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眼淚惹的禍》月下小寒

2、失魂 那美美的白

　　景阳专注地看着那泪中的美人儿，她正光着一双美得惊人的长腿浸在凉凉的河水里，那雪白的大腿在河水中掩映，景阳在惊艳之中，却又有一步一惊心之痛，因为他看得很清楚，清楚得不得了，那美美的白晢的长腿上竟然尽是一痕一痕的鞭伤，原来美仙女来河边不是要出浴，也不是嬉水，却是来疗伤啊！
　　「怎会这样的？谁可以恨心向如此楚楚动人的女儿家下此重手？那一定痛死了，难怪她哭那么久。」景阳咬牙切齿地低喃，看见那泪着的美仙女，他痛在心里。
　　长长的芦苇晃得更厉害了，美仙女缓缓抬起头来，景阳终于看见她的正面了，「老天，仙子下凡不就是如此？」他生在京城大富之家，出入皇宫，什么美女他都见尽了，眼前的美人儿的美却是不可方物的，灵秀幽雅如出尘的天仙，就是仙女啊，一点不假。
　　「小姐，我找了些药来了，给你涂！」一个头顶梳着两个包子的小女娃气急地从草丛窜出来，手里是一盒药膏，看着美仙女浸在水里的脚，小娃的眼睛也跟住哭了，泣说，「小姐，痛不痛？一定很痛了！呜，夫人这次真是打的太恨了！」
　　「嘘！赏心，不要哭了，你哭着，小姐要哭更久了！」又一个比较长的侍女走来，手上是白净的药布，蹲下来细心地把美仙女的美腿轻轻从水里拉上水，安慰地，「不哭，涂了药就好。你快哭出满河的珍珠了。」
　　「如意姐，你叫小姐和我都不要哭，那你自己又在哭？」赏心蹲在一边擦着眼泪说，「人家看见小姐被打成这样，怎忍得了？」于是哗啦地大哭起来。
　　眼看两个小侍女跟着美仙女都哭惨了，景阳跟小书童都在心里难过，只是他们又可以为她们干什么？景阳在心里叹息。
　　「小姐……」赏心的小女孩声音在伤心地响，握住了小姐为她擦眼泪的指尖，呜咽地说，「我不哭了，你也不要哭了，你不是说最讨厌这泪明珠吗？」
　　「就是啊，小姐，不哭，不哭，如意现在就给你擦药。」如意的手却仍忙着为泪美人擦泪，主仆三人就那样你给我拭泪，我为了擦眼角的，看得在水里的两个大男孩都要感动了。
　　「噢，糟了！我拿错了旧的瓶子来，里面的药膏没多少了……」赏心打开瓶子来，急说，「对不起，小姐，我现在再去拿。」
　　那纤柔的素手却把小女娃拉住了，眼睛一眨一眨的，头轻轻地摇了一摇，那长长的发丝也轻轻地晃了一晃，是示意要女娃儿不要去吧，景阳看着美仙女那轻如没有的微笑，心都要被勾出来了，魂也飞走了，两脚不小心地又往美景走上前去，那入了迷的呆子状完全失了袁景阳平日的淡定与从容，失态极了。
　　「啊！」的两声，是两个丫头急惊的尖叫，景阳却看见美仙女扬起眸子看了自己一眼便惊惶的站起来躲在大丫头的身后，那张美不可以方物的脸儿红透了，似是害怕，却更似是害羞，那少女的羞涩之美把他剩余的魂魄都辗碎了。
　　「你……你们什么人啊！大胆！无……无礼！」如意顶在前面，事实上她也在害怕，试问忽然从河里弹出两个没穿衣的男子来，那个女孩会不害怕？但她可是三人中最长的一个，况且她有责任保护小姐的，所以，即使怕得连声音都抖了，她仍然要顶在小姐的身前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没恶意的！」看见美仙女害怕得躲起来，景阳心焦了，「对不起小姐，我真的没恶意，不用怕，我……」景阳看见那美仙女害怕自己的表情就急得心乱了，平日能言善辩的口才都去不知丢到哪了。
　　「你没恶意？衣服都不穿的在我家小姐面前大呼小叫，你叫我家小姐怎不怕？」如意听了那人的口音，是京城的人，一身水溜溜的身子皮光肉滑的，一看就知不是粗人，她的心定了下来，惊吓才平，怒气却立即烧来了，骂说，「你什么人啊？京城的读书人都不喜欢穿衣的吗？」
　　「没……没穿？谁？」景阳一时也听不出那大丫头在说谁，正在向身旁的祥生急问，可是，那眼角仍然离不开那躲在大丫头身后的美仙女，却又瞥见小祥生真是没穿外衣啊，一个拳头立即就打在小书童的发顶，骂说，「混账，谁叫你不穿衣服的，真失礼！」
　　「哎呀，打我干什么？主子，你也不是一样没穿？谁会穿衣下水的啊？」祥生冤枉极了。
　　「什么？」景阳才望了自己一下，一声惨叫，他才醒起刚才他们正在游水玩着，老天，这次真出糗了，他慌张地把没穿衣的身子缩到河水之下，心里大叫－－「惨了，为何啊，为何偏要在她面前出糗？天何残忍啊！」
