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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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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数了数,我离开家,已经快有三个半月。在我和豆芽把干海参的活儿谈成了之后,我俩也就没有之前那么累,能睡上几个好觉,甚至有的时候还能有一天的休息。
我们中间也从小旅馆搬了出来,因为知道自己要在这边打长工,住旅馆花销就大了些,于是就租了间小平房,离我们在海边的厂子不算是远。夜深的时候,都能听见海水一波又一波冲上岸边的声音。
我俩没事儿的时候就爱瞎琢磨,后来谈着谈着觉得应该稍微用点儿钱换个包装,装干参的包装逐渐从纸盒的改为了卫生的真空袋,换了包装之后,订货的数量又往上升了不少,我俩就天天的跑养殖场工场市场,跑的快成了陀螺。
刚到这边过一月的时候,我给家里打电话,跟娘说我可能还是要再晚些回家,这边的生意好不容易才起了步,我不可能就这样给扔下了。
到了二月快过年的时候,产品的需求量猛然增长,我和豆芽在工场算了算利润,一咬牙决定过年也不回去了。
我后来往家打电话,专挑海越上学的日子,没想到忘了他们已经是放了寒假,我一个电话过去,恰巧是海越接的。
他在电话那头挺高兴,问,“哥,快过年了!你是不是要回来了?”
我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最后只得说,“你把电话给娘。”
我跟娘说了一通,说这边不容易,说我过年不回家了。
我娘突然在电话那边笑了。我问,“娘,怎么了?”
娘叹了口气,说,“你的声音跟你爹以前给家里打电话说不回来的时候可像了。”
我轻声道,“娘……”
我娘在那边安慰,“男人吗,总是生计要紧,娘能明白,你为家里挣钱苦着这样,娘还能说什么?在那边记得和豆豆好好吃上顿年夜饭,你们小哥俩累了一年了也不容易。”
我点头闭着眼睛说好。
娘问我,“还和越越说话吗?”
我赶紧说,“不了不了,不说了,我该去忙了。”
我怕听见他的声音自己心里不舒坦。我在外面的这几个月给海越打电话,从来不敢说想他,他也没有说过,总是挑些欢快的事儿给我讲。
我和豆芽一直在工场带到了大年三十的晚上,最后忙完工,跟工场的说初一就别干活,大家放一天的假期。
我和豆芽忙了一晚上,答应娘说的好好吃一顿年夜饭也没吃,我俩开车赶回租的房子,想沿路买点,却发现街路空荡荡的,大家都回家过年了。
后来豆芽一咧嘴,说,“哥,看俩咱俩只能再下挂面吃了。”
车后面还有些个干参,我和豆芽回去开了火,泡发了干海参,炖了一锅汤。这参我自己其实不爱吃,因为看着太像虫子,豆芽是舍不得吃,因为每一根在他看来都是钱。我俩过年三十,终于是吃了这么一回。
豆芽煮的面很香很鲜,又不知道他哪里整了一颗冻成一坨冰的大白菜,那大刀剁碎了扔进了锅里。
我俩吃了一大锅热乎的面,又喝了二两酒,觉得这年也过的开心。
大年初一的时候,我起的挺早,给家里打去电话给娘拜年。娘听这高兴的很,一个劲儿的在说好好好。我拿着电话,想了想,让娘把电话给海越。
娘说好,让我等着。我在这边拿着电话能听见娘在那边叫着越越,又听见海越的一步一步朝电话走来的声音,突然觉得嘴里面干燥的很。
直到那边问,“喂?哥!”
我这边突然松了劲儿,骂道,“小兔崽子,给哥拜年啊。”
海越在那边笑了笑,说,“哥,过年好。”
我恩了一声,说,“小子声音很甜啊,回去哥给你包红包吧!”
海越问,“你在那边过年过的怎么样?”
我点头说,“这边喜欢放花,到了晚上特漂亮,可是白天放鞭炮就吵得要死要活了。”
他又说,“咱家也放鞭了,昨儿晚上放的,本来我还想给你打电话,又怕吵到你……”
我说,“你照顾好娘,自己也要好好的。快考试了,钱要是不够花就告诉哥,你自己多出去吃点儿好的……”
他在那边嫌弃我,说我嘴碎。我笑骂着他挂了电话。
之后我又给陆书记打电话拜了年,挂了之后又给陆崎打了过去。
陆崎听我在弄海参的生意,惊讶道,“你竟然在弄干海参!”
我笑问,“他娘的凭什么我就不能弄?”
