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世界》刘央玲

16、第 16 章

　　六岁的时候，竹清大人就能收鬼了。一般来说这都是不可能的。族里的人都很高兴。不愧是天明师的徒弟。可是，达到最后徊愕男扌械氖焙颍?Ω等慈弥袂宕笕送Ｖ沽恕?
　　“你是不可能完成最后一层的修行的。”
　　师傅的声音到今天还在竹清大人耳边回响。
　　“为什么？师傅，我明明做得很好。。。”
　　“再让你修行的话，你就不是人类了。”
　　“。。。我，不是人类？”
　　天明师在战后的战场上发现了一个弃婴，一个柔弱的婴儿能够在战场上存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更奇迹的是，婴儿身边的土里长出来的一颗青竹。所以，这个婴儿有了竹清的名字。
　　天明师对竹清大人来说，就好像父亲。
　　“对付鬼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师傅问。
　　“。。。放弃个人的感情，恐惧，怀疑，悲伤，只要没有心情的波动，对于鬼来说，就是无懈可击。”竹清大人的回答很正确。
　　“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也深掌握到这一点。但是正常的情况下，人只有随着年岁的增长才有能力掌握自己的情感。竹清，你对自己情感的封闭已经让我担心。”
　　竹清大人不明白，不是师傅让自己放弃情感，对付鬼吗？为什么，突然提起自己早已经忘记的东西。
　　“最后一层的修行，是要镇鬼师转守为攻。毫无感情的心是不能够领略坚定的感情的，只有坚定的感情才能轻易地消灭鬼。”
　　坚定的感情？
　　对于竹清大人来说，唯一坚定的，也许就是消灭鬼这件事。
　　“你离开吧，竹清，我已经向宫里来的人推荐了你。你的能力已经足以对付眼前的局势，只是，不要忘记，虽然已经没有人比得过你，你还是没有达到最强。你要去寻找你没有的东西。”
　　所以。。。
　　等竹清大人离开很久了，我仍然坐在池塘边，看着鲤鱼游来游去。它们在水里穿行的时候，我看得见波纹，可是没有声音，无声的生命。傍晚的光线落在水面上，投射在橘红色的鲤鱼的身上，发出火焰一样的光。水里的火焰，平静中的暴风雨。这是不是竹清大人喜欢来这看鲤鱼的原因？因为看到了自己。。。
　　也许我应该生气地质问他，或者，转身离开。可是很奇怪，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即使知道有人打破了诺言或者放弃了我，我也能够很平静的对待。冰塔曾经说，他讨厌看到我这样。就好像已经对别人失去了信心，没有了希望，也就不会有失望。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原来以前的我还在，只是，没有触碰到最柔软的一部分而已。
　　竹清大人对我的反应也很意外。
　　所以。。。
　　竹清大人选择了探视我的内心，来明白什么是感情。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您混乱的内心让我很疑惑。而您。。。是第一个，从心里对我说话的人。。。”
　　那时候，我曾经在心里对竹清大人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这句话，对竹清大人这么重要。
　　这么细小的事情。
　　都是为了力量，竹清大人如此困扰。如果，我能够变强的话，如果我让龙的力量觉醒，也许我能够帮得了竹清大人。
　　“龙大人，您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下午了。”
　　我回头，看到满。
　　“都是因为我不够强的原因，所以你们这么辛苦。。。”我忍不住说。
　　满愣了一下。
　　“不是这样的，龙大人，一个人的信念决定了他的强大与否。请您原谅我们八星，因为我们个人的问题，让您担心了。”
　　。。。我努力对满笑笑，做出已经释怀的样子。
　　也许，我心情低落的原因，也是因为看到竹清大人的挣扎吧。为了克服自己的弱点，放弃了自己的承诺。如果我再强一点，或者我早一点知道这件事，竹清大人也不用做这种事，面对自责的自己。人性总有黑暗一面，我却老是希望保护我身边的人，不让他们看到这些黑暗。这是不是徒劳？还是面对生活，我太不自量力？
　　“八星都是这么自私的人，你又何必为了他们烦恼？”
　　我抬头看一眼满，他的表情怎么怪怪的。就好像在讽刺的冷笑。
　　不对，这种气息，不是满。
　　“你不是满。”
　　对方冷笑两声。
　　“是你的心情，把我吸引过来的，龙之子。瞬间黑暗的心情就是鬼喜欢的东西。你在想什么？”
　　“鬼？”我的声音低得大概只有这个人听得到了，在梨大人的府里，这个鬼是怎么进来的？
　　“为什么每次你见到我的表情都是这样？我可是奉了主人的命令，在这里跟着你的。”
　　每次？我什么时候还见过他？
　　“你的主人，难道是惑鬼？”
　　对方皱了皱眉头，“你还真是大胆，直呼主人的名字。。。”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对方一转身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当他再转身的时候，已经回复了他自己。惨白的面具。
　　无面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