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迷离又逢怒龙斩 宁得罪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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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罗大王原本是上古帝王所用的虎皮，因沾染了帝王之气而具有灵性。虽然它修为高深，但却胆小而好色，曾因扰乱后宫被道士驱逐，但是它色心不改，一怒之下便遁入里蜀山潜心修炼，希望能够借修行的精进，变幻出英俊的容貌以接近人类女子。
只见它此时抬起一只虎掌，渐渐地聚起一个紫色光球，但听“兹兹”声响不断，少阳三焦周遭的雷电便自四面八方蓄起，耀眼犀利的电光愈发剧烈，映得地脉忽明忽暗，一场狂雷巨闪顷刻爆发。
“嘿嘿，看我的宝贝！”波罗大王手持紫珠诡异一笑，却是虎头一偏，迅速挥向王蓬絮！霎时间，震耳雷声，耀眼闪电，盘踞纠缠，如沧海龙吟一般卷席而来。
“啊！”王蓬絮振翅慌忙闪避，饶是她身有两翼，身法比南宫煌和温慧快上许多，被这雷厉风行的电击突袭还是险些被打中。
“小絮妹妹！”温慧怒火更甚，抡起双锤暴起，八棱青铜锤携着劲爆之力，砸向波罗大王。
只听噼里啪啦几声雷电，夹杂着“砰”地一身闷响，顿时内室光线暗淡下来。过了好一阵静默，却听“嗷呜～”一声，待光线稍亮，只见波罗大王瘫在地上，单手捂着脑袋，虎头上的五官皱成了一团，而顶上的红瞳困惑不解地看着温慧。
“耶？怎么回……”
“雨恨云愁！”
“絮儿发怒了！”
娇喝声声，打断了它的疑惑。狂风巨浪滔天卷席，粉色花雨漫天挥洒，未回神的波罗大王和未及出手的南宫煌均是瞠目结舌。惊恐的瞳孔里映着越来越亮的耀眼华彩，狂风于内室回旋，空中忽闪的粉翼越来越大，两个娇俏的丽影宛如合体一般，化为双生蝴蝶，翩翩而舞，飞速旋转。
至柔之水，至弱落花，此时裹挟着凛冽杀意，怒涛卷霜雪，花杀气袭人，顷刻间化为至坚之利器，驰骋天下，势如破竹尽数刺向了波罗大王，一招迷离斩发挥的淋漓尽致。
“唉呦！”虎啸哀嚎，待光华散去，波罗大王已是灰头土脸，哪还有什么“感天动地，英俊潇洒”的威震六界之雄风？只见它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头顶的红瞳此时半眯着，怂地几乎带了哭腔，“姑娘饶命，我认输了。这个给你们。”它双手奉上那颗紫色珠子，那姿态宛如孝敬女王的奴仆。
“……这是个好宝贝！”南宫煌呆立了半晌，仍对刚才那招心有余悸，但他到底识货，还是及时抓紧时机一把抢过珠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珠子，逐渐地，探究的眼神转为惊喜满满的笑意：“神气流转，光华内敛……还能释放闪电狂雷……莫非是雷灵珠！哈哈！”他高兴地跳起身，将雷灵珠收入怀中，自言自语道：“想不到初到地脉得了个开门红，大吉大利啊！”
“哼！贪财鬼。”温慧笑着奚落他。
波罗大王仍旧心下惴惴，瑟缩的眼神看了看方才如同地狱阎罗的两个女孩，那毫无威胁的虎口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又不敢；最后却把红色双瞳定在了南宫煌身上，长叹一声，虎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兄弟，你可真惨哪！跟两只母老虎在一起，你看看我，我是老虎不假，可我宁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也不肯找个母老虎做伴啊——”
“少废话！再胡说把你舌头割下来。” 王蓬絮余怒未消，“小姑娘”般的胸口剧烈起伏。方才，波罗大王许是认准她属性为风，对雷电之金的威力最为忌惮，反而专门针对她、欺负她、用雷电攻击她……好在，雷系法术对水系的温慧有益无损，温慧才能抢得先机，让二人及时反攻。
南宫煌却眼珠子一转，抱起手臂得意地笑道：“什么母老虎？是你自己没眼光，把美女看成老虎，我这是艳福，艳福懂不懂？”刚才双娇的那招吓得他此时冷汗还没干，但比起老虎，他可更会趋吉避凶，嘴上讨好，心里却将那千百年前古来先贤所精辟总结的金科玉律，第八百次谙熟于心——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
但其他人自是不知他的“口是心非”。这话不仅说得王蓬絮红霞扑面，就连温慧也被哄得开心，“哼！”只见她抬起臂上的镜子，对他娇嗔道：“什么艳福，你好好照照镜子吧。”
