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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得不相见(三) 大千世界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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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穿白色衬衣有各种好看,静然的白色纱质衬衣除了那份干练美之外还有独属于静然的那份洒脱。可能这份洒脱只有在经历了漂泊孤寂的人生才能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特别喜欢白色的静然,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依然是白色纱质衬衣、浅蓝色牛仔裤、深蓝色浅口高跟,头发简单的绾在脑后。
“干练中不失柔美。”刘头儿看见静然的这一身穿扮后给了一个肯定的评价。静然笑笑,和头儿一起走出办公室上了电梯。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静然就喜欢穿各种样式的白色衬衣。静然记得,妈妈生前就喜欢穿各种白色的衣服。也喜欢给自己买各种白色的衣服。妈妈说穿白色的衣服能让别人看见自己灵魂的模样。白色的衣服从来不会让自己伪装。这个世界上,能不伪装自己的人总能交好运。妈妈说就像她自己一样,因为交了好运所以遇见爸爸这样的丈夫,在有生之年总是能感受到“一世长安”。
静然妈妈的一生很短,在静然初中的时候就离开了世界。送妈妈走的那天静然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那是妈妈最后的日子里,有天提出和静然一起去逛街时给静然买的。当葬礼上身边的人都穿着黑色的送葬服,只有静然在那里一身雪白。静然想让妈妈看见自己的灵魂,想让身边所有人看见自己的灵魂。告诉他们,她从来不曾寂寞,只是孤独。想找的也就是那个能让自己一生都不再孤独的人。
那天,在妈妈的葬礼上,看着身边那一群群黑衣的人。静然终于明白了妈妈那句: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灵魂。大家都把自己的灵魂包裹的严严实实,很是害怕让别人看见,注定换来一生的寂寞,而后那么的不快乐。妈妈很少笑,可是妈妈总是说自己很满足,因为遇到了爸爸。爸爸脸上总是有淡淡的笑容,因为爸爸总说自己已经很幸福,因为遇到了妈妈。
妈妈走之前,静然问妈妈,她幸福吗?
妈妈摸摸静然两个小尾巴的脑袋,笑笑告诉静然说:遇到爸爸之前,她总是在追求快乐,想着找个人能快快乐乐一生下来。直到后来才发现,原来人世间最奢侈的莫过于“快乐”二字,它总是那么短暂和急促。在自己准备用尽一切去换取的时候,它已经很是无情的离开。现在的自己,更愿意追那句“一世长安”。有了爸爸在这最后日子的陪伴,自己已经感觉这一生“长安”。幸福,也在这一生中的某时某刻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去。让自己在其中“安之若素”。
妈妈离开后,静然和爸爸就那样和以前一样淡淡的生活下去。妈妈说不想看见静然在自己的坟前哭的撕心裂肺,她想让静然和爸爸能像以前一样生活。像自己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静然做到了,在妈妈的坟前安安静静,对所有亲戚朋友的问候都淡淡的笑笑表示了解。所有人都在说静然懂事,静然也只是笑笑。
“懂事”这个词语好像从妈妈生病开始就如同标签一般和静然形影不离,所有来看妈妈的亲戚朋友在走之前总是要给静然留下这个词,像是恩赐。让静然背上它,而后成为她。
直到遇到旺财,那个总是很霸道决定静然一切的男娃。第一次告诉静然:“怎么这么不懂事。”不去吃饭一直等着他忙完事情,为了和他一起去吃饭。
第一次说:“别人都是寂寞,你那叫孤独。”一眼看到静然的灵魂。告诉静然“寂寞”和“孤独”是不一样的。
静然在那段分手之后的日子里总是想,也许自己这样对他念念不忘,只是因为他能看见自己的灵魂吧。大千世界中,总有那么一个人能看见自己的灵魂,他才是自己真正的灵魂伴侣。那如同宿命一般纠缠不清。
早上到办公室后又把昨天做完的合作案细致的看看。今天就是和圣和那边开碰头会的日子。静然对于每次的碰头会总要认真梳理一翻。这是每一次的和客户关于自己生产出来的“产品”验证的日子。静然可不想在这第一次就给对方留个不好的印象。何况是这次和圣和的合作,从头儿对于同圣和这次合作案的关注来看,静然也要多用用心思。以前和其他公司的合作,一般都是自己去开这碰头会,头儿也就是在最后活动现场露个面。这次从合作案的构思到今天的碰头会,头儿都亲自把关,看来虽然只是一场简单的新品上市,头儿如此关心,也是想着和圣和以后的长线合作吧。
圣和通过自己的发展已经做到了这座城市老年人产业的龙头地位。这年头儿,老年人和孩子的钱算是最好挣。圣和能借着这股风在当下从年轻人的保健品市场抽身彻底注入老年人保健品的市场中,也算是有眼光。据说这些都和圣和市场部那位“阴险、狡诈”的总监不能分开。这人是圣和在转型期间加入圣和的。也正是因为他圣和才能这样完美转型成为行业巨头。静然在接圣和的案子那会儿,办公室小妹们就已经把这股八卦风吹到她耳朵,“阴险、狡诈”这两词也是行业里的竞争对手送给这位戴着眼镜、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笑容的总监的标签。第一次和圣和的人见面谈业务的时候,据说这位总监出差,这次去圣和开碰头会主要也是和这位总监碰面。
