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凝露花千树》夜凝露

2、2红颜未老命先断 “主子，你

　　“主子，你别傻了，你去了必死无疑。”虽然我不知道刚才那个男人跟她有什么关系，但是他那复杂的目光，阴郁的眼神，看得我浑身发冷。而且如澜见到他后，连声音都发颤了，像是恐惧，又像是怨恨，其中还夹杂着不舍。难道这就是她所谓的叔叔？要不然他怎么可以随意出入女眷的卧室？可是看年龄又不对，那男子大概只有二十岁左右，因为他一直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却给人感觉，浑身透着危险的气息，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他究竟是谁？
　　我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先保住如澜再说。“府上有没有角门，我们逃走吧！”我记得红楼梦里贾府是有许多角门的。我不想改变历史，也知道改变历史的后果，但是面对着眼前如玉的人儿，我还是狠不下心肠。
　　“凝露，你别忙了。难道你没听说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道理吗？何况我的死能挽救许多人的性命，也包括你。这是我的宿命，但是我在临去之前，还有心愿未了，只有你能帮我了。”如澜祈求的眼神看得我心中一痛，只见她从雪腕上褪下那串紫玉，正重的放在我的手里，道：“你多保重，如果能活着，就帮我给他……”
　　“三少奶奶，不要让御医久等了，您的病耽误不得。”男人又走进来，躬身道，虽然他穿这下人的服饰，语气也是恭谨的，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贵族气息却骗不了了人，看来废太子党的人是下了死命令的，所以派亲信前来。
　　“凝露，拜托！告诉他我不后悔。”说完了，她一把推开我，跑了出去。“如澜！”我的泪水潸然而下，没想到我和她的缘分竟然如此浅薄，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可是我已经喜欢上她了。
　　我现在必须有个决断，因为作为如澜的贴身丫鬟，一定参与了很多机密，而且废太子党的人不会相信我失忆的话。我是有生命危险的！我该怎么办？突然间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一闪而过。对，“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曹府一定是守卫森严，得不到如澜的死寻这些人是不会撤的。如果我硬是现在逃走，一定会被抓住，肯定会秘密处死的。为今之计，就是借今早投井之事，装作怨恨如澜，要咬牙切齿的恨，兴许还能逃过一劫。
　　于是我干脆就躺在床上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仿佛过来一个世纪那么九，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然而此刻我已经是汗透重衣了。
　　“你还真躺得住啊！想不到你这丫头还真倔，被主子骂了两句，就投井，一点不念昔日的情谊。你不是想死吗？来人，三少奶奶疾病崩逝，让她殉主吧。”男人面无表情的说，这时我才看清楚他的容貌，剑眉星目，十分英俊。但是，我怎么觉得他的容貌与如澜竟然有几分相似，难道是我思虑过度？而且，男人眼眶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我心中一动。
　　虽然我紧张的发抖，但是我表面上还是镇定的说出了我想好的话：“让一个人死还不容易，但人死了就什么都不会说了，不论是该说的，还是不该说的。”我凝视着他，仿佛话中有话。
　　“你不要故弄玄虚了，来人！”他一摆手。
　　“二十年来辨是谁（非），榴花开处照宫闱。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我陡然说出了，贾元春的判词，因为根据刘心武老师的推测，告密的应该是一个曹家的女儿，而且此人进宫进宫当了贵人。从男人的面容和泪水来看，我断定他一定和如澜有血源关系，他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我想他一定想知道是谁出卖了他们。
　　白绫已经套在了我的脖子上，冰冷而僵硬。我有点绝望了，难道我的话没有起到效果？
　　“慢，松开她。”男人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而我无畏的望着他。
　　“哼，还有几分胆色！你有什么要说的吗？”男人冰冷的说。
　　“我是知道一些事情，但我凝露不怕死，反正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但是我不想给这样的主子殉葬，你能把我的死因改一下吗？”我微微一笑。
　　“你，”男人陡然涨红了脸，欲言又止。我知道我侮辱如澜激怒了他。看来他们真的有很深的渊源。
　　“带走！”男人强忍着胸口的起伏，喝道。
　　此刻已经是掌灯十分，几个身材轻盈的男人押着我，悄悄向角门走去。一切做的都是那么的诡秘。可是我仍然隐隐约约的听到哭声，泪水不经意滑落，如澜大概已经在“熟地归身”了。我悄悄的把那串紫玉戴在手上，头也不回的出了曹府。
　　一连几天的马上奔袭，几乎耗尽了我的全部精力，因为我并不会骑马，所以男人和我共成一骑。他本可以把我放在下人的马上，可是他却要亲自带着我。我深知其中原委，他恨我出卖了如澜，想毁了我，肆意的侮辱，因为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他这么做有鄙视我之意。
　　最后的一天，我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但我咬着牙强撑着，也不肯示弱。而男人好像以折磨我为乐事，仿佛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冷冰冰的眼神，看我的时候不带丝毫的温度，好像一匹苍狼。一路上，他不停的灌酒。他穿得极少，颀长的身材，身手矫捷。最后的一段路，我实在坚持不住，靠在了他的胸前，他的身上异常的冰冷，薄唇敏紧，一句话都不说。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冷漠的人，仿佛看透了人世沧桑，一切都不在乎了。他和如澜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是亲人，甚至是兄妹，被迫做出这样的事情，对双方来说都是太残忍了。我甚至有一点同情他，因为他今生都逃脱不了良心的谴责，即使他是被迫的，为了挽救更多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