“嘿嘿，是什么？”南宫煌眼含笑意。
“是一只癞蛤——咦？”温慧盯着镜子，渐渐地，满眼的笑意却化为困惑：“怎么什么都没有，坏了吗？”她摇了摇镜子，仿佛这样就能能修好。
“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王蓬絮眨巴着眼睛。
温慧道：“这镜子能照出妖怪的原形，如果是人，当然样貌不变。”
“照那个死老虎试试——咦？人呢？跑了？”
“怎么回事呢？”温慧兀自摇晃着镜子，秀眉蹙起，似是想不透。
“嘿嘿！”南宫煌坏笑地打趣道：“我说啊，一定是我这宝贝五灵轮的法力强过你的镜子，自然就照不出来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温慧反驳：“乱讲，洞冥宝镜是人间至宝，怎会比不上你的五灵轮？”
南宫煌得意地摇头晃脑：“可惜呀～～五灵轮是仙界至宝～～”
“煌哥哥……你少说一句嘛～～”王蓬絮软语相劝道，想了一会，又转而对温慧道：“温姐姐，我觉得它没有坏，人间至宝哪有这么容易坏的？我想这里蛮古怪的，回蜀山再试试就知道了。
“嗯！”温慧一听她说‘人间至宝’，立即得意地点点头，“没错，小絮妹妹说的对，这么容易坏就不是宝物了，哈哈！”她放下手臂，也不再理会镜子的事。
南宫煌盯着她骤然由阴转晴的笑靥，无奈地耸耸肩，莞尔一笑。
地脉出口是个状为紫色圆圈的发光法阵，即在此间内室的角落里。看来，这一路两位姑娘虽被人嘴上占了便宜，也算是因祸得福，如此便轻易地打通了第一条地脉，还得了宝物，算是个好的开始。
亮丽耀眼的紫光骤然散去，眼前一暗，三人已然踏足里蜀山。
里蜀山昼夜不分，没有太阳，幽暗静谧的夜空中，只有一轮皎洁的银盘高高悬挂。月华自是比不上人间的白日光芒万丈，淡淡的宛如一层黄纱，即使街道上有照明的火把，仍旧显得整个里蜀山城带着萧索的荒凉。
空气中混着幽幽的荒草味儿，道路两旁都是跟人界一般的普通民房，翘角飞檐，红瓦白墙，只是不分昼夜均点着油灯，透过窗户纸泛出万家灯火。
南宫煌三人向城里望去，半个人影儿都不见，唯有红红绿绿的、各种形态的妖怪，大肚妖、人形蛛、青色赤色的小蛇和小蘑菇，悠闲地在路上蹦跶溜达；偶尔有几只瞧到他们几个，也并不警觉，只是懒懒地瞥了一眼，更不会群起而攻之，继续忙着自己闲散百姓的日子，可谓怡然自得。
一眼看过去，各色的妖怪眼花缭乱，五彩斑斓，不觉可怖，却是觉得给萧索的城镇里添了难得的热闹和活跃。
“这……就算是通过地脉了？”温慧狐疑地打量着四周，地脉一旦打通便有来无回，此时已不见来时的法阵。
“……嗯，应该是这样，这里和刚刚大不一样了。”王蓬絮也好奇地打量着，须臾对着温慧点点头。
“唔！”南宫煌对这环境也颇为好奇：“这里应该就是里蜀山了，果然和蜀山大不相同。”
忽而静谧中，不知何时添了躁动和杀气，一股强烈的尸腐味混着沼泽的腥臭味自空气中飘来，远处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打破了城镇的安逸。温慧敏锐地嗅到不同，突地眼睛一亮，惊奇指着远处：“看那边！”
南宫煌和王蓬絮循声望去。
远处黑烟滚滚，战火连天，顶着凶猛兽牙的茅草房屋错落其中，似是发生在远古硝烟弥漫的原始部落之战。温慧对这类场景最是熟悉不过，只是这回剑拔弩张的双方军队，不是人，而是乌泱乌泱的妖怪，手持兵刃较人界简陋许多，却不减战争时该有的凶猛狠戾。
仔细一看，对峙的双方一边是清一色的羽民，它们是来自传说中海外的一座名唤羽民国的孤岛，虽为人形，却身披羽毛，背后生有双翅，白发红眼，头似鸟状，能利用翅膀在天空自由飞翔，往来于人界各地，据说拥有羽民的翅膀便可拥有在天空飞行的能力。此时数十只羽民正振动紫翼，盘旋而飞，乌压压的宛如一片紫云，金黄色的鸟喙凶狠地啄着另一方的敌人。
而另一方，则是烂如泥巴的沼泽怪，身上腐臭烂叶混着湿湿淋淋的烂泥，随着攻击的动作而落得满地，所到之处一片烂鱼腥臭，唯有依稀能辨认出轮廓为头的地方，顶着两只诡异的红眼睛，散发着凛凛杀气。据说这类妖怪是人类的尸体在沼泽中慢慢腐烂后，尸气同沼泽的妖气相结合而成的。它的外形如同烂泥，潜伏在沼泽中不容易被发现，为了提升自己的妖力，每当有人进入，便会抓住人类的脚踝，将其拖入沼泽，待尸体腐烂后吸取尸气作为修炼。
仔细一看，沼泽怪一方指挥战斗的却是一只拖着青鳞蛇尾的半人蛇，手挥十字弧光斩，传说中它是女娲族的旁支，是神的后裔，但实际上它只是修炼千年的蛇妖，只因道行尚浅，还不能完全变化为人形，因此只能保持半人半妖之体。它常常在山野中出没，将下半身隐藏在草丛之中，运用类人的外形引诱人类前来，以吸取人类精血修炼，借以提升自己的妖力。
