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心结 她冷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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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心结
离开家，走几百米，便到了绿大校园，从小就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她可谓从没有离开过家。
夜晚的校园因天气变暖，外面闲逛的人也多了起来。她一个人转到校园艺术系院内中心的广场中。圆型的广场是按回音壁设计的，坐在边缘能听到中间人说话的声音。这里也是他们学校的一大特色。
之夏坐在广场一角的台阶上，对方一个巨大的电子屏正播放着一曲流行歌，里面梁咏琪正唱着：海是座没有围墙的城，仰望有彩虹的天空，你心里有失去爱情的伤痕……
之夏一时间竟觉得心里压抑得难受。他曾答应要带她去他家乡的海，一开始曾满心期待过，再后来觉得还是有机会陪他一起去的，到最后才知道，她能去看他家乡的海，只是身边却永远少了他。
在她坐的位置，十年前曾是她们女生宿舍楼，电子屏那里种着一株巨大的丁香树，每次他送她，都会在对面的树下停留，春天，那里有好闻的叶子的味道，夏天，是丁香花甜腻的香味。
第一次陪他过生日，还是在他脚伤好了两周以后，那晚他叫了好多朋友，她之所以会参加，是因为他说，如果她去参加，他会把欠她的钱还给她。可是，那天晚上他喝了不少酒，她以为还钱没戏，要走时，他却逞强要送她。最后，被他的朋友集体哄着让他送她，她当时还想，也不知道谁是需要送的那个人。
在那株丁香树下，当时是夏天，暖暖的香味让她也有点意乱情迷。他借醉意，半靠在她的身上，她推他，推来推去，俩个人同时怔住，这样拉拉扯扯，不是在谈恋爱吗？之夏猛然惊醒，在她尚未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他的吻就悄悄落了下来。
记忆中是暖暖的触觉，杂着清洌的酒的气息，柔软的唇一遍一遍描摹她的唇，好久好久，她都没明白过来，直到狂奔回宿舍她才知道她被他吻了。
当年的她真青涩啊，他开始给她的宿舍打电话，像同宿舍所有恋爱的女生一样煲起了电话粥，尽管她当时已经有了手机。
她背着她的妈妈，晚上陪他跑到市区中心去看电影，去他兼职的酒吧玩，陪他去爬山，陪他去摄影，陪他和他的那帮荷尔蒙过剩的同学吃路边摊。她就是那年渐渐开始了解这个世界的，她不知道，原来除了学校，外面还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她最服气他的，是他有那么多的好朋友，甚至社会上的成年朋友。
他不是绿城人，却住在绿城。他说他从小父母离异，他现在寄住外公家，他带她回他家，小小的巷子，矮矮的平房，他外公已经八十多岁的人却身体硬朗，她在他家做了她生平第一顿饭。
躺在他窄窄的单人床上，旁边挂着他喜爱的吉它，他靠弹吉它给自己赚学费，生活费，他们家徒四壁，可是他却为她买昂贵的手饰作为礼物。
他说，他的老家在遥远的南方，靠近着大海，他小时候还曾陪爸爸去打过鱼，他说海边的趣闻，说等他毕业了一定回南方老家看看，还说要带之夏，叫她去听听真正的潮起潮落是怎么样的，还吹牛说自己是个水鸭子，到时候要让之夏看看真正的游泳是怎样的。
他说他们家的海滩是白色的，日落是最美的，起潮是壮观的，贝类是最多的。所以他才在家里养了那么多的鱼。他说，他七岁就离开了海洋，这么多年，他最期盼的就是能回海看看，或者去一个有海的地方工作。
他讲了那么多关于海的事，其实之夏何尝不明白，他只是想回家，只想回到故乡，只是不想被抛弃而己。每次听他谈论海，她只想好好的把他抱在怀里。
她想，他的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而己。
夜不知不觉游移，广场上的人变了又变。
之夏的眼泪早已经被风干，等她再抬头时，对面的电子屏已经关闭了。起身，她离开学校，准备去打车，看表，已经十点多，最后一班公车也已经收车。站在熟悉的公交站牌处，她扬手，希望能截到一辆出租车。
学校并不算太偏僻，但在夜晚十点以后却很难打到车。之夏茫然，看着前面偶尔晃过的车流发呆，一辆熟悉的奥迪车一恍而过，而后又缓慢倒回来。
接着缓慢摇下来的车窗里露出的脸却让之夏震惊地倒退两步。
大晚上，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撞鬼了。
“你在这里干嘛？”他比她还要惊讶，那张熟悉的脸也依旧有些疲惫，看来来绿城，他也过得比较辛苦。
之夏有些为难，来往张望前后，并没有出租车的影子。“纪总，好巧啊，能捎我回市中心吗？”说完，她听到“咔碴”车门开锁的声音。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她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起步，他看了她一眼，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调了曲缓慢的经典老歌。空气有点敏感，之夏不安，发觉他在看她，便朝他一笑，“纪总这么晚出来办事？”
