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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荆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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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每天我都会来这片世外桃源,在那里,我可以闻到我们俩的气息,看到他的身影,投入他的怀抱,享受大自然的美。
“一郎,我们在这里搭一座木屋,就算是我们的家好吗?”
“可是,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给你这样的一个家。“
“不要去想未来会怎样,那是我们都无法预知的,就让我们好好珍惜此时此刻。”我紧紧握住他的手,我想给他安慰,我知道那是个我们都明了的将来,那也是我们所不想要的却要接受的结果。
“嗯!”他点点头。我知道他和内心还是依旧,他是为了不让我担心而已,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是心中万分感动。
他拉着我的手,我们勇敢地走出那个草地,在路上漫步,漫无目的。我们就这样走着,走过田野,走过村庄,我们来到了山前,我们站在高山之巅,望那迷人的夕阳,充满温暖的夕阳。我们避开路人的非议,手依然拉着手,这只手是我这辈子都牵下去的手,一辈子都有不放弃。他送我到家门口,他首先开口了了:
“进去吧。”
“你不进去坐坐?”
“下次吧。”他轻轻地亲了我的脸。
“我要看你先走,我再进去。”
“那我走了。”他挥挥手,向我告别,转身就走了。
“等一下!”
“什么事吗?”
我跑向前去,亲了他一口:“有些东西是不能忘的。明天见!”我跑回大院门口,转过身,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走过一段路后,他转过去时头来向我笑笑:“明天见。”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推开院子的大门:“青青,回来了。”妈妈从客厅里出来。
“嗯!”
“青青,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啊?”
“嗯?有吗?我每天都不是这样吗,再说了,女儿开心点,妈妈不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
“青青,刚才是谁送你回来的啊?怎么也不请人家进来坐坐。”
“他说下次再进来坐坐。”
“你口中的他是谁?该不是那日本军官吧!”
“妈妈,你说什么呀!”
“青青,从小到大,你从来都不跟妈妈撒谎的,你可要跟妈妈说实话。”、
“妈妈,他……他就是……那……那个日本军官。”
“你,喜欢上了他?”
“嗯。”我低着头。
“他喜欢你吗?”
“嗯。”
“他对你好吗?”
“嗯。”
“青青,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和他在一起会召来无数的骂各的,妈妈受委屈不要紧,可妈妈不想看你受委屈啊。”妈妈停顿了一会儿,“青青,无论做什么样的选择,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谢谢你,妈妈。”
“傻孩子,谁叫我是你妈妈呢?”
“妈妈!”我扑进了妈妈的怀里。
第二天,我出了家门,便听见有人说:“年纪轻轻的,就成了汉奸,真是最毒妇人心!”我没有理会他们,依然往前走,路上转来的是各种各样的议论:
“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去勾引日本人,丢尽了我们中国人的脸面!”
“呸!汉奸,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自己的爸爸都是被日军所杀,她还这么不要脸地和日本人在一起,叛徒!”
一路上,我这么走来,这些闲言闲语让我难受极了,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只是我爱上的是人日本士兵而已,况且他的确是个好人,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这些村民是否还能回家,我也不知道我们这个村庄还是否依然宁静,为什么他们只知道他是个日本兵呢,为什么看不到他的好呢?
不知不觉便到了林妈的家,妈妈她告诉我,林妈家的粮食快没了,叫我送些野菜去,我本来会很自信林妈会收下我的野菜的,但是现在我不知道她是否还能接受我的好意,记得她的丈夫就是死在日军的枪下的,她的儿子,还有孙子都是因为日军而死的,她比任何人都恨日本鬼子,只是我还想去试一下,即使零点一的机会,我也不会放弃,我知道我应该勇敢地走下去,我相信风是可以穿越荆棘的。
我敲响了林妈家的门:“林妈,林妈……”
“谁啊?”只听里面的林妈匆匆地赶来开门,当林妈看见门外站着是我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就赶紧把门关了。
“林妈,林妈……”我使劲地敲门,“林妈,你听我说好吗?”
林妈打开了门:“有什么好说的,叛徒就是叛徒,汉奸就是汗奸,你给我走!”
“林妈,不论我是好还是坏蛋,请您收下这个好吗?这是我妈妈的一点心意,我知道您家的日子不好过。”
林妈牵过竹篮,却恶狠狠地砸在我头上:“你妈妈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不要脸的女儿!”
我的头破了,流血了,却没有一点儿感觉,一点也不痛,痛的是我的心,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只是我想起他就会觉得好受很多,所有烦恼都没了,只有快乐,我摸了摸自己的头,满手都是血。我走在路上,如行尸走肉一般,游走在这条漫无人烟的街上,茫然、惆怅、无助、失望……我不能用其中的一个词来形容,因为其中的任何一个词都不足以来形容我。一郎也走在这条街上,他远远地看着我向他走去,越来越近,我慢慢地走近他,我俩只有一步之遥,然而我却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我压根就没有看见,直到他喊了我一声,我才知道他已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像木头一样驻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开口了:
“青青,你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我哭了,扑进了他的怀里,那个怀抱还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阳光,那样的可爱,像他的人一样,只要他在,一切都会过去的,过去的。他的手抚摸着我的头,顿时大吃一惊:
“血!青青,你怎么了?”
