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世界》刘央玲

8、第 8 章

　　“冰塔？”
　　冰塔没有说话，可是他的眼睛里是实实在在的我的影子。是的，真的是冰塔，他的眼神，我怎么会忘掉呢。当我被世界抛弃的时候，不再有人会想起我的时候，只有冰塔。。。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划过。我用手一摸。冰凉的泪水。
　　“冰塔，真的是你？”我激动地说不出话来，生怕冰塔突然转身消失了。他对我来说，是这么得不真实。这段时间，即使是被满保护着，面对能够看到人内心的竹清大人，或者让人摸不透的梨大人，我都努力把这个我无时无刻不思念的人埋在内心最深处。可是，只要他一个眼神，我的泪水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泛滥而出。以前那些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突然全都醒了过来。
　　冰塔的身体很冰冷，可是总好过没有！
　　“你没有忘记我。”冰塔说。
　　“当然没有，不可能忘记的。”我直直地看着他，以前我也是这么毫无畏惧地看着他的。冰塔曾经说过，他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我避开他的眼睛。
　　这里是什么地方？到处都开满了红的像火的花，就连天空也是殷红的。冰塔也是，穿着红色的长袍。站在冰塔后面的人，逮着惨白的面具。。。这个。。。冰塔。。你不是死了吗？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你也不要离开，好不好？”
　　我点点头。这正是我想说的话。
　　“也不要回去那些愚蠢的人类的身边，你应该留在我身边，让我好好发挥你的力量。”
　　我抬头看一眼他，还是他，眼睛，鼻子，嘴巴，可是，这么冰冷的语气。。。为什么我觉得现在抱着我的却是另一个人？不是，他不是人，他是鬼。。。惑鬼？
　　“怎么了？”
　　惑鬼此时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以前的冰冷，难道刚才我看到的冰塔只是我的幻觉？我离开了他的怀抱。
　　“你不是冰塔。”
　　我又看一眼他身后的那些无面鬼。
　　“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让你留在我身边。”
　　他根本就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他还在说，
　　“当我潜进你记忆深处的时候，我很多次看到这个和我拥有一模一样的脸的人类，龙之子，你竟然对人类最软弱的爱情抱有这么强烈的执著，真看不出来，你让我很失望，知道吗？”
　　“谁要你失望了！”
　　我啪地打开他伸过来的手。我是真的很生气，他竟然假扮冰塔。
　　惑鬼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竟然笑了。冰冷的笑。他的一切东西都是冰冷的。
　　“不过这样似乎更加有趣了。。。为了爱情生存和自杀的少女。你为什么选择人类那边？”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把目光移开，不想再看到这张脸了，尤其是那上眼睛。迷人，却毫无感情。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我说话。”
　　“。。。我不是他们。”
　　惑鬼突然用手抓住我的下巴，他弯下腰靠近我的脸，“即使你是龙之子。。。”
　　“好吧，”过了很久，他又放开了我，“我给你你想要的爱情，你到我身边来，给我你的力量。”
　　我听到自己苦笑了一声，“除了冰塔，我不会再爱别人。”
　　“。。。可是你刚才哭着抱住我。”
　　“我只是把你误认成了冰塔。”
　　“我和人类，是不一样的，龙之子，你要记住这一点。你不是为了见那个人类男子来到这里的？你应该到我身边，离开那些人类。”
　　这时候，我想起了梨大人，想起了满，还有竹清大人，府邸里的侍女，街上的小孩。
　　“我不会帮助你的，你这个杀人魔。”我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我竟然也能说出这种话。
　　惑鬼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我能够感到你心里的那些阴冷，龙之子，过去的痛苦还留在你心里，怀疑，背叛，仇恨，你不是一直在努力压抑这些情感吗？在我身边，你不用再欺骗自己，比那些伪善的人类要好多了，他们要你相信他们，他们也只是需要你的力量而已。”
　　看我没有说话，惑鬼又接着说，
　　“你回去好好想清楚，我会再来接你。”
　　这一次惑鬼低下头又靠近我，在我还在犹豫的时候，他轻轻吻了我的额头。滚烫。我只感觉到。还有痛苦。
　　当我泪流满面地出现在满他们面前。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似乎已经消失了很久的东西一样。其实，我也只是消失了一刻钟。在我消失的时候，满和竹清大人已经消灭了两个吃人魔。女鬼也走了。
　　“龙大人，你没事吧？”
　　是满，我抬头看他一眼，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我摇摇头。累得有些不想说话。
　　“刚才有别的力量帮助那些低等鬼，不然不会打得这么艰苦。这种吃人魔一般也不会一起行动，同时出现两只。。。那个力量，似乎也只是想把我们的注意力从你身上移开。”
　　竹清大人低声说。他的表情似乎知道些什么。
　　“你没有受伤吧？”我问荔公主。她愣了一下，然后才有些迟疑地问，
　　“你消失的时候去哪儿了？还被吓哭了。。？”
　　“没什么。。。”我的脑海里还回荡着惑鬼刚才说的话，“满，我们回去吧。”我转向满。当满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带着我走出了庙宇。
　　回到梨大人的府邸，消息很快传开了。龙之子在外面受到了攻击，虽然没有受伤，不过被吓哭了。
　　我在房间里躺着，看着天花板。这样的传闻还真让人觉得丢脸。可是传闻就是这样捕风捉影，我不想去解释，就只有承受被人猜疑的代价。
　　门轻轻的推开，有人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