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舞定山河》一身墨水

1、第一章 第一次

　　第一次见到莫寒时，是深秋。可尽管天气微寒，他依旧一身火红单衣，坚实的胸膛暴露在外，与这个季节格格不入，但他本人却丝毫不觉得冷。
　　那时候天已经黑了，莫寒站在山门外，一脸无害的笑着说。
　　“大师，我迷路了，可否借宿几晚？”
　　明净看了看莫寒，有些惊讶。即使是夜里，光线阴暗，但是借助月光也不难看出，这个男人很漂亮。
　　明净点点头，侧过身，让男人进来。然后关上门，领男人到招待香客的禅房去。
　　禅房每天都有弟子打扫，只需拿床干净的被褥就可以休息了。明净正准备退出房间，男人问。
　　“大师可否帮我找些刀伤药来？”
　　明净点点头，道了声施主稍等，便出去找刀伤药去了。回来时，莫寒看到和尚端了些饭菜，才意识到自己大概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和尚将药物和饭菜放在莫寒面前，莫寒道了声谢，那和尚便走了。
　　第二天早，和尚来送斋饭时，莫寒刚刚起床正在穿衣服，宽大的袖袍随着手臂的动作一甩一甩的。莫寒转过身，笑着说：
　　“大师早上好！”
　　和尚看到，莫寒的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丝丝鲜血。
　　和尚皱了皱眉，问：“伤得很重？”
　　莫寒笑着说：“死不了。”
　　和尚的眉头越皱越深，他本着出家人以慈悲为怀的心态，自动担起照顾伤者的任务，而莫寒则觉得，既然有人主动照顾他，那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不过他天生就是个闲不住的人，修养了几天，待伤口不影响身体活动之后，就离开了少林。
　　不过没有几个月，莫寒又来到了少林，只是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随七秀弟子一起来的。
　　明净随着道清师叔在山下迎接七秀弟子。他在远处就看到了那一行人中最显眼的莫寒。七秀坊从不收男弟子，就如同少林不收女弟子一样，但莫寒确确实实的穿着七秀弟子的服饰，就这么走在人群中，十分特殊，又十分显眼。
　　那时见到莫寒，他一身大红袍，胸膛外露，与那张极其女性化的脸形成一个极大的反差，长长的黑发用一支桃花簪子固定在脑后，火热，又随意。
　　而此时，一身桃红色的七秀服饰，依然敞露着胸膛，头上换了支金簪，发饰上的流苏贴着发丝垂在耳后，在那一群分红中，十分特别。一身的华丽，不同于那几日的高贵，只是腰间依旧带着两个小铃铛，走路时发出清脆好听的响声。
　　“大师许久不见，别来无恙？”莫寒站在明净面前，笑嘻嘻的问道。
　　“阿弥陀佛，劳施主费心，一切都好。”
　　“道清师父，这便是我那师弟，莫寒。”一个长的极像莫寒的七秀弟子说。
　　两人的相貌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她一脸的柔情似水，而他，一脸的玩世不恭。
　　“贫僧闻名多时，今日一见，果然极像。”道清笑着打量了莫寒一番，说道：“各种施主随我来，师兄还在寺里等候。”
　　“劳大师带路。”
　　师姐莫琳和众七秀弟子在和少林主持商讨门派事物，而莫寒则溜出来闲晃。以他的性子，才不会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讨论这些与他无关的事情。
　　晃了两圈，就看到正在少林寺后面打水的明净，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大师上次无意中救了我，这就当做我的一点谢礼。”
　　明净转过身，莫寒手里拿着一个暗红色的锦盒。
　　“施主好意，恕小僧不能接受。”
　　“为什么？”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少侠乃是正义之士。救，是应该，不救，则是罪过。那日乃无意之间，故，不算救，这谢礼，则不能收。”
　　男人愣了片刻，突然轻笑出声，把锦盒塞进和尚手里。
　　“一个小和尚，说话文绉绉的，就当是爷送给你的礼物。送出去的礼物，爷不会再拿回来，不想要就扔掉罢。”
　　说完转身就走，衣袖随风摆动，何其潇洒随意。
　　这锦盒虽是留下了，可是却从来没有打开过。当许多年后，他再看锦盒时，忍不住怀念，当初那个人意气风发的样子。
　　莫寒没有去找自己师姐，而是一声不响的偷偷溜了出去。他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前阵子因受伤行动不便，才不得已在寺中修养，待身体恢复之后，一刻也不愿再待。
　　但是因为受伤，莫寒回到秀坊后就被师姐禁足。如今好不容易有溜走的机会，又怎会放过？只是明净不知道，还以为是莫寒生了自己的气，想着下次若有机会再见，一定要给他道声歉。
　　莫寒换掉身上繁琐的衣服，换上了自己的那身大红袍，虽然不如七秀服饰华丽，但是在他看来，衣服就要舒服随意些，就像他自己一样，不拘小节，随意些就好。
　　头上戴着桃木簪，上面有一朵小小的桃花。头发只是随意挽起，零零散散的发丝散落在颈间，虽然很随意，但是看起来很亲近，很舒服。腰间的铃铛叮叮当当的直响，非但不吵，还很悦耳。
　　莫寒先是去了长安，在一个万花弟子那里拿了些救急的药，以及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小机关。
　　“偷跑的？你姐她上次不是发火要禁你的足么？怎么，这么快就放你出来了？”万花一边摆弄着药材，一边笑着说。
　　莫寒早习惯了他那幸灾乐祸的样子，耸耸肩。
　　“她锁不住我。”
　　万花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前两天得到的消息，红衣教发疯了似的要找出出卖他们情报的人，你最近小心点吧，万一被捉到。。。”
　　万花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莫寒已明了。
　　“我不怕。”
　　万花怔怔的看着莫寒，开口道：
　　“死，对你来说这么无所谓？”
　　莫寒毫不犹豫的回答。
　　“死过一次的人，早就不怕了。”
　　万花像看疯子一样看了他许久，才开口道：
　　“真希望有人可以锁住你。”不会像现在一样，明知危险还让你去送死。
　　“哈哈，我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生死对我来说也早就如浮云。况且，我也没有什么活着的价值，像我这样的人，死在战场上是最好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