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箴言》文宝宝

2、爱是直线 他突然

　　七年了，文唯唯，你够狠！林卞把怀里的抱枕狠狠地摔向墙壁。
　　七年前，是因为什么事情分手，林卞一直想忘记，记忆却日渐清晰，这是什么古怪的脑子，越久远的事情记得越清楚。因为他想让她跟他出国，而她却突然固执地想结婚。一天天地吵，让他们都感到筋疲力尽。他是学国贸的，而她是学英语的，在他看来毕业就出国对他俩而言都是有利无弊的。可是毕业的时候，她说想考A大的研究生，一声不吭就开始准备，坚决不肯跟他一起去上雅思课。她总是这样，自己决定所有的事，考哪里的大学，读哪里的研究生，她总是一个人做决定，似乎她的计划里从来只有她自己。而他就像个傻瓜一样，永远只能傻傻跟在她身后，高三一年拼尽全力考她一样的大学，大学四年跟她在一起待得最久的地方是图书馆，她从来不跟他商量，他却乖乖追随她的脚步。
　　他一直试图抗争，他跟她吵，每次都吵到彼此无言相对，然后冷战，分手，和好。他的每次分手都坚持不到一个礼拜，他不放心她。她那么笨，肚子痛只会自己蜷缩在床上；她那么懒，为了多睡几分钟永远可以忽略早餐；她记性那么差，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东西落下，可是却又不敢麻烦别人帮她带。她的朋友圈子永远只有个位数，她不习惯跟人倾吐心事，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那么别扭的人，却是他唯一爱的人。
　　在一起八年，吵吵闹闹，他们从来不曾分开那么久，整整七年！
　　那次分手，他是真的等着她来服软的，他委屈：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先低头；他也不理解：从来自己也不相信婚姻的她那么执着于结婚。他已经数次低头了的。毕业那年他陪她去参加了研究生考试，可是因为一些意外原因她落榜了，他虽然进了面试也没去。他以为一次试过就可以了，他开始计划他们的留学生涯。他想去英国，没有论文要写的时候就跟她一起去荷兰看郁金香，去意大利喝咖啡，去过不一样的生活。他不希望她的人生永远跟书本堆在一起，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想着，他要把她带出一个人的世界。可是，她却说，她要再考一次。他当时就生气了，他无法理解她对A大的坚持，明明出国一样可以学习，甚至可以学得更好。她为什么就不能支持理解他一次呢？他太纵容她了，因此，那次次林卞狠狠心，决定坚持住，他转身坐上了飞往哈尔滨的飞机，身无分文。要回来就等赚够机票钱吧，他是这么想着，斩断了自己的后路。可是，他还是没忍住，仅仅坚持了十天，他在青年旅社打工只赚够了火车票的钱，他就选择坐20几个小时的火车回家。他嫌弃自己没出息，却告诉自己，算了，谁让自己找了个冤家呢。她想怎样就怎样吧。回到家，就看到她满头虚汗地躺在床上，疼得把自己缩成了个球，眼泪直打滚。他立马开始恨自己，跟这倔得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人杠个什么劲儿，最后担心心疼的不还是自己嘛。他脱下外套抱过她，帮她揉着肚子，擦着眼泪，急着问：“吃过止疼药了没？喝过红糖水了没？”她却只是木木地摇头。他看出来了，她是存心折磨自己来伤他的心，让他愧疚悔恨。他匆匆忙忙去给她找止疼药却又不敢让她吃太多，她已经吃得偶尔有些神经抽痛了。又去给她泡红糖水，却发现热水瓶里连热水也没有。这个懒姑娘，永远不懂怎么照顾自己。
　　就因为她永远只会一个人折磨自己，他就永远无法真正放开她的手。可是每一次他的脾气上来，他又忍不住说分手，忍不住固执地想着这次要离开久一些，要让她长长记性。
　　因此，这一次，他想了个更绝的招，他在下雨的前夕赶去了武城的一个小村庄，武城县城虽然离尚城并不远，可是那个村庄却是在离武城县城很远的山沟沟里，交通极不发达。每天只有一班车经过，下雨天不发车。他甚至已经查好了天气预报，那里快要下暴雨了，下了暴雨后的路途泥泞到根本无法徒步走出山沟。林卞乐滋滋地去了那里，他想着这次他总会成功的，等他回去她肯定正在家里等着告诉她，她错了，她不应该什么都自己做决定的。
　　看，林卞是个多傻的人。
　　那么多年，他被套进了一个“不能让她一个人决定一切”的怪圈里，玩转着自己一个人的分手游戏。他却忘记了跟唯唯结婚是他十六岁以来的梦想，他也忘了思考为什么那么想考A大的唯唯突然想要结婚。他只是像个孩子一样，追逐着一个多年的梦想：一定要让唯唯学会什么都跟我商量着来。一定要让她真正意识到我们是一体的。
　　他觉得自己这次肯定会成功的。天时地利。他来这个村庄的第二天，天空就跟预报所说的一样下起了暴雨。三月的江南，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断，暴雨却是难得来的。整整下了一天以后，整条路开始打滑，从小生长在城里的林卞根本无法行走在这样的泥泞地里。他呆呆地看着天空下倾盆大雨，间或有轰隆隆的雷声打的人心慌。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来这里的第二天他就开始后悔了。他的唯唯其实最怕一个人，最怕打雷，最怕，他的分手游戏……他已经二十四岁了，他不应该再那么幼稚的。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们已经不是学生时代了，要思考的问题开始多起来了。
　　“轰……”天空一个响雷打下来，林卞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那么抗拒和唯唯结婚，她会不会是觉得他是真的想和她分手？他猛地站起身。他安慰自己地笑了笑，不会的。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他们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子的么。不会的。
　　他不自觉开始在屋檐下踱步。他总觉得自己心里有些发慌，有些什么片段闪过，却又抓不抓头绪。他竟然开始想起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在一起八年，他已经越来越习惯每天在一起的时光，越来越少想起刚刚爱上文唯唯的时候。爱，是融化在每一天相聚的片段里的。爱是直线，不是线段，他们的爱永无止境，他从未想过他们要真正分开。每一次的分开不是都只让他们更相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