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暮城无飞花》简筦

7、第三章 李家有女初长成【下】

　　晚宴开始前，下人们里里外外地忙着，张灯结彩、布置大厅，去李公馆门前侯着大小姐和姑爷回来，由家中最好的大厨亲自操刀，做着初暮最爱的甜而清淡的口味菜。
　　丫鬟们边打扫布置着边窃窃私语。
　　“咱们老爷对四小姐可真是好，样样都迁就她，招呼全家人都来为四小姐接风洗尘，就连平日里经常晚归的三少爷，都不得不听老爷的话乖乖回来。”丫鬟红澜说道
　　另一模样长的水灵的丫鬟荇儿接着说道：“四小姐生的那样美貌如仙，又是老爷最爱的太太所生，能不宠着吗？只是四小姐也可怜，从小没有娘在身边，姨太太不服老爷一直将她放在妾侍的位置上所以对四小姐总是冷嘲热讽，大小姐虽贤惠却已出嫁，三少爷又那样，就只有二小姐关心着她，可是二小姐又要替老爷处理政务时常不在家，想想四小姐也挺孤单的。”
　　红澜打趣道：“谁说的？不还有一个程少爷整天围着四小姐初暮前初暮后的嘛？
　　荇儿听完轻声笑起来，红澜赶紧用手指作嘘状，此时只见李端阳站在荇儿身后。
　　“三少爷好”
　　二人赶紧低下头去，做着自己的事情。
　　只见端阳穿着一身浅灰色修身西装，外套脱下，随意放在手中，头发因打了发蜡梳的干净整齐，脸上总是有一份洒脱不羁的表情，身上还残留着女人身上的脂粉香，此刻他正狡黠地看着二人。
　　荇儿深知这个少爷风流成性，脾气又变幻多端，不能在他面前惹太多注意和是非，便始终都没抬起头来看他，但是殊不知端阳越见她这般躲闪越是来了兴致。
　　“为什么都怕我？”
　　他把荇儿一下子拉过来，脸带笑意，挑起她的下巴，只见好清秀可人的一张脸，便故意调戏般问道。
　　荇儿以前哪遭到过如此轻薄行为，本能地挣扎开，躲在红澜身后。
　　端阳仍不放弃，嬉皮笑脸地欲将荇儿揽进怀中，纠缠间拉拉扯扯，其他下人们看到也不好说什么。
　　“四小姐”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端阳这才不得已放开荇儿。
　　初暮站在大厅二楼阶梯扶手处，此时她已换好衣裳，褪去了西洋裙装，换上了国民最时兴的衣裳，一身水绿色的印花锦缎旗袍，琵琶襟，七分荷叶袖，下身是同款百褶裙，两只素色圆润的珍珠耳坠点缀其中，头上简单的挽了个发髻，通明的灯火勾勒出她精致的脸廓，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只觉玉面芙蓉，明眸生辉。
　　端阳站在一旁，对这种搬救兵的事他向来不屑一顾，只是对这个妹妹他还是有一点忌惮。
　　初暮下楼来，此时荇儿已被吓得泣不成声，忙躲在初暮身旁，哭着说道：“四小姐，求求你为我做主，我真的没有冲撞三少爷。”
　　“四妹，你别听丫鬟们说的，我只是玩玩。”
　　初暮看着哥哥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来扶着荇儿安慰着她道：“不要怕，有我在”
　　随后她看着端阳说：“哥哥，你应该向荇儿道歉。”
　　“道歉？笑话，我堂堂总理的公子，李家三少爷，要去和一个下人道歉？我说四妹，别总把洋人那一套都搬到咱中国来，你去打听打听有谁家少爷会去给一个下人道歉的话。”
　　她执意，说道：“做错事就要道歉，这是原则问题，无关身份地位，况且现在全国都在提倡新思想文化运动，你不能这么顽固不讲理。”
　　“少来”端阳听完把手插进裤兜，昂过头去。
　　初暮见有下人在，不好当众数落哥哥的不是，想到一会还要开席爸爸要来，如果让爸爸看到哥哥这副嚣张跋扈的样子，肯定又要气坏身子，便安抚着荇儿，示意其他人各干自己的事去。
　　程绍送完白卉后刚踏进大厅，便听到有吵闹声传来，见到如此情景，他最不能忍受初暮受一点点气，正欲上前拉开端阳，却听见
　　“端阳，你给我过来！”
　　众人皆吓的不敢出声，只见李长辅手持拐杖，站在大厅门口，后面跟着的是家里的司机，李家长女李初霁、大姑爷宋成业，姨太太在一旁扶着。
　　姨太太见状，便使劲给端阳使眼色。
　　端阳一见是父亲来了，赶忙恭敬地走过去，低着头，不敢有任何的顶嘴。
　　“我叮嘱过你多少遍了不准给我到处惹是生非，如今你在家里为非作歹，还对妹妹出言不逊！”
　　“我知错了，爸爸”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样，一律按家法处置，明天一大早自己亲自去向荇儿道歉，还不快回房换衣服，准备出来吃晚饭？看看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是，爸爸”
　　端阳赶紧乖乖地回房间，素日里父亲就是他最怕最敬的人。
　　“怎么今天偏偏这事就遇上了？”他一边走着一边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