她的妹妹。
“沫沫,我喜欢你的到来!”企鹅坐在台阶上,看沫沫的手下在新建宅子。老大对企鹅说,家里人太多了,茅屋不够住。于是企鹅想建一个大大的宅子。
沫沫白眼企鹅,然后继续指挥手下工作。
“企鹅姐,你是因为有一群免费的劳动力才喜欢沫沫姐来的吧!”北极熊毫不客气的戳中企鹅的小心思。
就知道这个娃不好管教,一点也不可爱。企鹅愤愤的捏着摇篮里小杰的脸蛋。小杰刚刚喝完粥,正准备睡觉,被她这一捏甚是不满,放开嗓子大哭。
“企鹅,给我带好小杰,别欺负他。”沫沫从屋后命令着。
“咳咳,沫沫,我有好好带,好好照顾他呢!”企鹅那是咬牙切齿的瞪着小杰。恨不得伸手掐死他。
5.
可可是在小杰满月的时候被老大拎来的。
“她是可可,以后也是陌家管事。”老大说完,自顾喝酒吃菜。
企鹅看着这个粉嫩嫩的小娃娃甚是好奇。长的不算漂亮,但是,挺可爱的。
“喂,你哭啥?”企鹅见那小娃娃水灵灵的眼睛含着泪水。
“你的样子吓到她了。”北极熊幽幽的说。然后,飘然离开。企鹅呆愣,自己有那么吓人?
“企鹅姐,你流口水了。”云夜路过,好心提醒她。
企鹅赶紧用衣袖揩去,发现嘴角干干的,被云夜耍到了。“死小子,皮痒了啊!”企鹅气愤的追着云夜打。“姐,我错了,真心错了。”你们看见过道歉的人嘻嘻哈哈的道歉么?那狐狸眼睛狡猾的神色怎么能逃过企鹅聪慧的眼睛。“你哪错了?去墙角罚站去。”
于是,家里又多出个小管理员来了。
“ 企鹅姐,你可以把房子这样建,好看点哦……”
“企鹅姐,云夜死小孩又不回家……”
“企鹅姐,吃饭啦!……”
难道是企鹅有那股人见人爱的气质?你看,当初被吓哭的小娃娃一声一个企鹅姐,企鹅整天挂着得瑟的笑。见谁都一脸阳光灿烂。
6.
“支持老婆支持家!”一条长长的横幅从山脚下飘啊飘,飘上来。今天大家都去采办东西去了,留企鹅在家守家。大大的新宅子,宽宽的露天阳台,还有天上一片老大的云,一切都很惬意。
“老婆,支持老婆!支持老婆家。”从树丛里走出一个人。企鹅趴在栏杆上向下望。
穿着破破烂烂的满身补丁的男孩,满是灰尘的卷发早看不出原来的面貌了 。“请问有人吗?”他抬起头朝企鹅喊着。
企鹅撇嘴,这娃和北极熊一样不可爱。你不是见我在这儿么,还问有人么?难不成我是鬼。企鹅懒懒的看了一眼“乞丐”,“你找谁啊?”
“我找老婆,她是可可。”那小孩子兴奋的说。可可的老公?着实把企鹅吓了一跳,这不欺负她老人家么,可可你小朋友……
企鹅从阳台上蹦下来。“我是可可她姐。”企鹅围着小“乞丐”转。“姐姐,我是动听。”那一声姐姐叫的企鹅心花怒放,也不管了,赶紧把他拎回家。看他那身板和云夜差不多,于是企鹅把云夜最喜欢最宝贝最舍不得的那套真丝锦袍拿出来,很大方的送给动听了。
没想到小朋友还长的人模人样的。企鹅得瑟的笑了,家里又有一道靓丽的风景。
7.
