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不逆的情 ...
-
天色已暗下数个小时,月光照进房间时在一片阴暗的地上投射出男孩瘦削的身影。
托生的衣着整齐,脸色僵硬地一动不动蹲在角落。又是不辞而别,留下他一人陷入无尽的等待之中。
他无法再自欺欺人,他不会再回来了。
缓缓起身,揉揉麻木的双腿,托身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冰冷的大床,走出了那个在他心里冷如冰窖的房间。
站在街头,几近午夜时分的空气寒冷起来,托生紧紧衣角,拿着手机的手颤抖得厉害。
“学长......”眼泪瞬间湿润了脸庞。
“托生你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赤池赶到时看见的便是默默蜷缩着的托生。
“义一他......”赤池像是猜到了什么,神色略微紧张,欲言又止地看着托生。
“学长,我好累......”托生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赤池感到肩上一沉,男孩的呼吸已趋于平缓。
小野葵匆匆打开门,赤池背着托生走到沙发边,轻轻地将男孩放下。
小野葵接过赤池递过去的外套,这才看清已经陷入沉睡的托生,“他这是怎么了?义一呢?”
赤池在一旁坐下,开口道:“义一不见了。”
“什么?他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义一那个样子怎么可以乱跑......他的病情不可以一拖再拖他难道不清楚吗?”
“我就预感到会是这样,我不应该放任他们在外面这么久的。”自责的语气,他尽量说得自然不显露出来。
“那你赶快通知崎伯父,让他派人去找义一,动用崎家的势力难道还找不到义一吗?”
赤池揉揉太阳穴,疲惫的神色间隐隐是担忧,“我出去一趟,你好好照看托生。”
说罢,再次起身出门。
“动用崎家在世界各地的所有力量,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崎义一给我找出来,我只给你们五天时间。”
崎治也的声音几近暴走,拿着电话的右手上青筋暴露,气势如一头沉睡后苏醒的猛兽令人心惊。
结成纱衣静静地坐在一边,她把玩着香水的瓶身,没有什么表情。
“你为什么就可以这么平静呢?”男人隐忍着焦躁,看向身后的女子,脸上还有不易见的无奈。“纱衣,到底会有什么事能让你失去这么恬淡的外表呢?会有吗?”
女子特有的一股气质曾深深地吸引过他,但婚后毫无激情的生活冲淡了这份喜爱转而成为厌烦。
这或许是他和赤川绫子走到一起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想要激起她的愤怒褪去伪装的外表,但他失败了。有些东西,是已经和身体融为一体的,比如这个女子与生俱来的优雅从容。
现在失踪的人,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她唯一的儿子。即便这个孩子不是他们相爱得来的,可是她却一点也不关心吗......
“治也,”她的声线一如往常的毫无波澜,“这是他的选择,即使你花费力气找到他,若他没有存活的信念,这也是无用的。”
“他难道真的毫无留恋了吗?明明他愿意为了叶山托生付出一切,现在就舍得放手了吗......”
“这不是放手,是他用自己的方式成全托生的幸福。至少在义一眼里,不让托生亲眼见证他生命的流逝,这也是一种保护。”
男人第一次沉默了。
原来一切都无法挽回。
“章三,我联系到了治疗车祸后遗症的专家,他看了义一的病历,他的医疗团队或许有好的方案。”
“他现在正在洛杉矶度假,你如果想去找他,我可以把他的地址给你。但是义一现在已经离开了......”
“给我吧。”他看着她发来的地址,露出惨淡的笑容。
赤池下飞机后急急跑出机场,跳上计程车,然后把葵发给他的地址递给司机看,“去这里。”
司机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心急如焚的神色,什么也没说,只是赶紧踩油门开车。
车子停在了一栋独立的白色洋房前,金色镂空大门上的门铃孤孤单单地呆在那里。
赤池把钱递给司机,打开车门。他愣了几秒,在司机完美地倒车离开后,按向了那个白色的门铃。
来开门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他用英文简单地问了句,“你找谁?”
赤池笑笑,回答道:“Smith教授是不是住这里?我是专门来找他的。”
男子打量了赤池一会儿,替他开门,“教授正在休息,你请先到里面等他一会儿。”
赤池跟在男子身后进入洋房内,男子请佣人给他倒了一杯水后便上了楼。
十几分钟后,一个满头白发、戴着眼镜的男人从楼上下来。他看了赤池一眼,走到沙发边,问道:“你是小野小姐说过的那位赤池章三先生吧?”
“是的,Smith教授您应该已经明白了我的来意。”
男人点点头,“我看过了崎义一的病历,也具体了解了他的情况,但是他现在已经不知去向,我想知道你还坚持来找我的原因。”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对我而言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赤池眼眸中的坚定表露无遗,“即便他不在,我也绝不会放弃。”
Smith教授扶扶镜框,微笑着说:“很好,我很满意。”
赤池在男子的陪同下走到大门口,“谢谢,不用送了。”
“慢走。”男子点头致意,金色大门在赤池身后关上。
赤池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已经见过了Smith教授,他说是有希望的。”
“那你快回来吧。”
赤池微微出神,拿着手机的手指略微惨白。
樱井凉介打开赤川绫子的礼物时,手轻微颤抖着。
当包装纸被撕去时,一本相册出现在他眼前。相册封面上写着:曾逝去的。
翻开第一页,是五岁那年生日家中的一片狼藉。
自从那年以后,他再也没过过生日。
看到第二张时,俊介的手心冰凉,轻轻握住他的。
那是当年十一岁的俊介站在他的身后,用一种近乎哀伤的眼光看着他。那时的他并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复杂的情绪,只是辗转二十年,他们最终未能逃过爱情的召唤。他懂了。
那是眼看着心爱之人却无法吐露与宣泄的苦楚,那种绝望的悲伤,也曾在某段时光内夜夜与他做伴。
“哥,”凉介突然合上相册不愿再看,他转向右侧问身旁的人的人:“机票订好了吗?”
“嗯,一个星期之后。”
他笑颜璀璨,他仿佛看见了他们未来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