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迭小生

1、重逢 宋清下了飞

　　宋清下了飞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建川的夜晚是绵绵细雨，缠倦这夜色中斑斓的灯火格外朦胧。机场内依然是熙熙样样的人，接机的赶飞机的或者为其实事情的。宋清拉着行李箱，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终于目光定格在一个男子身上，男子也看到了另一边的他，微笑从容地向他走来。
　　“回来了！”男子有拳头轻轻地在他的左胸上击打了一下，以示问候。
　　“是啊，回来了。”他对男子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男子名叫易励，是他初中到大学的朋友，也是他唯一一个也极其重要的朋友。
　　易励拉过他的行李箱说，走吧，我们回去。他点了点头跟着易励走出机场。到了机场门口，易励把行李交会宋清手上，让在宋清那里等着，他去把车开过来。易励走后，宋清看着夜晚的建川，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街道的规划已经变样了，停留在他记忆里的画面已经无法从眼前这片灯红酒绿中找到。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外面的雨水不是飘到他清秀的脸上，他慢慢睁开眼，有些欣慰，建川的气息还没有变。还有，在他面前摇下车窗的他，也没有变。
　　宋清坐上车后，易励说：“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回家吧。”虽然是询问，但易励却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因为他从来没有拒绝过他。宋清低头思索了瞬间，然后抬头对易励说：“我想回建川一中看看。”易励诧异地看着副驾驶上的他，不可思议地问他：“现在？”他看着他的眼睛肯定地说：“现在。”易励看了他好一会，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调头往建川一中的方向开去。宋清注视着正在专心开车的易励，发现他的头发和额头上有些许的水迹，准是刚刚去取车的时候没有打伞被雨水弄湿的，宋清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一张过去给他说：“你的头发湿了，擦擦吧，要不着凉。”易励觉得有些好笑，都过去什么多年了，宋清还是一个样，他转头挑着他那粗粗的眉毛逗宋清说：要不你替我擦擦？！宋清瞅了他一眼，把纸巾递上他眼前，似乎被他戏弄得有些生气，又有些不好意思说：“你到底要不要？！”易励这才得意地从他手里接过纸巾，往头上擦。
　　易励心里美滋滋的，这一刻是他最开心的一刻。自从两年前，宋清坚持要离开建川，无论他怎么留也留不住，他便觉得他和宋清之间开始有了隔阂。两年来他们断断续续地联系，似乎每联系一次都需要充分的理由，不再如上学时可以任意地找宋清说些有的没的，虽然宋清在他眼里一直是自闭症，但他依然是愿意一直在一旁唧唧歪歪地说个不停，换来宋清的一个个“哦”字。那些他所认为的隔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他只记得两年前他们两站在建川的机场，宋清眼眸中都是悲伤与混浊，他看不清他，或许永远都看不清。他惦惦地看着宋清飞往另一个城市。
　　宋清把头转向车窗，看着窗外的街道，若有所思。不再与易励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车子终于停在了建川一中的门口。
　　已经是深夜，建川一中的大门已经紧锁。易励原想按喇叭，让门卫开门直接把车子来进去。可是由于是深夜，没有什么急事觉得这样不妥，于是对宋清说：“我们翻墙进去。”宋清虽然觉得两个穿着职业装的大男人，三更半夜翻墙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又想到是深夜，也没有反对。
　　他们绕到学校后面的那堵围墙，围墙还和十一年前一样，布满了爬山虎，爬山虎的缝隙间还生长着许多青苔。在街灯昏暗的灯光下，给人一种斑驳之感。他们都记得曾经无数次翻过这堵围墙。
　　易励先翻了过去，身手十分敏捷。接着宋清也翻了上去，他在围墙上看到了易励在下面把手伸向他，对他说：“快下来！”他记得，他们第一次翻墙的时候，他半蹲着在围墙上迟迟不敢跳下去，而易励穿着白色衬衫在围墙下面对他微笑，用手拉着他的手，说：“没事的，跳下来！”犹豫了良久，终于，他跳了下去，安全落地。
　　宋清用手轻轻抅着易励的手跳了下去。夜晚的校园安静得很，只能听到些虫子的叫声和校园外面来来往往的汽车声。刚刚的细雨已经停了，空气有些许潮湿。
　　他们逛了一圈校园，这个他们相遇相识，并一起度过了六年的地方。学校的样子没有多大改变，只是走在校道中的不再是年少的他们。他们上了群星楼楼顶，中学的时候他们最喜欢这个楼顶。
　　“群星楼准备要拆了，它太旧了。”易励说。
　　“是吗？是会不会是我们两个最后一次站在这里？”宋清有清淡的口吻问易励，似乎夹带着些许不明的情感。
　　易励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而是问宋清：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你希望我是一个人吗？”宋清反问道。
　　易励发现这个话题已经没法再继续下去，于是沉默了一阵，又说：“我已经帮你在AM联系到一份工作了。”宋清摇了摇头说：“我将是MG的执行董事长。我握MG40%的股份。”易励锐利的目光一下子落到宋清身上，他心里充满了不解。宋清怎么会握有MG的股份呢？但是正在他心中燃起的怒气绝对的压倒了那些疑问，宋清明明是知道AM和MG两家公司那么多年来明争暗斗，闹得不可开交，而他则是AM的人，这不是明摆着要和他对着干吗？
　　易励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已经压制了两年，不在乎这一刻。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要看看是谁的电话，站在旁边的宋清，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手机屏幕上“余灿灿”三个大字，心里猛的一震。易励按下了挂机键，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他对宋清说：“不管怎样，我们现在都不要谈了，我们先回家去吧。”一片黑暗的夜空此时又稀稀疏疏地飘起了雨，易励看了看天空，示意宋清该走了。可出乎意料的是，宋清说：“自己已经有住所了。”易励此时彻底的被激怒了，他镇定却又带着愤怒地对宋清说：“我们到底怎么了？！”两年堆积起来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彻底崩溃并爆发出来。宋清似乎也被易励的语气给镇住了，他从来没有看过易励这个样子，他愣在那里，沉默不语，眼中透出让人难以察觉的悲伤。易励的情绪更加激动了，他用近似歇斯底里的语调对着宋清：“自从两年前你坚决要离开，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挽留开始，我就感觉我们之间有了隔阂，我一直对自己说是自己多想了，就在刚刚，我们在车上，我们在一中的围墙下，我以为我们又回到了从前，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是我太天真了！”他的眼眶开始红了，他的语气也渐渐弱了下来，愤怒已经成了伤痛“宋清，你知道吗？你不只是我的朋友，我早就把你当我的亲人。”
　　易励的这番话似乎击中了宋清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看着眼前狼狈的易励眼眸中的悲伤在也藏不住了，他对易励说：“是啊，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说完便转身离开，剩下易励孤独地站在黑夜里，渐渐湮灭。

作者有话说

　　第一章，希望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