“企鹅姐,不好了不好了,一一回来了!”云夜臭小子一大早风风火火就拍打着企鹅的房门。
虽然是日上山岗,但是企鹅还歪腻在床上,用她的话说就是:“人生活着,没有充足的睡眠,对不起睁开的眼。”
本来谁要是敢扰企鹅梦的人,都必是要提头见她的。然而今天居然例外,企鹅一听一一回来,一个驴打滚翻身跌下床,发也没梳就跑出来。“做死呢,什么叫不好了啊!”路过云夜身旁,她送了个白眼给他。
“一一他受伤了……”云夜委屈的撇嘴。
“什么,一一受伤了?”企鹅心里咯噔一下,飞快的步伐顿时停了下来。她害怕看到受伤的一一,她怕自己会哭。
一一不知道是几时来这个莫名山的,也许比企鹅来的早,也许比她晚。当时年幼,仗着有小小乖打理家什,企鹅对于这个老大的故交并没在意。何况一一也是闲散中人,云游四方,只是路过莫名山时,偶进来片刻休息。他们总共见面的次数,用一只手指也是算的清的。
小小乖曾说:“企鹅,一一是家人。”于是,在一个午后,企鹅看着躺在草坪上假寐的一一说:“你是谁啊?”
他翻转身对着企鹅,看企鹅头顶晃悠悠的日光中模糊的轮廓,于是觉得这个小孩很是有趣。“随便呐,名字不过一个代号!”他那个时候,想必并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吧。
“一……一个,代号?”企鹅困惑。书上说,名字代表期望!为什么这个人对自己名字这么不在乎呢?她还在思考中,不料一一突然坐起,望向篱笆外一片森海。“一一就一一吧,我以后名字就叫一一了!”他站起来,离开了院子,往森林深处走去。那里有老大,还有企鹅酿的许多酒。
一一,一个企鹅取的名字。只不过是一时反应不过来,口误的词,被那温儒的男子当成名字。便一直被如此唤着。
企鹅喜欢帮人取代号,这样就显得那个人是自己独一无二的 。仅仅属于企鹅的人。这便是她的无理取闹之处。
“企鹅姐,没事笑那么阴深干嘛?怪吓人的。”云夜跟在企鹅身后,准备一同赶去看一一的伤势。
“啊?额……没什么,没什么,快走吧!”企鹅掩饰自己的尴尬,加快了步伐。
8.
一一当初是为什么离开?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且,他为什么会受伤?企鹅必需尽快查出原因。
一一于企鹅来说,是一个长老级的家人。虽然他不经常在陌家,不管理陌家任何事。但是,他是特殊的,不只是因为名字。
企鹅刚跨进大堂,看见所有人都聚在厅前的龙木纹椅上。琥珀色雕花案几堆满了止血纱布,纱布上满是殷红的血。
大家见企鹅来了,都自动让出一条道。待企鹅近椅,看见一一溢血不止的伤口,和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唇时,所有的疑问化成担忧。
“不碍事,刀未伤及筋骨。”一直低头为一一止血的人说着。这时,企鹅才发现这个陌生人。她疑惑的看着那人慢慢抬起头。
“晓……韩?”企鹅不确定的称呼他。
那男子瞥了她一眼,然后把为一一包扎伤口的绷带打上一个完美的蝴蝶结。“企鹅,我叫韩晓。”他第八次对企鹅说。
企鹅尴尬的干咳着,来掩饰自己的错误。心里嘀咕着:谁叫你没事儿续那么长的胡子吖!本来长的还算俊俏的公子,硬是那么乌漆抹黑的一堆胡子。装渊博?
