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蓝媛忧晨

51、灵悯（二）：悯至

　　“把暮漓带到你们面前，这样算是完成任务了吧。有什么话你们兄妹三个自己再谈，我就不打扰了。”很自然地摊了摊手，向床帘里的晗铦、晗适打了个招呼便想转身离开。至于那位我没见过的新神祗什么的，等真正遇上了再说。
　　“江云。”那两人突然叫住了我。
　　“还有什么事吗？”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谢谢。”
　　还好没有回头，不然就让他们看到我满头黑线的样子了。晗铦，你这个冷冰冰的语气真的很不适合道谢。之前到底是谁像绑架人一样地把我带走的啊？好吧，事到如今我也就不抱怨了。事实上我根本没做什么。即便没有我，只要时候一到时汐殿下自然会让暮漓出空境的。只不过，你们之间的问题还是要你们自己去解决，我是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了。
　　床笫上，晗铦、晗适他们是看着江云离开的。金色、缃色的两双眼眸纷纷含着异常深沉的情绪，让旁人怎么也猜不透。
　　“我们到头来还是逃不过这场神之游戏啊……”
　　暮漓惊讶地看向方才出声感叹的晗铦哥哥，掩藏着深深疲倦的暗灰色眼睛里不由地渐渐萌生出了微微水光。晗铦哥哥已经知道她签订契约的事了吗？还是，如今的两位哥哥也已经和她一样不可避免地卷进这场“旷世盛宴”之中，就如当初紫如殿下所料的那样？
　　“呐，暮漓。你相信江云会成为我们的希望吗？”
　　“晗适哥哥……”连“希望”的事也知道了？
　　“好像不管我们相不相信这都是早已决定好的事情呢。”
　　如果说神选者是神的高级玩具，那我们就连玩具都算不上。只不过是尘埃而已，微不足道。所谓的希望，真的存在？
　　话分两头。
　　我这边心情却是不错的。借着这次机会，我可是从时汐殿下那得回一个好东西——筮杪的蓝琲。它会成为我最后的一道保命符吗？只要戴上就能得回那原属于筮杪的灵力和记忆，这还真是极其诱惑人心的话语。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言，蓝琲只不过是一个证明了我梦魇存在的物品而已。并不想真变成筮杪呢，说到底我只是蓝度的江云罢了。
　　仰望天空，会心一笑。
　　已经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红，碧空之中白鸽的身影开始变得朦胧起来。它们身披梦幻质感的橙色暖纱、磨去了所有棱角。这一幕，美好到能直接融进名家莫奈的印象画派风格作品之中。
　　至于那场篮球赛，应该早就结束了吧。真不知道谁会是最后的赢家？按照整体实力来看，应该是黎航他们班。我们班即便是有体育天才罗杏的指导，但仅凭殷琪这么一个主将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嘛，今年能打到决赛就已经很不错了。明年的胜利者一定会是我们！如果我们四个还有机会看到的话，撇嘴。
　　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公交站牌下，望向那个凡是绮兰高中的学生出行都必经的路口的我在静静等待着某些人神的到来。要进绮兰高中势必得走这条沿河的小路。作为小路唯一的出口，这里马上就要人潮涌动了。
　　不经意地往四周看了看，突然惊奇地发现望舞大厦竟然离这里是如此的近！平时不需要搭公车的我们都是走街那边的树荫下的，这些相对位置什么的没有特意看哪里会注意得到？但说来也是。明明望舞大厦是全市离舞江最近的大楼而我们绮兰高中又是位于舞江之畔的，两者肯定距离不远。
　　也许现在才发现还有一个原因——望舞大厦实在是太高了，在哪里都看得到。所以它会给人一种无论身处何地都与之距离很近很近的错觉。因而就算是看到了，也会不以为的吧。最主要的是，现在它在我心中的意义已经不同从前。
　　梦之始，魇之端。望舞大厦，那可是一切的开始。
　　“小云，你从时汐那里回来了？”一回头就看见紫如殿下优雅自若地站在离我极近的地方。神之容上的绝美笑靥，此时却透着隐隐丝丝的蛊惑之意，“拿到蓝琲了怎么不戴上它呢，我们的‘希望’？”
　　戴上？我有点发愣。为什么紫如殿下要劝我戴上它？还有，为什么要叫我“希望”？
　　“小云，你不是一直都希望能有力量可以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吗？蓝琲里面可是有着筮杪所有的力量哦。”
　　“也有她的所有回忆。”微微低垂一下眼睫后，我便迎向了她的目光淡然而坚定，“我是江云，不是筮杪。她是我的前世，我可以接纳她的一些东西。但，我绝对不可能成为她。”
　　“是这样吗？”这样的话，貌似有人会伤心的。但这不正合她意？时候未到，也不能揠苗助长啊。因为小云可是他们的“希望”呢……
