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四轮回锁》吐槽到要改名

16、第十二章

　　安多语会客厅的房门一如三百多年前刚造好时那样，朱漆香木构成一个个精巧的佛像，高达十米，整个落在前头。他忽然觉着如果他的汗阿玛能在这里，定会想把这门复制回他的紫禁城。他低头一笑，踏进房门，在重新抬头的那一刹，顿住。酥麻和激动两种情绪漫布全身，而后悉数褪去。
　　常言道人生有四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前两种他前生未曾试过，后两种勉强算是知道，今日，他终于又知道了一种。
　　虽然那“他乡遇故知”改为“他乡遇死敌”会更加合适。
　　那个长相酷似胤礽的华服少年静坐在长桌另一头，待他走来。
　　那张脸，呵，不是巧合。
　　对吧，太子爷？
　　他收起震惊，走去道：“又见面了，王子殿下。”
　　胤礽淡淡看他，微笑：“大王子，请坐。”
　　左大臣站在一旁，鞠了一躬，恭敬问道：“王子殿下，敢问臧王何时出来？”还未待胤礽回答，胤褆挥手示意左大臣不要插嘴。“家臣不懂规矩，还望王子殿下不要介意。”
　　胤礽微微眯眼，说：“怎会？大王子的来意，我已听父王说过，想新古王派大王子前来，这诚意也毋庸置疑。只是……”他停顿了一下，“可惜啊，我们塔族近三年天公不作美，收成颇差，人员又少，怕是搅不动这趟浑水。”
　　胤褆低眸，暗想搅不动才好，就怕你来掺一脚，“王子殿下考虑周全，也是为百姓所思。只是这年年向兹国上供的东西也不在少数，王子殿下真的认为可以撑过去？”说着胤褆从左大臣手里拿过写好的条约铺在他面前，“这些是我们可以开给贵族的，请过目。”
　　胤礽瞄了一眼那合约并未动手，道：“大王子客气了。”嘴上虽是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想。
　　“这事，我还做不了主，今天正巧是我们塔族人的盛典，我父王在主持，不如改天再谈？大王子今天也可去观看那一年一度的盛况，不过，倒还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
　　“王子殿下谦虚了。我对贵族的盛典很感兴趣，能碰巧赶上是我完宇阿努.隼的荣幸。那么改日再约。”说着胤褆右手抱胸微微欠身。
　　“来人，带大王子和左大臣前去观礼，好好招待。”
　　“得令。大王子，左大臣，这边请。”
　　胤褆起身看他，“王子殿下不一同前去？”
　　他莞尔一笑道：“大王子有所不知，带病之人是登不了大典的。”胤褆的表情变得有些惋惜，向他行了一礼，便随仆人离去。
　　胤礽坐在椅子上发笑，“老大啊老大，你这喜欢站高一等看我的习惯，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左大臣快步跟上胤褆，在他耳边说道：“大王子，这臧王一点诚意都没有，昨天打哈哈，今天派他儿子来，您说怎么办？”
　　“急什么。”胤褆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这位王子殿下，才是正主。”
　　“什么？
　　胤褆冷笑一声道：“如果臧王不放心他儿子可以摆平我们，怎么可能只让他一人前来，连个撑场面的大臣都没有。”
　　“那，大王子，您的意思是？”左大臣面上有些焦急。胤褆却看不到他眼里的焦急，道：“放心，不会为难你，谈不下来，父王也不会勉强你。”
　　左大臣连连尴尬称错。
　　“好了，既然他们只有一人，这事，你们就别插手，省得落人口实。”
　　当听到左大臣答应下来的时候，胤褆暗暗松了口气，他就怕这新古大臣中唯一一个算是有些脑子的人来挡他的事。不过，他现在有另一个大麻烦要应付，真不知是福是祸。
　　胤礽，保成，好久不见啊。
