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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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冬风狂舞之际，我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套着漏风的灰袄子硬撑着盯阿英拍黄瓜盯了一天。菜市场是个由棚子随意搭建成的姑且称之为建筑的东西，在炎热的夏季滚烫得瘆人在寒冷的冬季能冻死个人。它让狂风肆意戏谑。
我蜷缩着蹲在角落哆嗦得世界都在摇晃，当然，那只是我的世界。
每每我在风中摇曳的鼻涕不争气地跑出来叫嚣着要见见世面，前来光顾的客人就嫌恶地捂了鼻子扭头就走，尽管他们自己也有流鼻涕的时候，尽管他们想要逃避的臭味来自于菜市场而非我——我虽微贱，但至少是极爱干净的。
但是谁在乎呢？我跟菜市场，在他们眼里毕竟没有区别。
当第六个客人被我恶心走的时候，阿英拍黄瓜的手霎时停了下来。
“海子，你这样我怎么做生意。”
“你你你你做你的，别别别管我。”我哆嗦着道。
阿英低下头，怅然若失地盯着狡辩的小红桶，眼圈泛红，然后继续拍着她嫩绿嫩绿的小黄瓜没再开口。我有些烦闷，三分有意七分故意地在她档口蹲了一天。收摊时她抱着空落落的小红桶默然走了。
我应该感到愧疚吗？可是归根结底我做了什么应该感到愧疚的事吗？我什么也没干。
归根结底，在风中摇曳了一天的我理所应当的病了。
第二天菜市场已经喧嚣许久时，我仍在晕晕乎乎中沉睡。在这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上午，一阵尖锐得极不平凡的呼唤将我唤了起来。晕晕乎乎中近乎机械地打开可有可无的小木门，我看到小丁一脸改革开放站在门外。被我一脸旧社会吓得往后一跳，双手摁住她无愧波霸称号的胸波澜起伏道：
“海子哥哥，你挺尸啊！”
“...咋咋呼呼什么呢，你才挺尸！”
“呀...脾气还这么大呢。我妈说了，脾气大的人肝火旺，会折寿的！”
“别大清早的恶心我了，闹心。”
“这都几点了还大清早呢.....”
我一个斜眼过去，小丁噤声。
我甩了甩头，被小丁这么一闹，反倒精神了些。拖着傻不啦叽的青蛙头棉拖振了振精神走进厕所那糊着水泥的姑且称之为洗手台的东西面前对着那抹小方镜稍瞄一眼——俩字儿，挺尸。
得，不去看那惨不忍睹的镜面反射，我掳了掳袖子，挤了管牙膏接了杯水拿起牙刷就往口里送。
小丁双手抱胸站厕所门口直愣愣放空。
唾沫横飞的日子，充斥唾沫横飞的世界。在这个唾沫横飞的世界里，人们总是喜欢拉上几个哥们儿姐们儿组建个自己的小圈子。社会便是由无数个这样的小圈子组成的。我们的小圈子里，有我，阿英，正焕哥，小丁。小丁是传统意义上的胸大无脑的女人，她总让我想起干涸的泥流中嘴巴痛苦地一张一合的即将死去的鱼儿，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小丁那因着胸大无脑而显得脑残的人生的意义，在于她有个睿智而精明的妈妈，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弥补了她人生的某种不完整。
因着小丁妈，小丁同正焕哥一样，也属于社会上“体面的人”。
如果说正焕哥是因为怀揣着一颗纯朴的小心脏与我们偶遇，那小丁就是怀揣着一颗少女心奔跑着前来假装偶遇。因为据她说，她是被我的美貌给勾引来的。
.....
如果Loyeya回来我们身边的话，我们的小圈子便完整了。
“海子哥哥，Loyeya姐姐要回来了。”
“咔嗒。”
我机械地运动着的牙刷从满口的泡沫中掉了下来。
我甩着鼻涕蜷在正焕哥的敞篷小奥迪里随着他一路狂飙。阿英和小丁激动的坐在后面一脸的兴奋。
“哎我说海子，瞅你这一身精瘦精瘦的，咋就这么弱呢！一阵风都能把你给刮病。嘿我说你真是，成天没个正经，要是你肯上进点儿指不定就不用住那断水断电的危楼了呢！让你搬过去跟哥哥一块儿住你又不乐意。个倒霉孩子死犟死犟的！”
“我我我我乐意！你你你管呢！”这天，冻死我了。我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的时候，左颊倏地一阵温热。我扭头一看，阿英从后座递了火红火红的方格子大围巾过来。这女人，就喜欢红的。我裹着围巾咧嘴朝她笑得开怀。这女人，昨儿还跟我别扭来着。
“啧啧。海子哥哥一笑总笑得特没心没肺。我妈说了，没心没肺的人可遭人妒嫉呢。”
“去去去！嫉嫉嫉妒不死你！”我裹紧了围巾喜滋滋得瑟小丁。
这一路吵吵闹闹到了机场，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着那么一丝微妙。
我们四个列队站好，照着迎接首长的阵势全身贯注地盯着安检口，大气不敢出。
理所当然的，一个身穿大皮草脚踏细高跟左手挎着Prada右手牵着吉娃娃，身后还跟着个小娃娃的霸气女人亮瞎了我们的狗眼。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布鲁克林.乔伊.罗宾.夏洛特.卓拉比.伊恩.乔布斯.宋，是我儿子。”Loyeya摘下墨镜，指着她的吉娃娃道。
当我们的目光转移到躲在她身后的那个小娃娃时，她理了理头发说道：
“哦，对了。这是布鲁克林.乔伊.罗宾.夏洛特.卓拉比.伊恩.乔布斯.戈尔，是我儿子。”
我们一人提着Loyeya的一箱行礼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一如女王的忠犬。
Loyeya的回归，注定高调得不能再趾高气扬。
Loyeya回来了，我们的世界，终于雨过天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