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霜曲》阿渣同学

3、伴娘的眼泪（一） 凌晨5点，

　　凌晨5点，很多人都还在睡梦中。
　　现在正值盛夏季节，H市笼罩在一片清晨的薄雾和晨光中。
　　一辆轿车驶过H市的主干道，往大学城方向驶去。
　　韩小雅和肖荣就坐在这辆轿车里。此时的两人，看起来各怀心事，似乎都不太高兴。
　　H市是全国第三大城市，也是韩小雅曾经生活学习过的学校T大所在的城市。外地人要想在这生活并不容易，除了房价极高以外，居高不下物价和拥堵的交通，也是影响外地人幸福指数的重要因素。
　　尽管艰苦，却也有很多人在这个城里里如蝼蚁一般生活，辛辛苦苦等待这出人头地的机会，就如现在的江一泓和罗珊珊，租住在T大小区的一套老房子里，同时贷款在附近的小区里买了一套新房，简单装饰了一番，作为婚房。每个月的月供虽然占据了两人工资的大多数，却特别幸福满足。
　　韩小雅看着窗外发呆，熟悉的建筑物一幢一幢在眼前掠过，街上跑过零星几个锻炼身体的人。这个城市也是她曾经希望永远停留的地方。如果当时留下来，死缠烂打地紧跟在江一泓身边，现在的自己，会不会代替了现在罗珊珊的位置呢？会不会幸福而忙碌地在这里早起贪黑地打拼呢？
　　时间最残酷的地方就是永远不可逆转，韩小雅想到这，有些困倦，闭上了眼睛。
　　坐在副驾驶的肖荣从兜里掏出烟，这是他心情烦躁时的习惯动作，但他回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韩小雅，便又把烟收回了烟盒中。
　　他静静地看着韩小雅，眼前这个女人，固执得不像话，却也固执得让人心疼。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在一个宾馆前停了下来。
　　韩小雅感觉到车子停了，睁开了眼。
　　如意宾馆，到了。
　　“我不送你进去了，完事了打我电话。”肖荣嘱咐道。
　　韩小雅点点头，抱起身边的一个礼盒，下了车。这个礼盒四四方方，包装精巧，里面是她准备送给罗珊珊的一套高档敬酒礼服。虽然知道新娘可能已经自己备下礼服了，但也不能空手而去，除了礼钱，额外的礼物才能表示出她的一番心意。毕竟在江一泓眼里，她和罗珊珊一直是很好的姐妹，即使罗珊珊曾经欺骗了她，但现在去计较也晚了，最重要的是，今天是泓结婚，因为这个，她希望泓的婚礼能完美无憾。
　　上了8楼，出电梯右拐，韩小雅按照之前给的地址来到罗珊珊宾馆房门前。
　　罗珊珊和江一泓都不是H市人，因他俩选择在这个城市结婚，加上双方家属人数众多，便让女方家都下榻在了如意宾馆，且将这作为临时接亲的地方。江一泓和家属则在他们新买的房子里凑合了一宿。到了吉时，江一泓及其家人便会来到这把罗珊珊接到新房里去。
　　按照习俗，吉时应该是八九点钟的样子，现在估计罗珊珊已经起来化妆了。
　　正要敲门，罗珊珊的房门开了，一个大约50来岁的妇女站在门口，正要出来。看见抱着礼盒的韩小雅，先是一愣，然后似乎是反应了过来，连忙拉过韩小雅的手，热情地把她招呼了进去。小雅看着这个和珊珊神态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人，心想这应该是罗珊珊的妈妈了。
　　“我在电视上看过你，听珊珊说你来做伴娘，一开始我还不相信，”珊珊的妈妈乐得嘴合不拢，“没想到还真是！”
　　“珊珊啊，小雅来啦！”珊珊妈妈冲卫生间里的珊珊喊了一声，又转头对着韩小雅说道：“这孩子现在正洗漱呢，你快坐着，6点半有化妆师来给珊珊做新娘妆，麻烦你一会帮我们珊珊把婚纱给穿一下吧，这婚纱啊，一个人还穿不好。我们年轻时候结婚可不穿这个，你们年轻人会弄，我是实在弄不来那个。哎，珊珊你快点啊，急死妈妈啦。化妆师马上就来了。”
　　“妈，你别激动啊，今天出嫁的又不是你。冷静、冷静啊。”卫生间里传来珊珊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边刷牙边跟她妈妈说话。
　　韩小雅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说对罗珊珊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了，但是看到她的妈妈拉着自己的手热情地和她说话，心里竟流过一阵暖意。如果自己妈妈还在世的话，自己出嫁那天，妈妈也会像珊珊妈妈现在这样为她高兴、为她着急吧。
　　“嗯，阿姨放心吧，我会帮她好好弄的。对了，这是我给珊珊的一个小礼物，希望您和珊珊喜欢。”韩小雅说着把礼盒递了上去。
　　“哎哟，能来帮我们珊珊我们已经很高兴了，还带什么礼物啊。”
　　“妈，”罗珊珊打开了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你不是要去找爸说事儿吗？”