　　一声有若无声的笑声从那大丫头的身后传来，是美仙女嫣然的一笑，景阳又入迷地呆了，她那无声的浅笑比银勾一样的弦月更弯更美，她偷偷地从大丫头的身后探出头来，两人的眼睛在电光火石之间对望了一下，景阳的心彷佛中了一记重拳，呼吸几乎都要停了，心在痛，景阳的心里彷佛有巨浪在翻滚，这是什么事了？
　　那美仙女拉了大丫头的衣袖，大丫头意会地立即就转过身去扶着小姐离去，那叫景阳急起来了。
　　「且慢，小姐，小姐，我……」景阳急得大叫，不知为何如此焦急，但他不能就这样让她离去，慌忙地说，「金创药，对，对了，我家药铺所制的金创药是最出名的了，如果小姐不嫌弃……」
　　「你有药？是京城的？快拿来！」如意立即转过身去，她最在意的就只有她的小姐，这几天夫人跟大少爷把小姐打得太恨了，弄得纤弱的小姐遍体鳞伤，现在任谁说有药，她都会照单全收，绝不放过，何况是京城的好药？
　　只是那连指尖都是鞭痕的小手却轻拉了如意一下，示意她不要麻烦人，如意却少有地装作不明白小姐的意思，却大声向那水中的男人说，「是不是有金创药？快拿来！」
　　「好好好，请小姐稍等！」景阳大乐，三步连两步地大步在水里半跑半游的，却愈急步愈慢，那祥生还要来帮倒忙的推了他一把，使他又「扑通」的倒在水里去，岸边正向马车走去的主仆三人看着不禁掩着嘴笑了。
　　「小姐，我看那书生是看着你就失了魂啦！嘿，谁叫你这么好看？」赏心偷偷凑近小姐的耳边细细声地笑说，她家小姐听了脸红更甚，却拉紧眉给小女娃一个「不许胡说」的严肃表情，怎料，大丫头如意又挤过来补一句－－「绝对是。」美仙女忍不住了，一个如春风般柔和的灿烂微笑展开来，刚才的泪容不知去向，面前的是一个美得甜，甜得软的小美人，她微微转脸回望去，正好看见他爬到岸来，还傻傻地向她挥手，她慌张得瞪大了眼，急步的走上车去。
　　才坐上车，美仙女小姐两手按住胸口，彷佛怕心儿会从里面跳出来，不禁在心里大叫－－「天，怎么了？吓得我心都离了！」，可是，那人很可怕吗？又不是，那么自己的心为何会跳得如此厉害？她真不明白。
　　「快，快拿金创药来。祥生，快！」景阳一面敏捷地穿回衣服，一面急得跳脚地催促小书童，又忘把头发整理，问说，「怎了，我的发带有没有歪了？头发还整齐吧？」
　　「主子啊，你的头发仍湿漉漉的，全都贴在头上，怎会不整齐？」祥生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不用急啦，人家仙女小姐都在车上等着了，不会走了去的。」
　　「你怎知她不会走？万一走了，那怎办？快，药在哪？」景阳一面用衣袖印着发上脸上的水，一面接过金创药便往那马车跑去，那一步一响的脚足声就似心跳声一样迫向美仙女，她听着就紧张了，一双如扇子的眼帘半垂地专注着，是要倾听他即将要说的话啊。
　　「这位有穿衣的公子，药在哪？拿来吧！」坐在车夫位置上的赏心不客气地，「你在看什么？我家小姐在车厢里，你不是要她出来接你的药吧？」
　　「不敢劳动小姐。」景阳脸是一红，什么有穿衣的公子啊？刚才他分明是在畅泳，不穿衣也很正常啊，怎么就要取笑于人？对方却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娃，她是有心奚落，还是太坦白？他却不会跟小女孩斤斤计较，他在意的只是车厢里的美仙女而已，交上药，却说，「此乃家中小店所售的金创药，冒请小姐要早晚用药，以免留下疤痕。」
　　车厢里的小姐听了，脸庞立即就似火地烧红了，旁边的如意也不禁笑了出来，偷偷在小姐耳边说，「他刚才一定是把你看光了，难道我们不在时，你在河边沐浴了？」
　　小姐猛地抬起头来，拼命地摇，两手更拉紧胸前衣襟，乌溜溜的漂亮眼睛紧张得几乎要流出泪来。
　　「嘻嘻！我说笑而已，我家小姐又岂是没分寸的人？」如意见自己的戏言似乎吓倒向来胆小的小姐了，急忙安慰起来，「任谁都知道沅家小姐美如初阳，皮肤润泽比珍珠，那公子又不是盲的，看见了你的伤，自然也为此绝美的皮肤担心了。」
　　那究竟是安慰还是进一步的取笑人家？这位沅家小姐在心里叫屈，脸又羞得抬不起了，可是，刚才不是跟被看光没分别？一双腿全都拉出来浸在水里，老天，什么都被那人看光了，她有被非礼的羞愤呢。可是，那人又不是有心偷看，她躲得那么隐蔽，竟也被他撞见，那是什么的机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