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魇 黑色的马路 ...
-
第二章、梦魇
光线阴暗的咖啡厅，墙上诡秘的油画。
年轻的面孔向后退，一直退，然后冲出去，门外是湍急的车海。
错综的时光。
刺耳的刹车声。尖叫声。各种嚣张而夸张的噪声。
流动的线条，分隔着那条渐渐变成黑色的马路。
所有的色彩再次斑驳陆离起来，所有的人脸都低低地压过来。
之夏……之夏……
沉闷的轻呼。
她回头。
奔跑，拔开人群。
再次，失聪，失色。
时间凝固，陌生的人脸渐渐远离。
黑色的马路上，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触目惊心的、绚丽的红色枝桠在他脸上生长、蔓延，直穿过黑漆一片的马路，在之她白晳如玉的手臂上，缓缓开出了妖艳别致的花朵……
之夏睁开双眼，心境平和，不过是个再熟悉不过的梦。
窗外有淡淡的清光射进来，床边闹钟模糊地指示着还未五点。她伸手从床边的矮柜上抽了一张面纸，擦试满头的冷汗，接着晕睡过去。
当她再次被清脆的闹钟铃声叫醒的时候，阳光已经柔和地透过粉色纱幔的窗帘，调皮地亲吻着她淡蓝的被子。
起身拉起窗帘，之夏伸个懒腰，享受阳光的沐浴。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缠绕她多年的梦魇再次袭来。只是，她早已经学会如何在恶梦结束时睁开双眼看看自己身在何处，告诉自己，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起身准备去洗个热水澡。恶魇的时候，洗个简单的澡，能把自己在梦里压抑紧绷的情绪都冲涮干净。
站在洗浴间的镜子前，之夏仔细打量自己二十九岁的脸，皮肤还算光滑，没有因岁月而变得苍老，白皙的脸上因温热的水气透着氤氲的桃色，眼眸很亮，但细看眼眶下面，有隐约的青色。她慢慢涂抚化妆品，涂上唇彩的那一刻，冲镜子里微微一笑，眼睛立即弯成了月牙。
回到卧室，她翻找上班的衣服穿。
卧室床头，放着两个相框，其中一张照片，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轻轻俯在钢琴旁边，一脸沉醉。另一张，依稀可以看出是大学时的之夏，彩色的格子衬衫，抱一把吉它坐在草地上。里面的女孩笑得那么张扬，整幅照片洋溢着朝气蓬勃的青春风彩。曾经意气风发、曾经张扬无比，现在估计她自己都快忘了那个年代了吧。
这所公寓是个两居室，只有五十多平米，在之夏名下。三年前之夏提出要自己搬出去住，便找了这里，准备分期买下，妈妈不同意，支助了她少许，加上她自己的积攒，竟全款买了下来。所幸房子不大，就她一个人，即不显拥挤，也不显空旷。
穿衣镜里，之夏拿一件咖色毛衣和白色毛衣反复比较。今天总公司会派人来主持这边的工作，据孙副总说来人背景不俗，一定要小心应对，切不能含糊怠慢。看看挂在衣架边上的灰色西装，之夏选择了白色，并在毛衣胸部别了一只施华洛世奇的淡蓝色蝴蝶胸针。
赶到公司，八点二十，还有十分钟打卡。坐在电梯里之夏望着反射的镜子自信满满，最近公司发生了重大变化，作为一家在国内小有名气的电器生产公司MT电器，总经理兼老板沈万山在一个月前忽然提出退休，接着便把公司经营权转让给南方一家大型集团公司——TT集团。TT集团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财团，名下经营多种业务，含概地产，电子，家电，通讯等诸多领域。这次并购，来得突然，像是突然落下一块陨石，把公司所有人都被震得晕头转向，只是不知这颗陨石是天上掉馅饼还是一枚定时炸弹，公司里有些人心惶惶。
上个月沈总离开，同天下午，公司上下均收到由TT财团总部发来的一封邮件，大意说，公司运转暂由孙副总代理，新总经理下个月报道。所有人员工资提升百分之十，望大家按部就班，正常工作。
震惊之余，也惊喜连连，只是希望新BOSS给的甜头不要是镜中花，水中月，所有员工也对新总经理的到来充满期待，因为只有见到他，未来前景才能稍见端倪。