“一一为什么受伤?”企鹅见一一沉睡过去了,便把韩晓拉出大堂,问道。
“说来话长!”韩晓抚着自己的胡子,很满意又长了一点儿。
“那就长话短说。”企鹅对于卖萌的韩晓甚是鄙视。
韩晓是城东私孰韩夫子的儿子。本来受过教育,会几笔墨水的人,该不是这么无赖的。但是,夫子由于老年得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便调教出如今甚是让人头疼的性格。
企鹅是在某一年的新年去夫子家,讨副对联的。那个时候,小小乖刚走,一一离开了茅草屋,老大依然躲去森山,那间破草屋只有企鹅一个人的时候,企鹅见过小小乖曾经过年时节,贴红艳艳的对联。她也想,让这不热闹的草屋热闹一番。
来到夫子家,那时夫子早被邻里请去写对联了,企鹅去的不是时候。她碰到从外面玩累了的韩晓。
“喂,你是谁啊,怎么在我家院子?”韩晓好奇的看着这个女孩。
“我来找夫子要对联的。”企鹅也看着韩晓。放荡不羁是形容老大的,温文尔雅是描述一一的,那么韩晓便是倜倘风流了。他有书卷的知理气,亦有玩劣孩童性。
企鹅好奇的走近他,韩晓莫名其妙的看着企鹅走近,然后见企鹅伸出纤长的手指,在他脸上狠狠掐了一把。企鹅兴奋的说:“哇嘞,皮肤不错吖!”顿时,韩晓脸上几条红痕。
韩晓恼愤,居然被女子调戏,若传出去莫不被兄弟们笑话死。他决定要报仇。
9.
“哦,我爹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如何?”韩晓笑着说道。
企鹅想想,他说的不错,便点头同意了。
“要不,我们玩捉迷藏?”韩晓心里早打好九九。
“捉迷藏?我不会啊!”没有人和企鹅玩过游戏,她当然是什么都不懂。
“捉迷藏很简单的。就是一个人藏起来,另一个人寻,寻到了便赢了。躲起来的人不能自己出来,这样是犯规的。”韩晓很耐心的讲解着。
企鹅点头,表示懂了。这就像和老大玩的躲猫猫不差一二而已。
游戏开始,是企鹅找,韩晓躲。对于不太熟悉的这个小村庄,她费了不少时间才在院后的梧桐树上寻到了韩晓。
“你也太笨了吧,我都睡了一觉。”韩晓从树上跳下,拍了拍身上的叶屑。“好了,现在轮到你躲了。”他余光瞥向企鹅,见她一脸兴奋,不疑有他,得意的笑了。
企鹅躲在祠堂佛像后面。这是村里的一个老祠堂,曾经每到过年过节,家家户户都会有人来祭拜,祈祷来年平安。只是今年,祠堂迁徙到村头,人们都跑那边去了,于是这里倒冷冷清清了。
韩晓没来,他一直都没有来。企鹅迷迷糊糊在佛像后面睡着了。韩晓是知道企鹅藏在哪里的,但是为了“报仇”,他故意没去。
企鹅的这一个新年,就是在这陈旧破烂的祠堂里度过的。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陌家的茅草屋变成了金碧辉煌的宫殿,老大在管理家事,家里热热闹闹的。她还梦到了姐姐,当然,那个时候企鹅是不知道姐姐叫沫沫的。她梦到姐姐塞了一个红包给她,红色的水色样花绢裹一锭粉色玉琉璃,她说:“小影,姐姐会在你身边,不再离开!” 于是,企鹅笑了,笑到心里去。
然而,也是因为这快乐的笑,她从梦中醒来。天色昏黄,凄暗的天上,残留的半抹霞光,远处热闹的鞭炮声,祠堂旁的狗吠。企鹅看着这黯然的佛像,呆愣了很久。
当她从祠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路过韩夫子家,她看见韩晓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吃年夜饭。企鹅看见韩晓莫名的抬头看向自己这边,她恍恍的夺路而逃。
回到茅屋的时候,一盏昏黄的油灯,从破败的屋窟窿里透出来,弱弱的。必是老大回来了。企鹅心想,加快了步伐。
老大坐在桌前,桌上放了两副碗筷,桌上一盘酱肘子,一碟小花生,这两个菜必是买的,因为老大自己不会做菜的。
“去哪疯了?”老大见她回来,便开始倒起酒,吃起菜来。酒已经没有热气了,怕是等了有一会儿了。“要早点回家,外面路黑天暗,多些心才是!”老大责备她。
企鹅看着屋里的一切,虽然依旧是那么破烂颓败,却让她觉得如此温馨。
“好。”她如是回答,笑盈盈入座,陪老大饮了些酒。
就算茅屋破败,但是漂泊人能有个依恋的寄宿,三千佰户,何其有幸!