“都不是好东西……”南宫煌看了一阵，小声嘟囔着，心里的天平却暗暗偏向羽民那一方，毕竟羽民相比另外一方，算是好“妖”了。
忽而半人蛇手中兵刃一挥，将对方为首一只羽民斩下，那群沼泽怪立刻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接着铺天盖地的烂泥卷席而来，颇有势不可挡的阵仗。
“煌哥哥～快看上面！”王蓬絮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叫道，轻灵的身子微微上浮，指着一处最高的屋顶。
只见那屋顶上方居然站着两个人影，发色与衣裳皆是同色，一白一黑，宛如道家阴阳和合的鲤鱼图。从此处远远望去，看不真切五官，却分明能从颀长的英姿中，感受到那绝代之风华，怎么看都是两个美男子。只是仔细一看方能从那浓密的长发中，发现长着与发色无异的尖耳朵，泄露了原身。饶是如此，二人仍比地上那群妖物好看数万倍，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此时，那白发男子好似向黑发男子耳语一番，一举一动，优雅中不失沉稳，颇具领袖气质。而那黑衣男子俯首点头应允，恭敬中却也不失冷傲。只见他身形一动，敏如旋风，快如闪电，黑影已穿过混战的百万之军，如入无人之境。下一个眨眼间，青光一纵，伴随着一声清啸，随身宝刀便已挟着有如沧海怒龙般的排山倒海之势挥斩而下，正对着那名为首的半人蛇。
“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聪明！”温慧粉拳一握，心里忍不住赞叹。
那半人蛇立刻挥刀抵挡，只听“叱”地一声响，两兵相接，火星四射，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冷意。半人蛇相比黑衣男子分明高上许多，只是这对峙仅维持不到一秒，便被黑衣男子决绝的气势与力道压下。正愣神间，怒嚎的龙吟裹挟着呼呼风声，自头顶而落，下一个瞬间，血流喷涌而出，已是身首异处。
黑衣男子面无表情地盯着半人蛇的尸体，只余两只绿瞳散发着幽幽碧芒，银刀光华如水，映着他有如嗜血的修罗，禁不住让人泛起森森寒意。
沼泽怪们群龙无首，顿时乱作一团，反而另一方的羽民双翅拍打，振奋之余，反守为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战势便逆转而上。其中一只沼泽怪似是发现端倪，诡异的红眼一闪，望见那站在高处的白影，突然纵身一跃，朝着顶端的白衣男子攻击而去。
而这一切均被逃不过黑衣男子敏锐的碧眼，但他却无动于衷，仿佛那沼泽怪不是敌人，而是不知死活的飞蛾，而那团白光不是己方的主帅，而是诱惑却致命的炼狱之火。
果然，当沼泽怪距离白影尚余数十尺之时，那白衣男子瞬间长袖之中寒芒耀眼，轻轻一拂便卷起万钧雷电，尽数击向了沼泽怪。待光芒散去，沼泽怪已经元神尽散，脚下的羽民士兵便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余下的敌人尽数消灭。
战斗胜利，欢呼声震天。而白衣男子同黑衣男子于一高一低处，隔着百里之遥，对视一眼，似是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事不关己。
他们二人，白衣胜雪，黑袍泼墨，一个儒雅翩翩，一个刚毅冷傲，在圆月的光华之下，一个如啸月八方的狐狼，一个如拜月升仙的灵猫。二人刚柔并济，配合得天衣无缝，分明是两个男子，却有如琴瑟相鸣一般和谐。
这阵势看得三人俱是目瞪口呆。银发瀑悬，指挥若定，黑发飘逸，雷厉风行，只是相较之下，仍是白衣男子在智慧和气质上略胜一筹，至少温慧是这么认为的。
她呆立了半晌，两如辰星的双眸此时弯成两颗月牙，双颊也泛着喜悦的红光，粉唇时不时地轻轻抿起，却掩饰不住溢出的笑意，指着远处那抹白影轻声赞叹：“那个人——白头发的那个，看起来蛮俊的嘛……”
“马马虎虎啦～”南宫煌也同样被这气势所震慑，挠了挠头；只是他嘴上却不服软，摇摇头对温慧笑道：“比我还差那么一点点。”
“臭美！”温慧刮了刮脸，嗔笑道。
忽而耳边传来狠戾的警觉声将二人突兀地打断。
“你们？是哪里来的异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1)迷离又逢怒龙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