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清晨总是 ...
-
清晨总是很美好。薄凉的金辉普照,天边流云横亘,背景是蓝的可爱的天幕。
窗外郁郁葱葱的香樟树散发出清香,被风挟着穿过大开的窗在室内悠悠的荡了一圈,带动米色的窗帘扬起又落下。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草,碧绿的长叶上,一滴折射出钻石般的光辉的水珠拼命的想粘附住,可惜命运的风来叶摆,“啪”的阵亡在原木地板上,只留下一个伤心的印迹。
一只灰扑扑的麻雀停落在白底纹蓝的花盆旁,乌豆似的小眼圆溜溜的,侧着小脑袋,四下里看着,时不时梳理下羽毛,“啾啾”的唤上两声。直到房门的门把手转动,传来锁芯拨动的细微声响时才扑翅飞离。
门悄无声息的滑开一条缝,有食物的浓郁香气先人一步涌入,迅速霸占了整个空间。
凤俨站在门口,只是居家的白衬衫牛仔长裤拖鞋,却仍旧气质优雅,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他望向床上一动不动的一团,摇头,微笑。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缓缓翻涌起缱绻的温柔宠溺,像静静的在眼底绽开的馥郁,温暖欢喜。
默默伫立片刻,还是没舍得将熟睡的人儿叫醒。凤俨垂下眼帘,轻轻的后退一步。
正要关门,却听见女声懒懒的响起,带着初醒未散的浓浓睡意,且很有愤愤的埋怨或是自弃的意味。
“啊啊,好香……凤俨你变坏了,竟然想到这招逼我起床,害我都不能安稳睡觉!!”兰槿挣扎着缓缓拱出被窝,拿手背揉蹭着粘连着不愿分开的眼皮。她的长发凌乱的披散,身上是当临时睡衣用的凤俨的T恤衫,领口很大,因为动作而微微向左侧滑下,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细腻的肌肤被漆黑鸦发衬得更加如雪。而某人尚不自觉,哈欠连天,还纠结在被迫起床的怨念和吃货的执念里。
凤俨不意回头,目光闪了下,耳根渐渐发红,他转身干咳了一声,“我等你,你快点。”话毕几乎是落荒而逃,门“哐”的一声关上。
兰槿受惊吓的眨眨眼,彻底清醒了。莫名其妙的瞅了眼门,她嘀咕,“碍,清早的就神经?……”
与兰槿磨蹭的比乌龟还慢上三分的起床速度相比,她洗漱的速度堪称极速。
等凤俨收拾好情绪,刚要起身帮兰槿盛粥,正想着她来就会凉点,好下口些。某人已经打着哈欠,软趴趴的落座了。
他抿唇,低头望她,眸底满是促狭,“真快,现在不怕我毒死你了?”
“唉呀,我这不是赶着送死来了嘛,能死在你手里我也是幸福的呐~”兰槿嘻皮笑脸。
唉,小心眼的男人呐,不就是昨个儿估错了形势说错了话嘛。至于记仇记到现在吗?兰槿悄悄撇过脸,默默在心底吐槽。现在的男人啊…啧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骂我。”
“苍天明鉴,绝对没有!我比白开水还白呐!”
“……”谁信呐。
吃饱喝足,兰槿抬起右臂撑着脑袋,看着凤俨贤惠的洗碗,她终于有一种“岁月是把杀猪刀啊”的感慨。即使是凤大公子这种从小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气包,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岁月磨成了厨房高手……比她能干多了。
那碟要命的糕点已经彻底成为回忆了呢。
“阿槿?”凤俨脱下围裙,转身看到兰槿一脸苍桑感慨,疑惑的唤了声。
兰槿不语,只幽幽的回了他一个飘忽的眼神,莫名的哀怨惆怅让他打了个激灵。
凤俨自然无法理解女孩子刹那的心潮起伏和突生的那一点伤感与失败感。只研究了一下,他果断转移话题:“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撑着头,神色恹恹的懒骨头毫不迟疑的答:“睡觉。”
“……”他就不该问。
“你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算什么呀喂!”