　　忽的，她的目光似乎往我远方的某处飘了飘，只是很快就回转过来了。然后我那高贵无上的守护神，巧笑研研地说着如是之语：“既然暂时无用，那我就帮你封印了它。”
　　还来不及答复，我上衣口袋里放着的那串蓝琲已经飞到紫如殿下的手中。只见得，纤长秀丽的指尖紫罗兰色神光一闪。那原本蕴满了仙灵之气的蓝琲，便慢慢如同死物一般变的黯淡无光了。
　　心脏在这刹那间骤然紧缩一下，好像是跟它产生了共鸣。好可惜、好难过……突然就有了这么一种深沉的感触，仿佛是失去什么重要东西似的，心都为之刺痛了。不同于和羽缔结血契时那种灵魂的震颤感，这次的感觉好像更多的是来自心脏。没有那么深刻，却是真真切切的伤感。这，又是为什么？
　　「江云，你的心好像和那串蓝琲有着极深的联系。不知道这次的封印会不会有什么损害？要不，等回去之后我再试着帮你解开？」
　　「不，不用了。」
　　紫如殿下玉手轻轻一甩，蓝琲便重新回到我这。虽然已经被封印失去灵力，但这贴近心口的温润触感还是令我的心恢复了平静。貌似只要它还在我就会心情舒畅的样子。看来，封不封印应该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隐患解决，我可以放心交给你下一个任务了。”
　　隐、隐患？对您来说筮杪那么重要的蓝琲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诶，等等！又来任务？！我才从时汐殿下那里回来啊。紫如殿下你怎么不去找隋香她们？您不是我的守护神，不是应该要偏袒我的吗？为什么反而会变成这个样子，伤感了。
　　不知是不是她看到了我眼神中的小小抱怨，竟很温柔地笑了笑：“小云，这次的事情比较需要她们三个出力。”
　　“真的吗？”真的不用我再唱独角戏了？惊喜。虽然扯她们下水是很不厚道。
　　“那么，是什么任务？”我着急地问。
　　“只是希望你们能暂时帮我照顾一个可爱的孩子而已。”
　　啊嘞，照顾小孩？殿下您是在开玩笑不？
　　“这孩子才刚来蓝度，很不适应呢。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哦。”
　　“可以告诉我，您说的‘孩子’是谁吗？”不会就是晗铦、晗适说的那位新来蓝度的神祗吧？
　　“他和菁儿妹妹在神界是最招人喜欢的了。”紫如殿下好像陷入什么温情好笑的回忆中了，不过没沉醉多久她就面向我突兀地来了这么一句惊悚的话，“啊，我突然想起，那孩子好像刚刚去你家了。”
　　“什、什么？！”您是什么时候看见的，怎么现在才说？他去我家了？有没有搞错！为什么这位神祗不去蓝度的空间节点暗楼而要去我家？我那里哪有什么好玩的？
　　“你先回去吧，小云。”紫如殿下很贴心地提醒，“万一那孩子因为进不了你家大门而发火，那可就不妙了。”
　　这是警告加威胁？我貌似只能顺着殿下您的指示行动了。这样强买强卖、先斩后奏，很坑人的说。
　　“我马上就赶回去。失陪了，紫如殿下。”
　　点头微笑、淡定走人。表面上一片镇定的我，其实这时心里一直回荡着这么一句话：新来蓝度的神祗殿下啊，您可千万、千万不要动我的彩羽！
　　以极快的速度赶回家里，站在大门口时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扫视自家别墅的外观：窗户OK、房顶OK、墙面OK。房子的整体结构还在，这至少说明他不是硬闯的。不过我还是快些进去，他现在没发火不代表等会不发火。
　　“秦姨，我回来了。”习惯性地来了这么一句。与其说是给秦姨打招呼还不如说是一种试探。
　　果然……“女人，你也太慢了吧！”
　　这声音明明是属于一个十一、二岁少年的，青涩中透着日出时刻露水的清新舒爽，但却是以如此桀骜不驯的高傲口吻。只是出乎意料的，这两者居然极其契合？至少乍听上去没有丝毫的厌恶之感。先说明哦，这可不是因为他是神祗。我仅仅是觉得这很符合叛逆期少年的感觉而已。
　　突然很好奇他长什么样子的了？几步上前，这位继紫如、时汐两位殿下后降临蓝度的第三位神祗的全貌便暴露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他的个子比较小，身高大概只刚刚一米五几的样子。森林绿的瞳色与发色，衬得他那透着牛奶香气柔滑香软的皮肤显得特别白皙。尖尖的耳朵就如同精灵般小巧可爱，顶端穿过发丝隐隐地露出了两个独特的尖角。大大的眼睛即便此刻流露出来的是高傲的神色，也依旧保持着孩童的清澈与干净。感觉这时候的他更应该站在一个草木蓊郁的原始森林之中，让抹上了一层神秘绿色的耀眼日光成为他身后透明的翅膀。然后伴着花叶，御影飞翔……
　　的确有着一副招人喜欢的容貌。如果个性再好上那么一点，那就更完美了。

作者有话说

　　精灵外表，小恶魔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