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不可思议 “那就是说 ...
-
“那就是说,他已经救不活了吗?”辰米沮丧地说,纵然八卦重生之法似乎没有生效,但至少留有全尸,死了也好安葬,怎么就会打雷呢?
现在是春季,大半个月来都是阴雨绵绵,却也没听到打雷声,莫非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辰东不忍心看儿子这么沮丧失落,摸了摸辰米的小脑袋,“那孩子现在还有死,只是全身严重烧伤,小米要好好休养,身体康复了,爸爸带你去看他。”
辰米激动地转身,扯住辰东胸前的衬衫,“爸爸,那邵隐现在在哪里?”
突然出现的变化让辰东骤然愣住,辰米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担心,一点都不像一个十岁孩子应该有的姿态,忧心忡中却依旧保留着冷静和镇定。
得不到想要的回应,辰米拔掉了手上打点滴的针管,跳下床来,冲出了房间。
如果是大面积烧伤的病人会被安排在哪里?
辰米一路冲到了无菌病房,从玻璃窗口上一个个地看过去,就是瞧不见辰邵隐。
VIP病房里的辰东一脸不可置信,拔针、跳床、夺门而出,这种情况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十岁的小孩子身上?反应过来之后,辰东才慌张起来,一并冲出了病房,在走廊上大喊:“小米,小米!”
小心翼翼躲避过几个病人和一个推着医务工具车的护士,辰东急急忙忙地来到无菌病房区,身后还有那护士小姐尖细的怒喝声。
“这里是医院,禁止横冲直撞!”
他想自己好歹也三十四岁了,一直身强体壮健健康康,更加不会有什么心脏病,只是想在他搞不清楚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快,这么杂乱无章,一种莫名的恐慌盘踞在心头迟迟不去。
辰东推开门,看见辰米站在玻璃罩前,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是也刚到。辰东大力把门一轰,一双大手擒住辰米的双肩,情绪失控地猛烈摇晃辰米小小的身子,不住地怒吼:“你拔什么针,跑那么快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你!我已经没有了你母亲,难道你还要叫我失去你吗!”
“对不起,爸爸……”辰米低着头,弱弱地道歉,跟一般做错事的小孩子无异。现在也只有示弱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极度懊恼刚才实在是太冲动了。
辰东甩了甩头,这么合作的辰米,就跟以前一样,可是怎么还是觉得很奇怪,辰米疯狂的举动在他脑海里翻腾着,真真假假都快搅乱了神经。
“对不起,对不起,是爸爸不好,爸爸以后会多抽些时间陪陪小米。”辰东赶紧将辰米抱紧怀里,就怕刚才是失态吓着了怀中的孩子。
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微弱的呻吟,本来想要责骂辰东的护士立刻惊讶地冲出门去,一边激动地叫喊着:“医生,医生,那个小孩竟然醒了!”
辰米离开辰东的怀抱,走到玻璃罩前,里面的小小身子全部都被绑带包着,活似一具刚出土的木乃伊,面上只留出两个洞,里面一双小眼珠子费力地转了转。
此时此刻,辰米说不出的激动,辰邵隐还活着,这就证明八卦重生之法确实有效,要不是最后这一道雷,估计辰邵隐应该能跟正常小孩一样行走了。
“我还活着,别担心,就是这些布条勒得好紧……”辰邵隐虚弱地说,其实他早就醒来了,只是一直都没有睁开眼睛,无聊地等了两天,辰米还是没有出现才变得担忧起来。他很清楚那时候突然劈下的雷电,虽然正中自己红心,可辰米那时候离得太近了,也不知道伤到了没有,而现在看到完整无缺的辰米,心里才舒了一口气出来。
看着玻璃罩内躺着的小人儿,那是自己亲手救活的,并且两人都一起遭遇过雷电,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辰米心中涌出一股冲动,那个是自己的兄弟,一个永远都不会叛变,永远忠诚于自己的兄弟,于是心头一热。
“辰邵隐,你以后就是我小弟了,有什么事情,我罩着你!”
辰东忽地敲了辰米脑瓜子一记,“学什么不好,学□□,坏孩子!”
辰米包头鼠蹿,求饶:“爸爸,小米知道错了,不要打小米脑袋,很痛的啦!”
床上的辰邵隐静静地看着中年男子怀中的辰米,层层绷带之下两只眼眸闪着幽幽绿光。
两个女护士拥护着一个年轻的男医生走进门来,男医生对着辰东微微点头,便靠近玻璃罩查看辰邵隐的病情。
辰米拉了拉辰东的衣角,“爸爸,邵隐是我在河里救起来的,无父无母,现在又被雷劈到,很凄凉。你就收他为义子吧,以后我们就是兄弟,我也有一个玩伴。”
如果辰邵隐是好端端的一个孩子,辰东或许还会考虑领养,但是却不会收作义子。当今时代太过现实贪婪,有了名分就会想要更多,就怕养了一只白眼狼,将来要跟辰米争家产。现在看看玻璃罩里奄奄一息的小孩,全身没有一处是完整的,这么大面积的烧伤,都不知道要上哪里去找人皮来殖,就算在玻璃罩里精心护理着,恐怕也是活不了多久。
辰东沉思了一会儿,便答应了辰米的请求,“爸爸答应小米,但是小米要乖乖的,打针吃药,养好身体才能照顾邵隐弟弟啊!”
虽然对辰东用哄小孩的方式对待很不感冒,此时辰米也知道自己现在就是要装做一个乖乖小孩,于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辰米跟着辰东离开房间之际,他似乎听到有人说“我不喜欢医院”,蓦然回头,却没见到有人在说话,看看辰邵隐没有任何异样,以为自己听错了,便没有注意。
主治的黄医生本来认为这么大面积烧伤的人能活下来的几率等于零,更何况是一个免疫系统还不是很完善的小孩,按医学的推理这小孩早该在送进医院那天就不治身亡,却没想到竟然还能活到现在,并且苏醒了,认为这是医学界的一大奇事,便下定决心竭力诊治。
他离开病房立刻就向上级提交了植皮的申请,院长批下来了,而医院里却没有符合条件的人皮,便将辰邵隐的病情公布,希望广大群众中的热心人能够捐献,两天过去也没见到志愿者来捐皮,便只能作罢。
谁愿意硬生生从自己身上割下一层皮来,再说,就算有了那么点皮,辰邵隐的伤势过重,恐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在所有医护人员都打算放弃的当天晚上,辰邵隐所在的无菌病房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枚小小的嫩芽突破了绷带,它竭力地伸展了两篇细小的叶子,似乎是在探风,见没有任危险之后,无数的小嫩芽在苍冷的月光之下纷纷破出绷带,肆意地生长。
它们以纤细弱小的芽顶穿了绷带,顶起一块块焦黑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