“我……我……没……没事。”说完就晕倒在他的怀里。
“青青,青青……”晕迷中,我只感觉有只熟悉的手在摇,不停地在摇,喊着我的名字;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抱起,一阵阵风从我身旁吹过,杂着那熟悉的喘气声,接着我感觉自己被放在一张床上,我的头被一层层地包上,包的严严实实的,于是我的头就不痛了。我的手被另一双强有力的手握着,听见那熟悉的男音喊着我的名字,“青青,青青……”梦中,我能很清楚地感觉他对我的爱,对我的关心,我很想醒过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大概过了一天的时间,我忽然感觉我有耳边又多了一种熟悉的声音,稳重,亲切,对了,那是妈妈的声音,是妈妈,一定是妈妈,我听见妈妈在哭泣,哭得很伤心,而我却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无法去安慰,我很想醒来,可还是醒不过来,“妈妈,你不要伤心,我会很坚强的,我会没事的。”
不知过了多少天,我睁开了双眼,早上的太阳光从窗户里带给我,鸟儿在外面鸣叫,看看窗外,我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忽然间感觉自己的手被抓得紧紧的,一看,那是一郎的手,他睡着了,睡得很沉。这几天,他辛苦了,就让他睡个好觉吧!是我给他罪受的,我没人任何理由惊醒,即使我的手麻了,麻得没有了知觉,但是被他紧抓市面上有感觉是暖和的,是幸福的,我两眼直直地看着他熟睡的样子,还是那么的小孩子气,那么的英俊,他那张娃娃脸,让我百看不厌,我喜欢的就是他那可爱的娃娃脸,不!还有他的心。充满阳光与活力,像窗外的景色。让我舒畅,然而在那一刹那间,他却被我惊醒,“青青,你终于醒了,你可把我急死了。”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勉强一笑。
“你就是爱逞强。”他紧紧地握住了我的双手。此时的我觉得无比踏实,无比安心,这也许别人所讲的安全感吧!
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那是妈妈,她惊讶地看了看一郎,然后又看了看我,她似乎明白了,眼里又是喜又是忧。然而在刹那间她却改变了表情,笑着对我说:“青青,你可醒了,你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吗。”
“妈妈,对不起。”我右手拉起妈妈的手,满身都是幸福。
“青青,你要记住,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
妈妈把头转向一郎,问:“这位是……”
“伯母,您好,我是本京一郎。”他很有礼貌地居了个躬。
“我听青青常常提韦你,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和你谈一谈?”
一郎有点儿惊讶,他望着我,我也望着他,然而他又立刻回答:“好的。”
他们走出病房,然而我的心却忐忑不安,我不知道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虽然我十有八九猜到妈妈所要讲的问题,但我却无法很肯定一郎的答案。他是否会离我而去,回到他自己的祖国,还是留在我的身边,陪我走过一生?不是我不信任他,只是相爱的两个人之间总是有一种力量在排拆我们,我们总是那般的矛盾,还是有那么一个打不开的心结,就像那两个山峰,虽然不远,虽然有山谷的相连,却无法紧紧挨在一起,这是那个时代的悲哀,也是那个时代的无奈。
“咔。”门又被推开了,妈妈和一郎进来了,脸上没有失落,也没有喜悦,平静得如湖水一般,让我有些奇怪。然而他们进来没多会儿,妈妈就离开了,病房里只有一郎和我。
“呆在病房里太闷了,我们出去走走吧。”好动的我总不愿在这病房多呆一刻,我只希望在外面清新的空气中与他肩并肩那样走着,况且我也有话想问他。
“你刚醒来,身子这么弱,如果再昏倒的话,你叫我怎么办。”他笑笑。
“我就这么没用,出去走走就错倒。”我放低了音调,“况且有你在我身边,我不怕。”
“真是拿你没办法。”我笑了,他也笑了。他扶我起来,我们漫步在那医院幽静的小路上,早上的空气格外新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感舒畅,那样的感觉真好。他扶着我,那种小心翼翼的模样十分好笑,却又让我十分感动,他的爱,他的关怀,让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人,那他人的种种误会再不会成为我脑海中永远停留的客人,只是有一种为眼前这个男人做任何事的冲动。我们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我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心里的疙瘩就显现出来了。
“一郎,我想问你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我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问题,问吧。”或许他早就知道我有问题要问他,所以才不会那么奇怪。
“如果我妈妈叫你离开我,你会吗?”我紧紧地看着他的眼睛,因为只有眼睛才不会撒谎。
他转过头支,过了许久:“不知道。”
“那你会离开我吗?”我很期待他的答案,那是我想知道的答案。
他抚过我耳边的碎发,握着我的两肩看着我的眼睛:“青青,你妈妈她让我要好好照顾你一辈子,你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吗?”不知怎地听了这句话,从不轻易掉眼泪的我竟然哭了,那是多么感动的与欣慰的一句话!我抱着他的脖子,在他的怀里哭起来,他轻轻地抱着我。
我抬起头,满脸湿漉漉的,他不清是眼泪还是鼻涕,他帮我拭去脸上的泪水,温柔而又深情地说:“你愿意吗?”
“嗯!我愿意,我愿意!他吻了我的额头,然后把我摇拥入怀中。那个吻,虽然吻得很轻,但我记得很深,那是他第一如此深情地吻我,我乘风躺在他的怀里,感觉被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保护着,不用去担心未来会怎样,只好好地珍惜眼前的这一刻,我知道我们的将来是砍坷的。他低下他的头,将他那性感的嘴唇落在我的唇上,他的舌头灵活地在我口中翻吸吮着,像条柔软的丝带,却比丝带更湿润;像条柔滑的蛇,却比蛇更温柔,舌与舌的纠缠,唇与唇的紧密相贴,那是一种很美妙的感觉。然而我们的接吻却被过往的人注视着,中国人认为我是个下贱的汉奸,日本人认为一郎是不忠的军人,我们是被世间人所唾弃的叛徒,是不为时代所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