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落尘》顾昔颜

36、破殇

　　他是一个靠着吞食别人灵魂而存活的幽魂，他名破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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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不记得这样过了多少年，只是偶尔会回忆起他诞生的那一天，在雾海的对岸，有歌谣一般的风，呢喃着，是很优美的语言．歌颂光明，拥抱黑暗．
　　一开始他并不懂那歌谣的寓意．
　　会吞食灵魂，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从动物到人类．渐渐麻木的看到那些人消失在自己面前，无从发泄的悲怆，日积月累，变成心底的空无．
　　记得他所吞食的第一个灵魂是个小男孩．那时，他还游荡在城市的边缘，小男孩步履蹒跚的走过他身边，在不远的地方倒下．
　　＂或许死了也不错＂男孩无望的垂下眼睛．
　　只有真正绝望的人，才能看见他．所以当他来到小男孩面前，对上他吃惊的眸子，他知道，男孩已经不再希望．
　　＂喂，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做为代价，你要把你的灵魂给我＂

　　他给了男孩双脚，带他回到他的父母身边．他安静的看男孩欣喜的表情，似乎完全忘记他的存在．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间，男孩因未来的既定结局而轻声哭泣．
　　人得到希望后，又有多少勇气去重新回归绝望．
　　城市里，喧嚣的弥漫着纸醉金迷的歌声，与脑海中的优美语言完全不同，这里模糊了黑暗与光明的界限．似乎人永远是生活在阳光下，也是永远的活在黑暗中不可自拔．川流不息的车辆与行人，与原始的生态已经没有丝毫关系．
　　破殇随着男孩穿梭在这样靡靡夜色之中，心下怅然．
　　＂喂，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
　　终于是忍不住想要离开这里，快点去别的地方．完全悖离了雾海的安宁，这城市空气稀薄，如人情．
　　＂我还不想离开＂男孩扭捏着看向破殇＂可以再留一段时间吗？＂
　　也许是第一次需要别人的命来做食物，多少有些不安，破殇答应，再留１个月．
　　这亦是他最多所能忍耐饥饿的日子．
　　一共是半年的时间，从遇到小男孩起，不是没有感情的，但来自于食物最朴素的致命吸引，他为了存活，必须如此．
　　他实现男孩的愿望，而后吞食他的灵魂．
　　他并不欠他什么．

　　男孩哭喊着退后，拼命要逃脱他的控制．他给予男孩的双腿却到头来成为他逃离的工具．曾经的绝望不在．男孩已然是被这繁华的城市扭转了生活的轨迹．
　　＂我不要死，好不容易才回到这里的＂
　　破殇漂浮在空中，银光平缓＂我很抱歉＂
　　柔和的光，伴随着那首诞生时聆听过的歌谣，裹住了男孩．这还是离开后第一次心灵上的平静．
　　＂你是个恶魔＂男孩挣扎着伸手想抓住银光．
　　破殇因为这样的一句话而微怔．他给过男孩美丽的风景，将之刻画在男孩六个月的年岁里，男孩用自己的双脚塌实的走向父亲，母亲．这原本是不可企及的奢望．
　　而人性的贪婪却远不是那么单纯．
　　得到了便再不想失去．
　　破殇看向男孩，一点点消失在光里，表情复杂，亦是十分的不忍．

　　后来，他走过了许许多多的城市，碰到了各色各样的人，他不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似乎是怕自己会对这样的城市留下记忆．
　　那些被他吞食过灵魂的人中，有和男孩一样，到死都不甘心的人．也有因为实现愿望而微笑着离开的人，还有明晰等价交换规定的人．
　　每个人都以不同的心态来面对自己的死亡．仿佛是对于赐予他生这件事，感到无限虚荣或感到是责任．即使是怀着感恩的心情，也总是要到万不得已才肯离开．
　　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感受．
　　直到那一天看到她，苍白的少女，有着漂亮的双瞳．
　　＂破殇，我没有怪你，我们只是在履行自己生存的本能．我对人生已经绝望，所以我把生给你，只是想你继续活着＂
　　少女以超乎想象的平静和淡然接受了他，对他微笑，仅仅三个月便把命给了他．
　　她说，破殇，这世界上只有你真实的陪伴过我，所以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那便是故事的开始．
　　他遇到一个心甘情愿给他生的女子，这样单纯而勇敢的舍弃生命，只是希望有人陪伴，他亦是孤单的人，在漫长的旅途后，流离的日子终将结束．
　　我们都是在找一个人走过这一世的生命．
　　寄居在灵魂里，便能永远在一起了，即使你不再能与我说话，不再能看到那银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