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两端的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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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二点，托生拿过床头的水杯喝了半杯水。
他总是觉得自己很渴，像处在一片沙漠。那种焦躁绝望的情绪让他的体重持续下降，瘦得令人心疼。
静静地感受黑暗，托生想，或许那天的义一也是用这样的无助麻痹自己，煎熬地度过那个夜晚。
他不敢闭眼，只有一闭上双眼，义一的脸就会浮现在他眼前。笑容明媚的，哀伤隐忍的，静静沉思的。
所有过往，都如同电影镜头一遍遍略过，主角少了一个人，还有什么意义？
赤池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外，小野葵在水杯中放了安眠药，或许托生很快就能睡着。
能睡上一觉，对现在的托生来说，也是好的。
托生梦见了那片海。
去祠堂学院的路上总会经过的那片海，他和义一曾一起坐在沙滩上看过夕阳。
他站在那片似曾相识的沙滩上，海风徐徐地吹向他，带着微微湿咸的气味。
托生仿佛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就静静地立在沙滩的尽头，衣角被海风吹起，划出一道淡淡的弧线。
“义一......”
梦里的义一穿着他离开那天穿过的衣服，笑容明媚，没有一丝病态。
托生使劲全身力气向前跑去，可是当他来到那个身影身边时，回答他的只有空气。
义一，是你吗？
你会在那里等我吗？
祠堂，我们的祠堂。
樱井凉介站在二楼房间的窗前，左手握着手机。
打开相册，第一张照片就那么突兀地闯入他的眼中，他苦笑着看着照片中男子平淡的笑容。
稍稍抬眸，便又看见了一楼门口斜倚着墙壁站着的男人。
他似乎在吩咐司机把行李拿进后备箱中，双手抬起，利落干脆。
仿佛是有心电感应般，樱井俊介抬头看向二楼，发现凉介后朝他温柔地一笑，又指指车子示意他可以下楼。
凉介回他一个笑容，点点头。
这才是他现在应该爱的人，也是即将陪伴他走完一生的人。
多年前的一切，都该过去了。
凉介释怀地笑笑，按下了删除键。
赤池不敢置信地看着精神好了不少的托生坐在餐桌前。
他的眉眼间还是有浓浓倦意，可是却强装精神地朝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学长要吃早餐吗？我做的。”托生拿过一片面包，“要什么酱呢？蓝莓的好吗？”
赤池点点头坐下，看见小野葵从房间出来一并叫她吃早餐。然后接过托生手中已经涂好蓝莓酱的面包开始吃。
似乎没看见小野葵和赤池欲言又止的表情，托生喝口牛奶，道：“学长今天有事吗？有事的话不用呆在家陪我，我一个人可以的。”
“托生......”赤池终于忍不住地放下面包，“你还好吗？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不用在我们面前伪装得这么坚强的。”
“学长，我昨晚梦见了义一！”
托生兴奋的笑容终于有些真实，“在祠堂外的那片海，我看见自己站在那里。还有......义一。”
赤池看了小野葵一眼，问道：“你梦见了义一？那他......”
“他看起来很好，不过我一靠近他，他就不见了。”
托生站起身到厨房又添了杯牛奶，“我想义一一定在某个地方，他在等我去找他。”
小野葵像是如梦初醒般看着从厨房出来的托生，开口道：“托生，你的意思是你要回日本吗？”
托生顿了会儿，点头，“是的，我要回去。”
“至少，我要回到有我们共同的回忆的地方。我才会相信，义一是好好活着的......”
樱井俊介为凉介打开车门，看着他坐进后座，转身嘱咐了管家几句，也坐进了车内。
凉介看着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的脸上带有明显的笑意与柔和。
俊介没回头，只是左手一伸紧紧握住凉介的右手，不肯松开。
“哥......”凉介惯性地叫道，却听见他沉沉的一句，“我不希望你只把我当作你的哥哥。”
凉介好笑地看着他，“这只是称呼而已，我已经习惯这么叫了。”
“可是我马上就不止是你的哥哥了，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依赖我把我当作大哥，可我只想做你的男人。”男人突然在这件小事上较真起来，脸上又出现了常有的冷淡。
凉介的脸蓦地红了一下，还是开口叫道：“俊介......”
男人的脸色终于变得温柔而甜蜜，只是十指紧握，不曾改变。
托生拖着行李一个人到了机场，他执意不让赤池和小野葵来送他，他害怕离别的情绪会泛滥。
他要回到日本去，他要回到他的回忆里去。
机场里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他的故事。没有人理解他的悲伤。
樱井俊介紧紧拉着凉介的手一起走进机场，凉介的眉间带着少有的期待与欣喜。
那将是一段崭新的人生。
突然，他的眼睛似乎看见了什么，脚步停了一下。俊介感到了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有事？”
凉介迟疑了一下，说：“我好像看见了托生。”
俊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有啊，你看错了吧。”
“可是真的很像他，他是一个人。”凉介又往那个方向看了看，却没有了男孩的背影。
“你一定是看错了，他怎么会一个人在机场里，他现在应该陪崎义一在医院里才对吧。”
凉介像是认同了俊介的话，继续向前走去，“也是。”
“樱井凉介，当着我的面一直讨论关心别的男人是不是太过分了？”俊介假装生气地转过身，放开凉介的手率先走去。
凉介无奈地朝自己笑笑，赶紧跑上前去低声示好，“好啦，我错了。知道你是故意的，你肯定没有生气吧？”
“谁说的？”嘴硬地说道，笑容却渐渐显露。
“那好，我错了，都是我不好，你不要气好不好啊，让我做什么都行好不好？”
“是吗？”阴谋得逞的坏笑。
凉介突然醒悟一般地喊道：“樱井俊介你玩我啊！”
“你刚才答应的啊！”
“我忘了......”
托生进安检前最后一次转过身，彻底告别这座城市。
飞机起飞，洁白的云海。
湛蓝的天际包含着怎样的情感，在讲述这个哀伤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两端的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