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春风正情痴》风初定

2、交集 可是，阿影

　　有一点非蓝没有说错的就是这个高三的考生的确很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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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蓝的日子却是一天天的忙了起来，仿佛总有做不完的事等着她，家里还有一大堆的书，她没有忘记自己跑到这里来的原因，所以也益发的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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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随风敲响非蓝家的门时，她还正在看书，让进屋里，她给他一杯水想继续去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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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看书干什么呢？”楚随风实在是不了解这个已经工作了的人怎么会比他这个考生还要亲近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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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既然有人不让看，干脆先休息一下，她将书合上，打算正经聊会天，难得有个人喜欢串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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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考试，年底，快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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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果然是考生，你不觉得这样的日子太过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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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中自有颜如玉，我在看美人呐，你还太小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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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孩也奇怪了，闲就算了，还喜欢串门子，老人家的习惯都学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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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非蓝，你活着是干什么的，难道就是念书考试、考试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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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你现在管不着，再说就半年，怎么能说我的人生这么大的题目，你不要乱扣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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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啊，”他拉长了声调，“你最近老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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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好象经历了一场战争，眼圈黑黑的，有点儿浮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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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老了，哪象你们年轻人。”语气里泛着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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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不知道她究竟有多少岁了，不论怎么说总是比他大的，但是处的久了却也不觉得她像个大人。她身上有股沉着的气息，令他喜欢和她在一起，没有时下的浮躁。她说话的时候像个孩子，他总喜欢挑出一些她不喜欢的话来，然后看她争辩的样子，他觉得那个时候她会喷发出一股活力。只是医生也会一个人跑去喝得醉醺醺的，幸而那晚是遇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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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究竟有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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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出来的时候他变有些后悔，其实他并不在意她究竟有多大，可是这么一说出来也许以后这就成了一条鸿沟。真是蠢毙了，他在心里咒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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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着他的问题有些打眩，平时她虽然会念自己老，但是并不真心的想过自己真正如何老了，不过，问到年龄的时候她通常也不能直接答出来，她要粗略算过一下。只是最近，约莫是镜子里的自己脱下眼镜眼睛太过浮肿，一直暗示着她已经不再是十多岁的人，还有连续集中注意力十个小时后人就会累到不行，大脑也不再合作，也暗示着她不是像前些年一样可以通宵个三四天时的身体。女人果然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重视这些东西了，凡人啊凡人，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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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前两个月过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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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有这么大了，二十三岁的人看上去纯净的像水一样。有时也真还不会相信，若是两人一起走在街上，看到的人也只会当成一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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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帝厚爱你，你看上去倒是不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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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你的安慰，我知道我是什么样子，出去还是能骗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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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话，当时，若不是还是有三分姿色，谢晚济怎么会跑来追她，那个眼光高得要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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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笑的时候看起来很漂亮，不，应该说她的漂亮是很耐看的那种。不笑的时候看起来让人觉得一种深远的距离，这是他挖掘出来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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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楚随风离开，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看书了。好象很少和比她小的人说上这么多话，虽然比不上阿影，但她并不是一个话少的人，只是有时沉默的紧。和大多数人一样面对陌生人时她都有一种天然的拘谨，但是这种拘谨她没有在他身上见到过，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他就仿佛和她很熟一般。