作为在这家公司已经工作七年的宋之夏来说，这次突变她不是没有担心，毕业后就在这里工作，从小小一文案做起，升至今天的营销部经理。抛开功劳苦劳不说，她更在意和同事们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的日子。对公司，对同事，甚至于对前老板她都有割不掉的感情。如果现在让她离开，她真不舍得。
临走那天，沈总把她叫到办公室里，面对离开，他有些动容，他说，离开MT电器内心真舍不得，毕竟是自己毕生的心血，说以后之夏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找他开口。之夏也感动，自己踏入社会便遇到一个好BOSS对她而己，是多么幸运。
电梯越靠近公司所在的24层大楼，越能嗅到某种隐藏的、压抑的骚动充斥着整个空间，之夏忽然有点不安，这种感觉，七年前走进这家公司面试前她曾经有过。
时光不堪回首，现在的之夏早没有了当初的那份青涩。
打卡处，碰到副总孙哲培，他说道：“小宋，你待会忙完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之夏应道。
孙副总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回自己办公室了，之夏把卡插进打卡机，，再看了一眼他，孙副总才四十出头，这几天头发上明显多了一些灰白。她忍不住叹息，共事多年，他不光是她上司，还是多年并肩做战的战友，她怎么会不明白他现在的不安，身处相同的境地怎么会不与他感同身受？
未来是个什么样的新局面，她一无所知，在这个改朝换代的新局面里，他们能走到哪一步，她也一无所知。
坐在市场营销部位于角落的位置上，之夏看了看她办公桌对面空着的市场部经理办公室，虽狭小，但好歹也是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沈总离开那天，市场部经理也就随着离职了。在公司这几年，之夏唯一有过不满，就是那个位置离自己近在咫尺，却始终失之交臂。
。
那个位置一直虚空，后来进了一位空降兵，却一窍不通，不过是个傀儡。整个市场部实际这么多年来真正的管理者是她宋之夏。幸好老沈待她不薄，给她安插了一个营销部经理职位，薪水上也没有薄待与她。之夏明白，那个置位，不管她如何努力，在这个男性居多的公司里，她的资历在某些人看来始终太浅。
“宋姐！”助理靳菲端了一杯咖啡过来，笑意融融地看着她。
“你知道新派来的总经理是谁吗？我怎么听行政部小张说，是TT集团董事长的亲弟弟，好像还是未婚！”靳菲掩示不住的惊喜。
又是空降兵？TT集团也搞这种家族式企业？之夏皱皱眉，虽然暂时不知道这条小道信息可信度有多高……她忽然想到孙副总最近频频提到这位新总经理时的战战兢兢，看来，小道消息也非空穴来风。
扭头扫了一眼靳菲，在这个最高温度也不过十度的季节里，她的打扮可谓清凉极了：薄薄的T恤外搭配一件镶钻马夹，下面的短裙居然夸张地短到膝盖以上，裸露的双腿着了双黑丝。
拜托，作为MT电器员工，你穿衣可不可以有点品味？之夏差点喊出来，眨巴眼以后，她笑着甩出流行的淘宝加甄嬛体：“亲，今儿个穿得好清凉。在这男性荷尔蒙飘飞的办公室你穿黑丝是想让大伙喷鼻血啊还是喷鼻血。今儿要做不来产品推广书，我拿你是问。”
靳菲笑嘻嘻地跟之夏撒娇：“就这一次嘛，明儿起再也不穿了。”
“好了好了，去工作吧。”之夏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工作，靳菲见她不再作声，讪讪地把咖啡放下，转身离开。
看她下了血本却弄巧成拙的装扮，之夏想笑，忽然想起她说新来的总经理未婚，未婚？
她忽然明白了靳菲的心思，放眼看自己部门里少有几位女性，年龄大都超过二十五岁，却个个是单身。如今的职场，女人们和男人一样忙碌打拼。紧张、高压的工作状态把多少妙龄女孩磨成战无不胜的大龄剩女。除了她这个己跨进婚姻半个门槛的人，公司的高龄剩女还是大把存在的。
安排好手头上的工作，之夏轻扣孙副总办公室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