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香》溺香

14、火光暗起

　　过两天是龙阳生日。想想认识这么久我还真没送过他什么。琢磨了会，去阿迪专卖店挑了双鞋。尺码是跟桑上要的，她就这个好处，跟半仙似的，不声不响，你问什么她全都知道。

　　鞋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可一个月的饭钱还是泡汤了。我是打算饿到他生日为止不再进食。好歹得把鞋钱吃回来。

　　到家接到芷柔电话，劈头一顿埋怨，骂我怎么不把这事提前告诉她，害的她现在才知道，准备礼物都没时间云云。挂了电话我一身冷汗，怎么龙阳把芷柔也叫上了，居然都不跟我打个招呼。真是，我这才是没准备呢。。。再一想，算了，她们早晚都是要碰头的。长痛不如短痛，料想芷柔也干不出什么来吧。

　　地点还是定在一品阁。都快成我们基地了。什么日子只要人凑一块，准是来这地儿呆着。

　　那天龙阳挺精神的，穿着白色的运动衫，背了只黄色大包，染的五颜六色的头发迎风飞舞，看起来不像来吃饭倒挺像是去爬山的。可让我们意外的还不是他的打扮，而是——他身后带了几个人，居然还站着个姑娘。

　　嗨，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麒麟，我队主力选手哈，这你们都认识的，还有一位可要隆重推出了——这是我们队新聘请来的财务总管，胡中月小姐。龙阳得意洋洋的搂着边上的女生对我们介绍。

　　桌上稀稀拉拉传来零星掌声，我暗自打量那女生，素净的脸，不高的个子，穿着绿格子衬衫牛仔裤。还成，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他今儿要是给我带来几个不三不四的姑娘，那我可真要拍桌子走人了，还嫌这儿不够乱是怎么的。

　　饭桌上总是最适合培养友谊的地方，没等一会我和桑上就跟那小胡打成一片了，她那张嘴巴也是很利落的，而尤其让我们她引为知己的是——龙阳每回生活拮据的时候，也总跟她要钱。。。。这么说我们仨都是债主呢。看来她还给我们减轻了不少负担。

　　我嘻嘻哈哈的对她说，怪不得你成财务总管啦，钱都从你那出呐哈哈，我和桑上可省了不少事儿了。

　　酒过三旬，大家的话就都开始多了，不知谁起的头，说起了三国，我哀号，我最不喜欢的书里，三国占一样。虽说计谋挺多的，可那也忒演义了吧。罗贯中老先生大受朱熹影响，那一神化一丑化，看完，这不误导群众么。

　　龙阳欣赏的是曹操，说曹操御军三十余年，手不释卷，登高必赋，长于诗文、草书、围棋。生活节俭，不好华服。与人议论，谈笑风生。“勋劳宜赏，不吝千金；无功望施，分毫不与”。赞叹之中国历史上第一流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

　　麒麟听的头晕眼花，大喊不明白，他对三国的了解仅限游戏，还有一点零星的电视剧。他疑惑的说，罗老笔下的曹操不是有奸诈又残忍又任性又多疑的反面人物典型么。

　　麒麟的一大串“又”听的龙阳冒火，连阿醉都低头猛吃菜以掩饰笑的动作。桑上接口，谁没被丑化啊，我们西西最喜欢的周瑜，历史上还说他性度恢廓，谦让服人，有“雅量高致”。连刘备都称他“文武筹略，万人之英”。孙权也赞他有“王佐之资”呢。你又不知道了吧？

　　我撇撇嘴，是啊，结果人罗老拿周瑜当诸葛亮的垫底人物，什么气量狭小，都快成低能了。最后还给气死了。你说罗大爷也真能写啊，写了二百多个人物没法收笔了，非把我们家周瑜弄一气死。你就是跟杜甫一样吃饱了撑死也行啊。

　　胡中月大笑，你还别说，那杜甫没夸周郎，人家苏轼可是歌颂周瑜“雄姿英发”，是“千古风流人物”。

　　龙阳又插嘴，曹操也是啊，他虽然出身不高，但真是和周瑜一样才华绝世的人物，随便写阕词都能流传千古。我还记得小时候背过呢，“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 ，无枝可依 ，山不厌高 ，水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好了好了你闭嘴吧，说的什么呢，麒麟又灌了杯酒，笑起来，敢情今天我来错了地方，这是生日宴啊，这不是文学社么？男人喝多了要不咱说说伊拉克啊，你们说的这些我怎么一点儿听不懂啊？

　　我们笑起来，小湖打趣，那麒麟大哥，您都懂点什么呢

　　啊，我就知道一刘备一诸葛亮，德才兼备，说他俩的吧？

　　“状刘备长厚而似伪，诸葛多智而近妖”龙阳懒懒回答他，这可不是我说的啊，鲁迅他老人家说的。

　　胡中月看看我，瞪大了眼睛，问，真的啊，刘备不好么？我可挺喜欢他的啊

　　我撇撇嘴，刘备的一生概括为:\\\"吃谁饭, 砸谁锅; 住谁店, 端谁窝.\\\" 比如说徐州, 比如说荆州, 比如说西川......

　　芷柔一直在边上吃菜，配合着阿醉的沉默，他俩倒挺默契的。芷柔的沉默我很能理解，她本来就是个傲气的女子，平时在学校老班都开玩笑说我是她的太阳。只要我在，她就笑，我不在，她比校长还威严。今儿来的人她也一个没见过。我笑着凑她身边给她一一介绍。她用心听着，可刚说到桑上，她按住我的手，低声说问，她。。。是龙阳什么人？

　　什么人？这我怎么说呢，说是女朋友可也没几个人知道。龙阳从不公开私事。我怀疑麒麟也根本不知道龙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倒是胡中月心明眼亮，一直拿着桑上打趣，麒麟才在边上一同起哄的。

　　这。。。这我也说不好。应该算龙阳女朋友吧。

　　芷柔叹了口气，沙哑着嗓子幽幽道，你以前怎么没和我提过他有女朋友了？

　　。。。他们也是刚在一起不久的。

　　为什么龙阳也没跟我说过？

　　。。。你只是和他学跳舞，管他私事不好吧？他没跟你说，我一外人说什么呀。

　　我看着芷柔苍白的面孔，心里暗叹，该来的果然还是要来。芷柔还真是喜欢上龙阳了。其实之前我也早看出苗头来了，可到底没出什么事。龙阳一直尽职做了老师，芷柔也只是跳舞，从不提别的。我以为可以安然度过。给她个机会，和龙阳可以做朋友。没想到，她还是爱上龙阳了。

　　收礼物的时候，龙阳笑的合不拢嘴。有一夜暴富的势头。阿醉直接递给他两条555。那是龙阳最喜欢的东西了大概。麒麟给的是一盒CD，据说是黑人原版演出碟。胡中月也准备了礼物——今晚的酒她全请了。我心里暗笑，在场的可没一个不是能喝的主啊。

　　轮到芷柔和桑上了，她俩同时递上礼物。

　　都是手表。

　　还都是对表！

　　全场忽然一片寂静。

　　龙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迅速把手表都收了起来，嘴里不停道，谢谢啊谢谢。知道我老丢表你们可真是体贴。

　　桑上没说话，有些讶然，她以前是不认识芷柔的，只听过这女孩一直跟着龙阳跳舞。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只安然的坐在一边看着。

　　芷柔却是一脸怡然，甜甜一笑，对龙阳说，这表一人一只，以后教我跳舞可不许迟到了。即使你真有女朋友了。。。

　　她慢慢转身看着桑上，接着说。。。即使你有了女朋友，那又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