　　“呀，看我这记性，”珊珊妈妈拍了一下脑门，对韩小雅说道：“我还有一些婚礼的事情要去和珊珊她爸商量，这里就拜托你了，珊珊这孩子挑剔得很，脾气又不好，我就担心一会化妆师来了，她嫌这嫌那的，要是跟人家吵吵起来就不好了，你帮我看着点哈。”
　　“放心吧阿姨，您去忙您的去吧。”韩小雅笑着把珊珊妈妈送了出去。回头看着罗珊珊，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此时的罗珊珊，仅着了内衣站在对面。
　　“你来了，是不是想骂我？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不想寻求你的原谅，但是我想跟你说，我对泓的爱不会比你少。”罗珊珊直视韩小雅的眼睛，一步步逼近，“不过，我很感谢你没有跟泓说那件事。”
　　韩小雅侧身绕道罗珊珊身后，她不想看到罗珊珊现在的面孔，就如多年前的那个夏日清晨，令人可怕。
　　“我没心情骂你，不说了，一会化妆师就来了，先把婚纱穿好吧。”韩小雅说着拿过放在椅子上的婚纱，便要帮罗珊珊穿上。
　　目光一瞥，突然发现罗珊珊的的左腹部有一个月牙形的伤疤，像是经过了一场手术后缝合的伤疤。
　　罗珊珊看到韩小雅盯着自己的伤口，不等她发问便迅速把婚纱套在了身上。
　　“有些缘分是天注定的，即使我对你做了不好的事，但我和泓注定是要在一起的。”罗珊珊骄傲地看着穿衣镜前的自己，韩小雅的脸在镜子里面有些苍白憔悴。
　　“别说了，珊珊。”韩小雅拉过罗珊珊婚纱后的缎带，慢慢整理起来，“你已经是赢家，没有必要再炫耀了。”
　　罗珊珊还欲说些什么，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韩小雅放下手中的缎带，上前把门打开了来。
　　一个漂亮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拎了一个箱子，韩小雅知道是化妆师来给新娘化妆了。
　　化妆师看见开门的韩小雅，先是一愣，然后哎呀了一声，连连赞道：“我还以为是见到大明星韩小雅了呢，长得可真像，又白又漂亮的。”
　　韩小雅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侧身把化妆师让了进去。“新娘刚把婚纱穿上，还有些地方没弄好，你先坐着等一下。”
　　韩小雅给化妆师泡了杯茶，又转到罗珊珊身后给她整理缎带了。
　　化妆师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子，心中不由得赞叹，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犹如玫瑰美艳大气，另一个犹如百合皎洁温婉，都是十足的美女。如此好的底子，今天的活倒可省事许多了，不用像一些新娘，任凭自己技术高超，但化出来的妆还是差强人意，不仅如此，还会被新娘家属指责化的不像她本人，这不为难人么，要化得像本人，那婚礼现场得吓到多少人。
　　化妆师心中正高兴，刚想开口夸两句眼前的两个美人，却见两人都沉闷着不说话，气氛有些不对头，便只好喝着茶慢慢等她们把婚纱穿好。刚才的快乐一扫而空，就想着赶紧把活做完就走人。
　　时间慢慢悠悠走了约摸两个小时，化妆师给新娘化完了妆，顺便给韩小雅也简单化了一下，然后就拎着箱子拿着红包溜之大吉了。
　　没过多久，新郎领着一众人来接亲了。
　　韩小雅和罗珊珊父母亲戚都挤在罗珊珊房间里，听着外面江一泓和伴郎等一众接亲的人叫叫嚷嚷热闹非凡。
　　罗珊珊家族里几个年纪轻的女孩趴在门后面兴奋地整蛊新郎，又是让背什么守则，又是让新郎塞红包和唱歌，闹得不亦乐乎。
　　韩小雅性格里不喜闹，再加上听到泓在门外开心的唱着歌，心中烦闷压抑，强作笑颜坐到了珊珊妈妈旁边。
　　珊珊妈妈此刻有些激动，看着坐在床上等待新郎的女儿，眼眶渐渐湿了。珊珊爸爸亦是如此，看了老伴一眼，拉起了她的手。
　　门很快开了，江一泓手捧一大束玫瑰站在门口，口中喊着：“媳妇，我来接你了！”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纷纷拿出相机和手机记录着这个美好的时刻。
　　按照习俗，新郎得把新娘藏在这个房间里的鞋子找到，给新娘穿上后才能将新娘背出去。
　　罗珊珊见江一泓忙着找鞋，自己心里也着急，偷偷给他使了好几个眼色，江一泓得到提示后很快就从两个不同的角落里找出了鞋穿到罗珊珊脚上。
　　“走咯！”江一泓兴奋地背起罗珊珊，径直往外走去，一众亲朋好友也熙熙攘攘地跟了出去。
　　韩小雅跟在新人后面，看着这一片热闹欢腾，眼泪滑落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