9.
韩晓过后是知道自己有错的,心里过意不去。年初一怏爹写了副对联,亲自送到莫名山去。愣是在山间迷了路,幸亏遇着老大,把他拎了回来。
企鹅是不气他的,对于这场闹剧,让她懂得更多。该要什么,不该求什么,她算是看清楚了。
这样,韩晓更觉自己气度不如她了,心里愧疚所以才更加觉得低人一等。总是想方设法讨好企鹅。这一来二去的,企鹅便与他混熟了,知道他并不是个坏人。
后来,因为京城遣人请韩夫子做太子的太傅,举家搬迁了。一别数年,直到现在。也亏得企鹅聪明,在这胡子拉楂的眼睛中寻出似曾相识。
“你怎么和一一在一起?他是怎么了?”企鹅询问着。
“年初,太子买下杀手挑起与邻国的战争,不料邻国使诈,群雄讨伐,烽火起,合久必分的历史轨迹,又一次重演。一一是国家的宰将,冲锋当先,奈何国力不甚,兵败山倒。”韩晓想起那天早晨的兵戈银甲,他见阳光染血,宫廷横尸遍地。那个曾经矫子的太子,项间捂不住的红痕,那些曾经的繁美,爹说:“家破国亡,历史使所有人成为垫脚石。晓,吾不忍天下纷乱。大局已定,天下安,莫再使小皇子报仇。平心静宁,做个普通人吧!”
自古强凌弱,胜者王。韩晓本就不醉心身名的人,他与一一相好,亦知一一重情有义,答应过前皇为其出一份力。很多时候,尽力而为,成功与否,只能看天命。
“小皇子?”企鹅惊骇。
“企鹅姐,是我!”云夜从漆柱后站出来。他是年前送来的,当时只道是无依无靠的孤浪流童。
“企鹅,你怎么看?”韩晓问她。窝藏前朝皇族,若查出,将秧及家族。
“你要去复国么?”企鹅转头,问云夜。
小小年纪有着深邃的瞳眸,浸润的忧伤里却是看清时世的澄明。
“不去。复国莫不是再一次让百姓遭殃罢了!听说,如今圣上是一个贤明君主。”云夜释怀,笑得轻松。
“呵,小子,若你为王,亦不失为一个难得的好君主。”企鹅笑着说。
云夜不至可否,笑而不答,转身离去。
“你留他下来?”韩晓虽然知道结果是这样,但是对于企鹅的气魄再一次拜服。
“他是我莫名山陌家家人,我为何不留?天下血流成河,于我何干。我只是守护陌家每一个人,不欺不负。”企鹅抬头,看苍劲的天穹,浮云暗流。
“我也来,可欢迎?”韩晓突然很伤心,自己一直寻找的蓬莱岛,原来就在咫尺。
“从未把你当外人啊!”企鹅离开,要去看一一的伤势。笑捻庭前花,紫微红霞,胜过江山繁华。
10.