陆崎笑了,说正好他在天津和北京开的饭店没有干参的进货源,让我给他弄些好的货进过去,价钱比之前海产店的老板给的价格还要高了三分之二。
我在电话这头说,“我给你货成,但是价格就按着原价给,我一分钱也不赚你的。”
陆崎在那边骂我,说,“你他妈的成了土豪了?什么叫一分钱也不赚我的?”
我说,“要不是你舅舅,我根本就到不了今天的这一步。我要再图你的钱,我成什么了?”
陆崎在那边想了想说,“那你入股吧。”
我在这边听着糊涂,“什么入股?”
陆崎又说,“我开的饭店。”
陆崎跟我讲了讲他这几年,他去了香港之后也没有上学,他家本来也算是个有钱的人家,他就开始投资内陆的房地产,结果三年前内地的房地产迅猛的下跌,好多人都贱卖了地皮,陆崎没有,一直咬着牙挺了两年,去年房产回弹,窜的又高又快,让这姓陆的小子恶狠狠地赚了一笔。
去年陆书记从新疆挂职回来,成了我们这边的书记,而陆崎也就从香港回来,去了北京。他主要的房产全在京津,回去之后没闲着用了一块空的地皮整了一个高档的酒楼。现在据说是成了一个规模不算小的餐饮公司,陆崎就想让我入股。
我对这些个事儿一窍不通,但一听是公司还入股,我说,“我哪里有那么多钱入你们的股?”
陆崎说,“你都给这边提供海鲜了,我还要你的钱?”
我哭笑不得,“就是些个水产品。再值钱也……”
陆崎在那边骂,“少他娘的给我废话,你以为我就让你帮我整海参?你知道你在原产,买出来的货要比我们自己去市场联系买的货新鲜便宜多少吗?你还觉得你占我便宜了?你真他妈的毛病!”
我只好点头,答应给他进货。
陆崎在我要进货之前说要来看看。我心想他要从北京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果上午给我打的电话,下午就到了。我才知道他是坐飞机过来的。
他倒是还是前几年那副模样,但看着却是没以前那么吊儿郎当。陆崎挺忙,匆匆赶过来了,趁着市场还没有下班跟着我们看了一眼就点了点头,说让我先往那边进货,送货的时候别嫌贵,一路走航空。我自己都没坐过飞机,现在开始羡慕起来那些个水产品了。陆崎那小子最后留给我张卡,说里面是近一个月的进货费用。我拿着卡,才觉得真实感,有些惴惴不安,问,“你他妈的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陆崎阴险的笑了笑说道,“你那宝贝弟弟还在莲乡,你跑?你跑个屁!再说老子让你入那些个股份,不比这点儿钱多?”
我无奈的摇摇头,打算开始给陆少爷跑腿。
我和豆芽商量了一下,决定兵分两路,他继续去和许老板折腾干海参的生意,我留在海鲜市场,打算隔三天给陆崎的酒楼进一次货。我以前要不是卖家里河湾那点儿鱼要不就是来了这边捣腾海参,真正给陆崎进水产品的时候我只得雇了个这方面懂行的,让他跟着我跑进货。
豆芽那边的干海参的生意跑的也不错,跑了又快一个月的时候,豆芽的面包车报了废,终于是开不动了,我本来是想着给豆芽弄辆再好开些的车,可豆芽认准了那面包,自己又整了辆新的,摇着大脑袋说,“还是这车好开,开花了也不心疼,弄辆好车连苗都不敢放里面了。”后来我跟豆芽学了开车,开的挺顺的,但是一直没有考驾照,也就没怎么上路开过。
我现在闲暇时间多了,就开始想海越,想他想的受不了的时候,就开始琢磨我这门子生意。晚上想的睡不着觉,就开始跟豆芽聊天。
我问豆芽,“咱以后怎么办?”
豆芽有些不明白,问,“哥,啥怎么办?”
我问,“咱俩就一直在这边住下去弄海产了?”
豆芽摸了摸自己的大头,有些不明白我的话,问道,“哥你要是嫌在这房子住的不好,那…那咱去买房?”
我气的笑拍了一下他的大头,“买个屁的房!我说…咱就在这里做生意不回莲乡了?”
豆芽问,“回莲乡做什么?”
我刚想说你不想婶子?后来又一想,豆芽的娘也不在莲乡。
豆芽又说道,“哥,我觉得河湾那生意咱俩都没必要做了,那时候累死累活一个月,还没有现在几天赚的钱要多,我们在这里干下去不好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回去的话噎在嘴边,我拉着豆芽留下来跟我干,我还怎么说咱俩放下大钱回去弄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