“……没有,你想多了。”
“……”怎么可能,太明显了,她想忽略都做不到。
深觉自己被看扁,加上之前的复杂感觉,觉得自己的确很懈怠的兰槿坐直身体,严肃的表示:“那个,你误会了,我只睡半天。”
“……”
结果是,兰槿被凤俨以“再睡就睡傻了”的理由和今后的伙食问题要挟着出门了。
撑着一柄碎花小阳伞,女子婷婷玉立在花团锦簇的花圃边,俯下身去仔细研究一朵将绽未绽的粉嫩蔷薇。
这种娇弱却又坚韧的植物生命力顽强,长的十分茂盛,布满尖锐小刺的藤蔓缠在矮矮的白漆栅栏上,绿叶红花在美好晨光里尽情舒展着,很是可爱。
美好的事物总是不美好衬托出来的,而不美好的事物也是需要衬托的。于是锦簇的娇花愈发衬得因无法美食与美觉兼得,而沉浸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伤感里的女人形容越发萧索凄凉。
抬手将滑到颊边碍眼的发丝挽至耳后,兰槿失去遮掩的眸底陡升起一种阴暗沉黝的情绪。
为什么在这么大好的时光里她不在睡觉却要在这里扮这该死的淑女对花伤情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而且……缓缓直起身,伞柄靠在肩上伞沿后移,兰槿微微眯起眸。进入视线的,是在风中招摇的明黄的警戒线和线内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及白大褂,人影交错的空隙里隐隐约约是惨的不想再看第二眼的死亡现场。
真是要多煞风景就有多煞风景,要多晦气就有多晦气……叫她实在无法不生出怨气呐。明明原来可以享受着松软的被窝做着美梦的。
目标锁定那堆警服和白大褂里突兀的休闲服身影,女子黑曜石似的眸子里的仅余的一点亮光也因为某个半点没有自觉的家伙而彻底泯灭,周身渐渐扩散开冰冷迫人的低气压场。于是即使发生惨案,死了主人也欢欢喜喜迎接美好新一天的花花草草们刹那就瑟缩了,左右匆匆忙忙的人们小心翼翼的自觉绕行了,阳光都暗淡了……
而和下属说着什么的当事人确实是半点感觉都没有,或者说,他的责任心让他下意识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案件上,即使所有人都一脸纠结欲言又止目光游离。
很显然,兰槿这个被他要挟出门“买菜买衣服逛市场”的同伴已经彻底被遗忘了。
所以啊,什么“认真的男人最好看最迷人了”什么的,完全是不负责任的说法吧。谁想被人忽略啊,谁能忍受别的东西比自己还重要啊……除非脑子被门夹了。自觉脑子还算正常的某人移开视线,郑重的思考着自己究竟是转身离开还是先臭骂一顿姓凤的再转身离开。
“嗨,你好。”甜甜糯糯的让人联想到好吃的森林蛋糕的好听声音从身后传来,连带着鼻端似乎也有糕点的香气缭绕,淡淡的却瞬间压倒了那无处不在的花香。
难道是糕点师傅来了,怎么这么香?暂时脱离阴暗世界的兰槿这样怀疑着回过头,失望的看到身着白大褂的娇小女子冲自己笑着,略有点婴儿肥的可爱小脸看不出具体年龄,但毋庸置疑是个完全和糕点啊什么的搭不上边的。
就说嘛,糕点师傅怎么会来这种会让人做噩梦的地方。兰槿顿时郁郁。“……你好。”
不明原因的女子虽然觉得眼前的美女似乎有点小小的情绪起伏,但她只是细细打量了一下就忽略掉直奔主题,明媚双眼闪耀着八卦之光,“虽然这样问很失礼,但是,你是我们凤队的老婆吗?”
“哎……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