小杰会跑会跳,他还会叫企鹅的时候,春天悄然而至,在一个不经意的晚上,一道漂亮的闪电,破开冬日的寒冷。桃花爬上枝头,骚首弄肢;蝴蝶越过墙头,和蜜蜂约会;小桥的流水,森山的新苗,争先恐后的探头打量人间。
这一日无风晴好,企鹅抬了张椅子落坐在院前。刚吃饱的肚子还未消化,圆鼓鼓的活像个皮球。
“企鹅,若我离开,可有人会想起?”可可从大堂出来,端了个木凳依着企鹅身旁坐下。
离开,这个词语,在很久很久以前听到过,事隔这么久,企鹅以为她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个词。可可说了出来,语气满是悲伤。
“可可,傻丫头,在乎你的人必是会放你在心头的,不在乎你的人,你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过客。”企鹅被可可的悲伤感染,于是也悲伤了。
“企鹅姐,你会想我么?”可可抬头盯着企鹅的眼睛,她想从那里看出证明自己存在过的价值。
“当然是会想的。”当然是会想的,家里每一个人,以不同的姿态生活在她的世界里,每一个都是不可替代。“可是,你要离开么?”企鹅问。
“哦……不……不,随便问问。”可可慌乱的掩盖自己的失态。她逃离似的,进了屋。
企鹅看那离开的背影,心里落落的,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企鹅,我回来了。”沫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音未落人已到跟前,扑了个满怀。
风尘仆仆的沫沫,满脸疲惫。“再也不用离开了,不用离开了。”沫沫喃喃自语,她的开心漾染而来,企鹅于是跟着开心了。
沫沫把杀手组织潜藏了起来,给他们开劈了另一个世外桃源。她杀邻国国主不成,引天下大乱,是她的过失,也是她的功。现如今,统一江山,百姓整顿,一眼望去,百年内怕是不再会有战争了。那么暗杀组织就可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了。
沫沫累了,她只想停泊在一个安详的地方,执一杯花茶,看朝阳西下!
11.
可可还是离开了,在一个没有月色的夜里。那一天,企鹅口渴,在楼下找水喝,她看到了可可。
可可站在台阶前,抚摸门前的那株葡萄藤。那是她自己亲手栽下去的,她说:“企鹅姐,等这葡萄藤挂满葡萄的时候,我亲自摘第一串葡萄给你尝。一定很甜,是我手把手培育出来的呢!”
小动听听了,撇着嘴,眼里满是委屈,“老婆不喜欢我”他说。惹得企鹅很是得意。
看着两个活宝斗嘴,看着刚刚长出的葡萄苗,她想,葡萄是甜的,改明儿酿很多葡萄酒,中秋时,大家一起赏月品酒。若是做葡萄糕,不知道会不会好吃?她独自蹲在地上笑,还被北极熊嘲笑了一番。
现如今,葡萄已经爬上台阶赶上架,长出嫩叶新枝。几朵葡萄花娇羞的开着,如新嫁娘般羞涩。
“可可,怎么还没睡?”企鹅端了杯茶依在门前和可可聊天。
“企鹅姐,是你啊!”可可转身,偷偷抹掉眼角的泪。“睡不着,不知明天会不会下雨,我来看看葡萄藤。”可可说到。
“笨妞,不是用绳子固定好了么,不会有事啦!”企鹅喝完杯里的茶,叮嘱可可早点睡觉,然后转身上楼。
“企鹅姐……”可可在院门前喊住企鹅,欲言又止。
企鹅站在第三个台阶上,回头看着可可,黑暗中,她觉得有点怪,却又说不上什么怪。院里的可可,好像离这个家很远。“可可”企鹅忍不住,唤了一声。
“企鹅姐,没事!”可可笑了笑,牵强的唇角弯出的勉强的弧度,企鹅没感觉到她有笑意。
“进来睡吧,夜深了!”企鹅再次催她。
“好,我待会儿就进去,你先睡吧!”可可低头,撇开企鹅的目光。
可可走了,就在那一个晚上,企鹅措不及防。
离别在生命里,是必不可少的,可是却又让人不甘。
可可走了,小动听也离开了,但是他们两个不是一起走的,就如当初他们不是一起来的一样。企鹅后知后觉的知道,这次他们两个是有什么问题了,才如此选择。无论如何,企鹅是难过的,家里少了两个人。
时间在走,生活在流,陌家人来人往,也许还会走人,当然,依然会来新人。只是走走停停,谁还会记得谁?
我把这些人写入自己的文字,很久以后,或许忘记了谁,翻历史的册,我知道,你们曾经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