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尼克号」天遣与宽恕》婴婴婴

18、番外：「晚安，爸爸。」②

　　“不！拜托，请让我上船，我怀孕了！”一声哀求的声音响起。我转头望去，只见一名中产阶级的少妇苦苦哀求着船员，肚子微微突起。

　　“夫人，这艘救生艇己经满了，不然会沉的。”船员一时间有些难为。

　　我望着灯火光明的泰坦尼克号，深呼了一口气，我站了起来：“过来吧，我的位置让给你。”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谢谢……”少妇欣喜若狂，她充满感激的望着我。她根本没有想过，在如此紧急的时刻，会有人让出一个位置给她！

　　我揺揺头，将一封信交给她：“如果你到了纽约，帮我把这封信寄给我妈妈好吗？上面有地址。”

　　“我一定会寄过去的，太感谢您了，小姐。”少妇猛然的点头。

　　我下船后四处寻找爸爸的身影，最终在头等舱的吸烟室找到了他。壁炉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座钟的时针滴答滴答的走动声响彻整个吸烟室。他穿着晚礼服，站在壁炉前，望着座钟上的画：「普利茅斯港」。

　　他的身影看上去多么的单薄颓靡，他看到我即震惊又愤怒：“爱丽丝，你怎么还没上救生艇！”

　　永远温文尔雅的爸爸第一次对我发怒，我有些被吓到，随即扯开一个甜美的笑容：“我上了，又下来了。”

　　“为什么？”爸爸很不解，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

　　“爸爸……”我几步向他扑去，紧紧的抱住他。“我不要离开你！永远不离开你……”

　　“傻孩子，爸爸死了，你还有妈妈和弟弟呢……”爸爸宠溺的抚摸我的头发。

　　我阖眼感受着爸爸的体温。爸爸，你知道吗？你死了，我的生命就变得毫无意义了。思绪渐渐回到童年……

　　波浪翻腾的水声在步步迫近，我心里浮生一股对死亡的恐惧感，我害怕的叫了声：“爸爸……”

　　“我在。”爸爸的身体也微微颤抖，但他的语气非常从容温润，犹如一丝轻柔的春风，坲过我的心绪，我不由感到心安，我有爸爸不是吗？嘴唇扬起一抹弧度。

　　我勾住爸爸的颈脖踮起了脚，用鼻尖磨擦爸爸的鼻尖。这是我们父女亲昵的方式。只不过在15岁后便没再做过。

　　“晚安，爸爸……”汹涌的海水随着走廊冲进来的那一刹那，我在他愕然的注视下吻上了他的唇。

　　冰冷刺骨的海水将我们吞噬，强劲的水流似乎想将我和爸爸分开，我紧紧抱着爸爸不愿松开。

　　我想呼吸，可一张口冰冷的海水从口腔不断进入我的体内，强烈的痛苦冲击着我的神经，我感觉身体发涨并且缺氧。

　　所有的感觉开始缓缓的消失，身体不能控制了，但感觉很舒缓。我深深的凝视着爸爸。爸爸睡着了……

　　爱尔兰的秋季，温和的秋风清爽怡人，枯黄的树叶如雨点般漂落。非常的美丽。

　　爸爸常常抱着我小小的身子到庭院、大街上看，他望着我的眼神非常温柔。我从他的眼瞳中看到了我的身影。在他眼中，我仿佛看到了全世界。那时候，我想一辈子陪在爸爸身边，没想到这个愿望在我18岁时实现了……

　　身体随着水流飘忽着，我感觉我变成了一条鱼儿。吸烟室的一切随水浮动，我一直望着望着，直至意识渐渐远去。我阖上了眼睛。

　　晚安，爸爸。永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