“兜风。”他给出一个答案。夜色中，专注的脸孔越发英俊。一时间，她竟然发现，原来他比他帅啊，是啊，他五官竟比他的五官漂亮。看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瘦长。只是不知道他的手能否也弹出美妙的吉它曲。
宋经理也是过来兜风的吗？他斜睨了她一眼，之夏尴尬，忙说：“不是，我家在这里。”
住大学里？他故作惊讶地问。
“我父母在这里工作，所以我们家也在这附近住。”
“是吗？原来宋经理是书香门弟。”他轻轻笑起来，车子一个急拐弯，“吱吱”轮胎摩擦马路的声音让之夏惊慌地惊叫了一声，紧紧抓住车里的把手。他却不动声色，目光直视，没连她都不看，继续开着车子。
看不到他的任何心情，之夏余惊未平，她说：“就把我放前面的酒店门口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你住哪？他也不看她，冷冷地问。之夏报了地址，却有心有余悸。他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好，微皱起的眉头像凝了块千年寒冰。之夏小心翼翼，他的坏情绪让她不安，就像很多年前她养成的经验一样，她最怕他的坏心情，有时候他们吵架吵到分崩离析时他会看似一不小心地故意伤害自己。可是，她能把他们俩个人视为一个人吗？
之夏冷笑，他离开的那样轻易，他在愤怒的时候便把他自己的眼闭上了，完全看不到她为他为那段感情做的努力。最后他以那样的方式离开，只留下她一个人看着自己拼了命的付出暗自伤心。。
不是没有怨恨过，只是后来发现自己连怨恨的对手都失去了。
之夏抱起双臂，看着旁边纪远行的侧面，暗夜里，他盯着前方，带着微微的烦燥。马路对面偶尔亮起的灯光不时掠车厢，让他的脸不时明明灭灭，变得梦幻比起来。
之夏叹息，最近频繁地想起他来，无非因为眼前这个人。她哀怨地看他的脸，他们近在咫尺，心却远在天涯，他和他真的没有半点关系吗？
“你真的没来过绿城吗？“之夏心里想着，却忽然发现自己问出口，这分明是句傻话啊，更何况她已经反复问过多遍了。
他瞟看她一眼，目光复杂：“宋经理希望的答案是什么？”
“只想得到一个真相而己。“她咬咬牙，豁出去问。
“什么真相？自欺欺人的真相？我来过又怎样，没来过又怎样？你很有趣……我不知道你在期待什么？“他目光咄咄，言语刻薄起来。之夏被重重一击，她慌乱地低下头，她再次对着这个陌生人干了件蠢事，这个陌生人是她上司。
“或者，我可以满足你。“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温柔，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竟抚上她的手，并细细抚摸，所过之处惊起一波一波细细的电流。
之夏清醒，猛地收回自己的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嘴角泛起一个玩劣的微笑，让她内心的火瞬间燃烧起来！
“停车！”她说道，内心涌起的羞愧与难堪让她一刻也不能在这里车里待下去。她伸手去拽车门的把手。
“如果不想摔死就放手！宋经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一谈了。”他忽然恶狠狠地说，对面一辆车闪过，他额头上可以看到爆起的青筋。看他生气她竟渐渐安静下来。
今晚丢失的不仅是面子，还有她为人的尊严。
车子停在她小区的楼底下，熄了火，俩个人立即处在黑暗里，只有不远处晕黄的路灯把他们俩个人的脸幽幽照亮。
“我让宋经理想起什么了吗？“他再次开口问，心平气和。
她低下头，不语，半天缓慢低语：“纪总，我向你道歉，我最近看到你有点反常，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因为你长得像我一个过去的朋友。”
“什么朋友？男朋友？”他目光凌厉。
“不是。”之夏咬咬牙说谎，不论她今晚怎么说，真相都像是个谎言，说对方像自己的前恋人，这个理由比小说还小说，别说他未必会信，就是她自己也觉得像个谎话。还有一个恶果可能会让纪远行以为她借着这个老套的理由心怀不轨地接近他。她不想自己在他眼里变得更加不堪。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未必会信，可是我现在是真诚的向你道歉，我会尽量调整自己的情绪，不再问蠢问题。如果你还是不能接受，我会向公司递出辞呈。”
“听说你在这家公司做了六年，这么轻易就能提出辞职？”他轻蔑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屑。
“如果我的情绪干扰到工作我会离职。我也在努力调整我自己，如果纪总不是那么介意的话请给我一次机会。”之夏真诚地说，这个问题也困扰她，现在她甚至害怕在公司里碰到他。
他沉默，语气缓和：“其实宋经理有什么心结可以跟我聊聊……”
“没有。仅仅觉得您长得像我朋友，如果我给您造成困扰，我很抱歉。谢谢您送我回家。”之夏自动在他与她之间架起一堵高墙，这样才是安全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心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