这样好象弄得自己一直很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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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小孩子的活法倒真是最最愉快的，这一年和他做邻居也许还真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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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好象很少真在秋天出去玩，这样的闷着上班回家似乎真的已经远离了生活，不过，生活究竟是什么呢？谁能说这样的日子不也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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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记得和秋天的景色有关的，有一次和阿影在一条小道上走，看了看四周的树叶，浓郁的绿，她觉得也很漂亮，就和阿影说，阿影，你看其实秋天也很漂亮有一种沉淀的力量怎么诗人写出来的都是悲伤的东西啊，傻瓜，这你就不明白了吧，诗人吗，不管是你什么季节都要拿来悲上一悲的，悲剧可比喜剧值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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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影好象看得很透，她总说钱啊钱，整天叨念最多的就是钱，可是阿影私下却对她说，非蓝，其实你要知道钱这东西有和没有是一样可以活的，可是你要知道我还是会去赚很多钱来的，为什么啊，非蓝觉得不明白这家伙又在说什么呢。这你就不知道了，我是怕你饿死啊，你看你整天不做点正经的事，脑子尽想些有的没的，我还不多赚点到时候好救济你。你当晚济会让我饿死吗？男人不顶用的啦，你看我家的那个现在就不知道哪风流快活去了，不然你怎么现在和我在一起呢。晚济不过是离我远了点，你们家的，呵呵，我就不知道到哪快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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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晚济在一起的时候也许是他最忙的一段，不过，像他那样的人，也许没有什么时候不会忙。他有着他的想法，很多时候她都不会明白，可是，很奇怪的，她却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一直散漫的过着日子，很多时候只是为了不让他念，她才去认认真真，这样才过了那魔鬼般的医学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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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了他五年的女友，两人聚少离多，她得了假期就会跑过去缠他，用他室友的话来说，晚济你小子可真是幸福啊，有个这般依人的女朋友。她室友则说，甩了甩了，这样的人要了做甚么？如果没有分开，那她大概也会得了假就过去，只是现在过去要花上好些时间在路上。不过，这样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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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急症科的主任又把非蓝叫了过去,小非啊,这事有些难办,好象内科也有要留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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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办公室里面没人主任干脆就把话挑明了说。她见了这样也不好说，知道主任一定是还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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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非，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想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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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告诉主任想回来，在急症呆着大家也都熟悉，而且自己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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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任听了很是高兴，看样子等的也就是这个表态。她知道这事就要办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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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任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副主任医师，不高，但看上去很精干，而且为人极有意思。事实上这个不大的医院的急症科实力很强，里面几个医师基础都很扎实，在临床上干得都不错，不过，每个人的特点太鲜明，也就不愿意进其他的科室了，愿意呆在这里主任也是一半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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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任其实是没有必要把她揽了过来的，科室里能做事的医师已经不少了，而且她还不能真正算一个能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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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能摆脱大内科是件值得好好庆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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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地非蓝跑到楚随风家去串门子，楚随风居然不在，她败兴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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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主任的运做下非蓝得以顺利的调回急症科,还是安排在章清云下面,不过，主任已经暗示过她等明年就会让她独立值班,即使她还没有考到执业医师资格。这个在大多数医院是默认的程序，即使没有考到资格，但是只要呆的时间够长，而上面的人又确认没有什么大问题就会让你独立值班了。只有在少数很大的医院才会严格执行上面的标准，也就是没有拿到资格的医师是没有处方权也不能独立值班的。而且现在有的大医院更残酷，只有一次的机会，就是第一次你去考，如果没有过的话那就要下到二级科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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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影就是在这样的医院里挣扎，不过，她从不担心阿影的能力，她绝对能第一次就过了的。她和自己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喜欢这个职业，她有那种天生的热心肠，并且认定了就这个职业最能实现她伟大的目标--名利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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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蓝曾经笑阿影，你怎么就不更纯粹点呢，总有一天你所在的医院要为了派保镖的。你就不能视名利如浮云。阿影就会说名利它就在离我前方不远处，我只要走近点就看得清楚就够得着了，你怎么能说它是浮云呢，这可不是唯物主义的态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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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阿影，你不知道名利就在你前方不远处，浮云其实也正是在你前方不远处，所谓你走近一点就看得清楚够得着，有时近是你耗费几十年都走不完的距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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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蓝却从不说出来，阿影喜欢名利就让她去喜欢，如果有一天她累了也还有唐煊晨，如果唐煊晨也离她而去，那至少还有自己。
　　?? 只是有时事情并不是一定都和想象中来得一样美好，第二天中午准备下班的时候林主任来找她，非蓝笑了笑走了出去。

　　??“小非，你觉得就干内科怎么样？”

　　??非蓝看着林主任的脸依然微笑，她瞬间有些僵硬，“还好，反正其实都差不多的。”

　　??她心里开始有点不好的预感，也许就这样了，不过，若真说起来不论在哪个科室表面上看都不会有太大区别，在常人看起来更多回避的反而是急症和儿科，不过，对于刚从学校里出来的人不论哪个科室都是必须走的。

　　??“那就好，李主任说你差不多已经定在内二了，我看你轮完科就得过去了。”他看着眼前刚从学校走出来不长时间的非蓝，就觉得和自己年轻时有点像，这样的沉默带着满腹的心事的样子，那时大概是自己这一生中觉得最不如意的时候。看到她在内科似乎艰难想和医务科提前将人要过来，没想到出手已经迟了，只是自己似乎也没有再多要一个人的理由。

　　??她机械地对林主任笑了笑，“那谢谢主任关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