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时光匆匆流去》旧时堂前

12、第 12 章 我第二天醒

　　我第二天醒来，瞪着眼睛看着低矮的顶棚，有谁家的房子比我家的还破烂，我想着杜甫都应该比我幸福。
　　我躺在床上，闹钟依然执着地吼着，似是控诉，就像我控诉这世界的不公一样。
　　我似乎闻到一股茉莉花的味道，但哪来的茉莉花，一定是那一撞连味觉也发生了变化。
　　我想不出谁把我放在床上，为我盖好被子，我拍拍脑袋，还是没有记忆，但疼痛却让我惊叫出声。
　　“妈的，下手还真重”，我低声啐了一口，肯定要没法见人了。
　　不过这学校还是得去。老大娘更不好惹。我得为我自己精心打扮一番，试图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在我企图遮遮掩掩磨蹭了将近半个小时后，我再也顾不了那些丑陋的伤疤，拿起书包飞去学校。
　　当我透过锦乡二中的铁丝网门瞅见第一教学楼前一个个唱国歌的僵尸，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今天得提前早到半个小时到学校升国旗。
　　我心里哇凉哇凉的，惨了，我得避开带袖章的那几个家伙。我绕到学校后墙根，爬墙，我不会，可是，钻狗洞，简直小儿科。
　　我可是锦乡二中这狗洞的世祖爷爷。
　　话说有一日，我在锦乡二中后的垃圾场淘宝，一只可以有小乳猪那么肥的哈巴狗屁股一扭一扭进了一些堆着墙放的废草席里。我正要感叹哈巴狗的住所真特别时，一只小公狗嘴里衔着半块面包也跑进废草席里，动作神勇而迅猛。
　　草席晃了几下，没了声息。
　　莫非，公狗求爱不成，两狗狭路相逢，两败俱伤。那我岂不是可以吃狗肉了？
　　我走近，用一根粗木棍捣了捣草席，没有动静。使劲捣了捣，没有动静。那我这个它们伟大爱情的见证人真的可以吃狗肉了。
　　我一把掀开破草席，顿时石化——透过破洞，两狗正在校园里面的荒地上缠绵，光天化日之下，我看得个清清楚楚。
　　下一秒，我大叫着的声音被狗的吠声所埋没，我再次展现腿部肌肉的力量，与狗比赛，其苦无穷，但我是人，与狗比，乃高级动物也。
　　我以我的行动证明了人确实比狗伟大。
　　一把从书包里摸出一个馒头，咬咬牙，脑中又浮现了小公狗嘴里叼着面包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一阵猛抽，它都比我待遇还好。
　　我将馒头远远地扔出去，远远地，我看到那狗叼着馒头回到哈巴狗身边，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我心里悔恨交加。我开始怀疑我的智商，我什么时候不如狗了？
　　为了报复那只小公狗，我把对它的怨恨转移到那破墙上。我把那墙的破洞用几块烂砖头给堵上，让它们再也找不到约会的地方。
　　好久好久以后，就是现在，我又想起这个破洞。
　　我用木棍挑开那些就要四分五裂的草席，把砖头拿开。
　　这个洞真合适，好像就是为我这么个身材专门制作，二话不说，开始行动，我钻狗洞的技术真的堪称典范。
　　然而，在我重见校园天日之时亦是我悲叹之日。
　　面前的男生好熟悉，他袖子上的那袖章更熟悉。
　　“呵呵，这位帅哥好面熟啊，请问您有什么事吗？”他看着我，我一副小女人神态打着哈哈。我想着，任谁都应该对我这张如水的秋眸打动吧。
　　“是很熟悉的，那么我就不用跟你废话了。”他就要记录我的名字，老大娘那张脸一下子就放大在我脑中，我着急啊。
　　“值日生会长大人，看在我今天是首犯，您饶我一次吧，我保证不再犯了，保证没有下次。”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却又隐隐憋着笑意弄得我都摸不着头脑。他说：“这些话我都听腻了，不过，念在我们一个班的份上，我也不想给老班那女人抹黑啊。”
　　“那就拜托值日生会长大人啦。”我真的第一次才发现坐我前面的那个爱说话的男生竟然如此的善解人意，又那么温柔善良。
　　“那我帮你这么大的一个忙，你是不是要对我做点什么？”
　　我看见他挑了挑眉，一脸的霸道野蛮，他的好形象在我心里一落千丈。
　　可，看过《厚黑学》的我当然得弄出一副坚定相，说：“值日生会长大人的事就是我的事，为大人办事，小的做牛做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我真是觉得对不起江湖侠义之士的台词。不过这种调调也不是一般人能学得来的。
　　“嗯，态度不错，那就做我几天跟班吧，不然就对不起你那句“大人”咯，唉，我也不会很嫌弃，以后就照着那样叫吧。”
　　“是，大人，小的斗胆问一句，那个，……几天啊？”
　　“嗯，我想想看吧，等有答案了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