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吃小米》一方

5、五

　　李米只好继续出租车司机的生活，并且拒绝接载所有穿皮袄的人。
　　同时不再做回锅肉。
　　这天车里坐进一个女孩儿，瘦瘦的挺漂亮，结结巴巴报了地址，是个挺偏辟的郊区。
　　车开到一半前后无人，女孩儿突然大喝：别，别动，打，打劫！手里小匕首抖啊抖，半天没能架到李米脖子上。
　　车外怒吼声起：放开她！
　　一双阿迪从天而降。
　　女孩儿大大松一口气重重喷在李小米脸上，台词登时流利了许多：这年头还有人英雄救美，真是嫌命长了？
　　窜出车门，两道身影战成一团，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李小米嘴巴一歪，趴在方向盘上专心看戏。
　　不一会女孩儿就败下阵来绝尘遁去，快谢幕了还不忘远远撂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敬业精神十分可嘉。
　　胜利者掸掸衣领，回身向李小米从容走来。彼时阳光正好，勾勒来人身姿挺秀，眉目生光。
　　小米，别来无恙？刚才没吓着你吧？笑容温柔如要滴出水来，电视里翩翩少侠，也不过如此吧？
　　李小米叼根烟在嘴里：这位对你好像不错嘛，是不是喜欢你啊？
　　嘘！不好瞎说的！我们只是……激昂到一半，急忙抬手啪的一声捂住嘴巴。
　　回家路上尾巴抡成螺旋桨。
　　这次重回峨眉，终于领悟到伤心断肠剑至高心法，多年心病无药而愈，正式重任掌门。知道李小米气得不轻，到云南后不敢就这样见面，只好苦等李小米遭遇困难时，再光芒万丈地现身。
　　哪知等了十多天，李小米自己换轮胎，自己上厕所（喂！），自己一巴掌扇蒙了无理取闹的乘客，看得躲在暗处的某人直打哆嗦，下意识揉揉脸，又沮丧又心疼。
　　所以你居然等了十多天才肯出来见我？李小米觉得刚才的耳朵远远没有拧够。
　　排练也要时间的嘛……愁眉苦脸地小小声。
　　你师妹真仗义，一副老实相也敢扮劫匪。逗弄够了，李小米再也压不下嘴角笑意。
　　终于见到笑容，登时胆子也肥了，嗓门也高了：呸！你当她真那么靠谱？还不是自己有了对象，生怕我不回去，她就得当一辈子不能出嫁的代理掌门。这才上赶着讨好我呐。
　　掌门不能结婚的吗？
　　对啊，世代传下来的规矩呢。
　　那你岂不是也不能结婚了？
　　我和你本来也结不了婚，不刚好么？
　　李小狗！
　　啊？我又说错哪儿了？
　　你说走就走，别指望刚才拧几下耳朵就算了，峨眉山那么高，你说说，以后我的超市进货怎么办？
　　我背我背！小米你上下山也全是我背，保证一点儿都不带累的！
　　李小米缓了脸色：这还差不多。
　　狗爪子得寸进尺搭在日思夜想的小肩膀上：小米，悟到那招百年好合的时候，心里满满都是你。
　　烟草味道一点点探进唇齿间。李小狗心中偷偷竖起大拇指：我家小米技术真好，一边开车，一边还能亲亲。
　　宠物私自逃跑怎么办？
　　李小米身后腾起黑雾，桀桀冷笑：那就等着被吃个一干二净吧！
　　欢乐的事后烟，李小米没话找话：你们峨眉派，是不是真的有过灭绝师太？
　　李小狗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头，很是惊奇：你知道我师妹的名字？
　　噗哈哈哈……李小米笑得眼泪横流：还真有人叫灭绝啊！李小狗不明所以，只好歪头跟着笑几声。
　　终于笑得够了，李小米小手一挥：睡觉！
　　急忙抖开被子围住饲主，头挨着头心满意足。
　　过了一小会。
　　小米，我总觉得忘了件什么事？
　　嗯，我也觉得，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又过了一小会。
　　算了，先睡吧，说不定明早起来就想到了。
　　李小米已经没有回应了。
　　夜半，郊外，凄风，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