到圣和后,秘书把他们领到会客厅。
“抱歉,公司临时加了会议。总监这会儿在隔壁会议室开会。您二位先在这边坐一下吧。”秘书为他们端来小点心,茶后抱歉的说。
茶水不错,静然和头儿就在会客厅坐下等着隔壁的会议结束。这次产品的包装对静然和头儿来说都不是难事。说透点也就是很早之前已经下线的产品重新包装、定义然后上市。静然帮他们策划的也就是这产品上市的发布会。圣和这几年也在从老年人保健品中扩展到整个老年人产业:食品、文化、养老。只要是涉及老年人的产业,圣和无所不包。这或许就是商人吧,只要有挣钱的空子,不钻,都对不起大众。
头儿能这样关注圣和的事情,也是上面给头儿施加了压力。办公室小妹们都传说。头儿最近被上面的人逼的厉害,总裁那边已经有人打了许多关于头儿各方面的小报告。要换头儿。总裁没办法,就拿和圣和这次的事情给头儿施压:要么拿下圣和,要么走人。头儿面上没说,静然也不好问。办公室的传言有时候总是很玄乎。既然头儿能做到今天的位置上肯定有自己的处世之道。公司里能人不少,大家压力都大,头儿能在各方面都处理的游刃有余,对“打小报告”这类事情,估计头儿根本没放在眼里。那天听到办公室小妹神采飞扬的说完这些后,静然只是无趣的笑笑。职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这类在别人背后打小报告的家伙。这类人,最终的结果就是被整个团队剔除。今天能给这个上司说另一人的坏话,那明天肯定能到另外一个上司旁边说这人的坏话。这年头儿,大家都不傻,所有没必要在别人面前再卖自己的聪明。
有时候那些自喻为聪明的人或许才是最傻的人。
这会儿和头儿在一起闲坐着。头儿居然和静然聊起了关于她家儿子的事情。
听办公室同事说,头儿有一个上初中的儿子,甚是懂事。头儿也算是这职场上的“奇葩”有一个如此让她骄傲的儿子,还有一位事业也是相当成功的老公。“上得厅堂、下的厨房”这样的句子形容头儿最恰当不过。
头儿今天居然主动和自己聊这些事情,让静然感觉很诧异。以前在公司头儿总是在说工作,她们在茶水间闲话的时候头儿也从来不参与,也从来不向他们打听员工的私生活。这样的头儿对静然和阿依这样的女子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那就让它永远都成为秘密不要公布于众。公司里那些关于头儿的“传说”也是办公室小妹们,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一两句然后经过自己的加工再向外面传播。每个公司都会有一两个这样的办公室小妹,她们的存在让公司很多事情成为“听说”。工作之余满足大家的好奇心理同时也是一个调剂。
公司需要这样的人,他们就像润滑剂一般,让在公司这个大机器上的每个齿轮都能不停息的转动。那样乐于其中、不愿自拔。
“你说现在的孩子是不是都早熟的厉害?才上初中就进入叛逆期。不过还好大原则不违背下也就犯些小错误。可这些小错误我也怕啊,就怕将来哪天变成大错误。哎,对这孩子我现在感觉真没办法。他爸倒乐观,看我每天愁的不行,还安慰我:愁什么愁,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头儿在那里一直说她家孩子这段时间一些小问题。
“孩子进入青春期都这样,过了这段时间就好。再说您的家教一直挺好的,大原则上不犯错误小任性一下也挺好的。男孩子嘛,还是淘气些好。”静然和头儿聊着育儿经。
“小时候那叫淘气,现在都上初中了。”头儿还是在担心儿子的以后。
“现在是转变期,我们小时候也一样啊。”静然有点无奈,原来当妈妈的都一样,尽管是头儿这样在商场上斗了许多年,见多太多大风大浪之人。可在孩子的事情上还是那么多的担心。
“你说现在的孩子是不是都好日子过多了,我们小时候哪有这些。最近他花钱厉害,我问他干什么了怎么花钱这么快,他说最近老是饿,每天要买好多东西吃。我就问都吃什么了?就这句他就恼了开始吼。”头儿又开始絮叨儿子的小问题。
“我这不是就关心关心他都吃什么了吗,怕他吃垃圾食品。你说~哎… …”
静然想大家都有自己的麻烦事吧。
幸好诺诺年龄还小,从头儿那儿多听些经验,以后在诺诺的事情上就能提前准备。也不知道诺诺进入青春期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现在诺诺的模样已经越来越有那人的样子,整个脸的轮廓还有那高高的鼻梁。还有思考问题的时候微微的皱眉。
每次看见诺诺这微微皱眉的动作,静然心就一阵酸痛。那时候天天陪着那人去上自习,自己在他旁边看书看累的时候,就喜欢转过脸看他的侧脸,看他在思考的时候微微的皱眉。还有那最后快离开的时候,面对那么多问题,他睡觉的时候都不怎么踏实,静然总是半夜惊醒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每次静然都想替他把那皱起的眉头抚平。
也许现在已经有人替自己抚平他的眉头。刚上眉头,却已下心头。
头儿还在说那些不大不小的事情,想来也只是想找个人唠叨唠叨。女人嘛,进入这个年龄段之后总是要有一个诉说的时间,缓解缓解。
静然看见水杯里快没水了,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抱歉,临时加的会,来晚了。”背后传来开门声的同时响起一个男声。
这声,静然突然想起那个人。
比着那人总是懒洋洋的声,这人声里又多了沉稳。想来一个男孩儿成长成男人总是要这样。
“这是我们市场部总监,钟子文,钟总监。”另外一个男声。
静然身形一顿。
NND,就这么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