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是座没有围墙的城（又名爱上那片海）》伊之夏天

18、叙旧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叙旧

　　MP电器出门不远，有家精致的卡座餐厅。气氛优雅环境安静，名字也起得雅，叫作“紫雅”餐厅，更重要的是此家餐厅的大厨会做几道在外面寻不到的美味私房菜。
　　宽厚的紫色粗布沙发对排而放，中间原木的餐桌古朴典雅，临窗摆了开放中的白百合。
　　“餐厅挺有格调的，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坐在之夏对面的顾思琪饶有兴趣地看着之夏点餐。
　　“……秘制小排骨，还有百合乌鸡汤也来一份。”之夏熟练地点着餐，一抹钻石光泽随着她不断提点服务员的纤长手上下挥舞。
　　顾思琪抿口茶水：“师妹，结婚了吗？”
　　“没呢。”之夏把菜单交给服务员，扭回头看着顾思琪俏皮地吐了下舌头，“菜有点慢，我们得多等一会。”
　　“没关系，正好叙叙旧。”他若无其事地把目光放在之夏手上，抱起双肩笑吟吟地等她解释。
　　之夏摸摸戒指，哑然失笑，解释道：“我真没结，不过，快要结了。”
　　顾思琪怪笑一下：“不老实！说，便宜给哪个家伙了？”
　　“也是绿大毕业的，他叫栗明旭。不过比我大一届，比你小一届，估计你不认识。他向来为人低调，学校里也不参加活动的。”之夏眼底闪过一丝局促，栗明旭还没有和她联系。看来他们俩个人的冷战还要继续。
　　“打电话，叫他来，让师哥给你把把关。”顾思琪丝毫不见外。
　　之夏笑，“来不了，跑甘肃支教了，半年内回不来。”
　　“教书的？不错！宋教授和师母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身体不错，我爸最近开始爬山了。你别光问我，师哥，你结婚了没？”
　　“离了，去年离的。”顾思琪云淡风轻，眼底闪过的一丝失落还是被之夏捕捉到，她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顾思琪笑了，马上改了话题：“回来给师母说一声，我以后将回绿城发展。抽空往家里看看他们二老。”
　　“话我一定传到，你可不许反悔。”之夏竖起拇指要求保证，就像他们少年时一样，顾思琪忍不住哈哈大笑，伸过去手指扣了个章。顾思琪大她三届，是之夏爸爸的得意门生，以前上学时没少来他们家蹭饭。宋爸很看好这个学生，只是他在之夏考上大学那年忽然出国深造了。想来，他们已经有十一年没见过面了。在办公室他当着纪远行的面认她，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你在办公室跟纪总看起来很熟。”之夏犹豫地问。
　　“当然，我们在美国留学时念的是同一家学校。哈哈，你一定好奇，要不是他强烈要求我来，我才不来呢，还得在他手底下做事。真没想到，你居然也在MP电器。”

　　之夏惊得含在嘴里的水当下咳出来。他居然和纪远行认识！
　　顾思琪再次饶有兴趣地研究她的表情，“怎么？你对纪远行有意思？那家伙可是个坏胚子。”
　　“哪有？”之夏瞪了他一眼，“坏不坏不知道，就感觉他人冷冰冰的，挺不好接触的。”她心虚。
　　“这你可冤枉他了。他这人作为朋友来说，挺义气的，也非常和善。之夏，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跟他有点什么。”
　　“师哥——，你胡说什么呢。”之夏气结。
　　“哈哈，我就逗逗你，你瞧瞧你那脾气，十来年过去，你怎么还跟十年前那个灵牙利齿的小丫头一个样儿？哥哥我不是说你不长进啊！”他一个人笑得前仰后合。之夏看着他乐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服务员开始慢慢上菜，顾思琪忽然低声说：“我要不要把他也叫过来？他一个人在绿城也挺不容易的，这么丢下他陪妹子吃饭，我怕他知道了会怪我不义气。
　　之夏偏了下脑袋，反问他：“你们关系看起来真得不错呢。你要叫他也行，不过这顿饭我不请。我要蹭个白食。”
　　“妹子，你真见外，本来哥哥就没打算让你拿钱。没事，咱找个更有钱的来结帐。”他说完就打电话。
　　等他挂了电话，之夏垂下眼睑，过了一会儿，她抬头说：“把白菱也叫来吧。”
　　“不叫，我烦她。”顾思琪大快朵颐。
　　“烦什么，人家可是纪总的女朋友，你不看僧面看佛面。”
　　“什么女朋友，这是她说的？顾思琪忽然抬头看着之夏，见她眼底都是戏谑，大叫一声，“师妹，你又套我话。还说你们没什么？”
　　“你对他有意思？”顾思琪忽然停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之夏。之夏不自然地脸一热，反驳：“不是。我就八卦一下。”
　　“还诋赖，你瞧你脸都红了。”顾思琪打趣她。

　　“聊什么呢？脸红什么？”一个熟悉的男声忽然插进来，之夏惊得几乎要跳起来。她抬头，纪远行正笑吟吟地站在他们旁边。
　　顾思琪嘿嘿一笑，往沙发上一仰，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我这个妹子啊——”之夏冲他使眼色，她真怕他口无遮拦全说出来。
　　“远行，你平时能不装酷吗？年轻时那把横劲哪去了，现在怎么没事就玩深沉？吓得妹子以为你不好接触。还有，你怎么来得这么快，我们兄妹还没叙完旧你就急跑着来结帐了？”顾思琪连揶揄再嘲讽带话损，把他们的亲呢程度表现得淋漓尽致。之夏整了整衣服，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对着纪远行她始终无法放开。

　　“滚——”他骂顾思琪，却怎么也不能像平常一样缜起脸。“你好。这家餐厅格调不错，宋经……你经常来？”
　　“宋？老纪，你就跟我叫宋妹子吧。这可是我亲妹。”顾思琪插嘴，纪远行踢了他一脚，让他往里给他腾位置。
　　服务员过来端着小车过来上第二道菜。之夏腼腆地笑了一下，“这里离公司近，偶尔就过来试来，菜做的不错。纪总，平时都在哪里吃饭？”
　　“有应酬就在外面吃，大部分都是孙副总或者客户推荐的餐厅，早知道宋，儿对绿城餐饮这么了解，下次就请你给推荐了。”他认真地看着之夏，长长的睫毛下依旧是那双让她猜不透的黑眸。
　　“你们俩真客气啊。”思琪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纪远行。
　　之夏不动声色地笑了一笑，倒了点白酒，她站起来，豁达地对纪远行举杯：“纪总，没想到你和顾哥是校友，恰好他又来到MP电器，今天是个新的开始，也算重新认识一下。希望纪总能把我做错的事一并包容了。这杯酒敬你。”说完，她一仰脖把酒喝干。
　　“宋，妹子客气，以前的误会一并勾销，希望你能把我和思琪当一样看待。也希望在新的岗位上我们能合作愉快。”纪远行也一仰而尽。
　　“都喝？那我也来一个？”顾思琪从沙发上站起来，端起白酒杯，“庆贺一下我回到绿城，第一天就碰见小师妹。庆祝我能尽快在绿城安个新家，把自己这后半生也给安稳下来。庆祝，庆祝MP电器在纪老大的领导下能蒸蒸日上，把我们这些底下干活的红包发得厚厚厚的。”他夸张地说了三个“厚”字。
　　纪远行，之夏都笑了。三个人同时举起酒杯。
　　之夏想，这真是一个愉快的开始。

　　吃完饭已经到深夜，三个人都挺愉快，而实际上，全场就顾思琪一个人在喋喋不休，他讲到少年时在之夏家蹭饭，之夏拿他当大哥看，高中数学题都来找他教。又谈到在美国的艰难，一个人打几份工。不像纪远行有背景，有个好姐姐不断寄钱，也变相的接济他。说着说着，又谈到自己跑掉的老婆，这么多年，没遇到一个好女人。
　　整场叙旧成了他一个人的忆苦思甜会。所幸也没有外人。
　　离开餐厅时，顾思琪已经喝多了，走路都摇摇晃晃起来。纪远行搀着他出门，之夏帮忙拿衣服。
　　走到餐厅外，顾思琪忽然清醒一点，“对了，得送我妹子回家。她一个人走不安全。”
　　之夏想笑，都这样了还记挂着她，可见思琪这哥这么多年没忘记她。
　　伸手拦出租车，车过来，她拉开车门，看着纪远行。
　　纪远行扶着顾思琪冲她摆摆手，之夏不解，司机不耐烦地问：“走不走啊。”
　　“不走。”纪远行没好气地回答。那司机嘣地关上车门，骂骂咧咧地开走了。
　　之夏回到他们俩个人身边，顾思琪坐在台阶上醒酒。“纪总，您不是锦江饭店吗？怎么不走？”
　　纪远行指了指不远处亮着的大楼，上面MP电器几个字金壁辉煌。
　　“您现在住公司？”之夏不解。纪远行见说不清楚，没理她，开始打电话。打完电话，他冲她招招手，她走近。他抬眼看了她一眼，“帮我打包一客宵夜吧。”
　　没吃饱？之夏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但她没敢问，又返回饭店打包。这么晚，饭店只剩炒饭，她随便打包了俩份，出来跟纪远行汇报：“只剩炒饭了，你们俩将就吃吧。”
　　纪远行坐在台阶不说话，只冲她招手，她走近蹲在他和顾思琪身边，他凑在她耳边，磁性十足的男低音，“帮白菱买的。这么晚她醒来肯定饿了。”
　　之夏错愕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睛，低低答了声“哦。”，看看旁边的顾思琪，他醉得不醒人世，把头歪在纪远行肩膀上，已经睡着了。她不放心地问，“思琪住哪您知道吗？”
　　“没事，他和我住一起。你不用担心他。”纪远行看她一眼，像看进她的心底里，她心里打了个颤。
　　“那麻烦您送他回去吧，这么晚了。请您一定要照顾好他。”之夏放心，至少顾思琪不会一个人走。
　　“嗯，正好车来了，你上去吧。”纪远行看定她身后的一个地方，之夏顺着目光转过去，餐厅正前方的马路边上，公司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车刚好停在那里。她回过头来，纪远行也不说话，只冲她摆摆手，示意她上车。
　　之夏看看依旧沉睡中的顾思琪，犹犹豫豫地上了车。
　　前面司机座上的人是个中年人，之夏之前并没有见过他。他也不问她去哪，直接启动车子，之夏回头，纪远行抱着顾思琪坐在餐厅门口望着车子的方向一动不动。

　　坐在车里，之夏看前面的司机，她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好，你是？”
　　那人回头看她一眼：“宋助理是吧，我是纪总新请的司机。我姓赵。我见过宋助理两次，可能因为我坐在车里，宋助理没有看到我。”
　　“哦？”之夏好奇，对于见过他，她是一点点印象都没有了。
　　赵司机送她到家已经十点多了，跟赵司机感谢，又目送他离开，准备上楼，之夏却愣住，帮纪远行打包的饭盒还在她手里提着。她居然忘了把宵夜给他。
　　迅速打电话给纪远行，里面是漫长的无人接听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