　　嘴上说说无比荣幸的事情，或许暗地里被嫌弃万分。但胤褆还是承认，这塔族人的盛典还算得上恢弘气派。那圣姑，据说比臧王拥有的地位还要高，可惜，不管政事。
　　倒也是个美人，他这么想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另外一张脸，表情一下子变得微秒起来，也就没心情再看下去。
　　正准备从高台离开时，他看见那人正悠哉悠哉的倚在窗边喂鱼。鱼种是少见的高原鱼，用别国特制的玻璃水盆装着，盆底铺上了一颗颗圆润的鹅卵石，在阳光和水的反射下好不耀眼。胤褆站在阶梯上静静地看了他许久，眼里没有一丝光彩。
　　胤礽命人将他卧房的大门打开，说：“你们下去吧，没有事，别来打扰我，另外，如有外宾进来，别拦着。”
　　“是。”随从深深鞠了一躬，离去。
　　胤礽捏起一粒鱼食，小心穿到鱼钩上，再将其缓缓放到贴近水面的地方。鱼缸中那唯一一尾小鱼游了过来，准备吃食时，却又一下子失去了目标——他将鱼饵又拉开了。如此反复，再三逗弄之下，它也不再屁颠屁颠赶上来，窝在缸底静候目标。它有耐心，胤礽比它更有耐心，毫无例外，它没能得偿所愿。
　　“王子殿下真是好兴致。”胤褆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他的房间，却发现这人逗鱼还没有逗够。
　　胤礽对他的出现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奇怪和兴趣，依旧玩着那条鱼。胤褆勾了下嘴角，抬腿走了进来。“再这么玩下去，就算是弥勒佛，也会发怒的吧？”他问，胤礽手一顿，那鱼儿见有机可趁，嗖的一下，将鱼饵连着铁钩吞到嘴里。这下免不了一阵折腾，在水里胡乱挣扎。
　　“唉。”胤礽叹了一口气，“真是个没脑子的。这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都分不清。你瞧瞧，这不是自找罪受？”说着，他将鱼捞了出来，解下钩子，又放回了水里。这么一下，满桌子水花，还有一些洒在了他的衣服上。
　　“是你的，就该是你的，不是你的，抢到了也不会长久。”他说完这句才抬头看站在他面前的胤褆，“原来是大王子，失敬失敬。”
　　胤褆为他说的暗话气的只想笑。到底是太子爷，喂个鱼都不忘气人。
　　“哪里哪里。不过，王子殿下这失敬的也太寒酸了点。”
　　胤礽道：“小地方，自然不比草原上的人豪爽大气。”
　　胤褆也不客气，坐到了一旁，“你被囚了这么多年，脾气也不见改。”
　　胤礽拿帕子擦去了身上的水渍，双眼望向前方，道：“怎么没改，只不过，要见大阿哥，这好歹也要把本性拿出来，才对得起，不是吗？”
　　“哦？我倒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大面子。”
　　“是没想到。”胤礽回了这一句，便靠回椅子上，闭眼，享受片刻阳光。
　　你倒是自在，胤褆腹诽一句，“那怎么连杯茶都没有？”
　　“呵。”胤礽一下子笑了出来，“需要吗？哪次你见我超过一盏茶的时间了？何况……”他斜眼上下扫了一扫，“臧原上茶叶精贵，只给懂茶的人。”
　　胤褆过了这么多年，终于稍稍再次感受到当年气炸了的心情，真是怀念！他笑了笑，没有像当年那般针锋相对回去，只是笑，他想他能有这样的反应还要多谢他汗阿玛圈禁他的那些年——他的半生。
　　“哈，哈，太子说得好，说得真好，看来我是不该打扰您休息。”
　　胤礽藐了他一眼，说：“知道还不快说什么事？”
　　“没事，迷路了碰巧到了这里。”胤褆说的一本正经，惹得胤礽差点把茶给喷出来。
　　“然后？”
　　胤褆想了想回答：“然后路没问着，找了一堆气受。”胤礽朝他扔了个白眼，并不接话。
　　胤褆敲了敲那透明的玻璃缸，“是你让老四来通知我你去了的事？”
　　“没有，小四儿自己多事。”
　　“你这一句小四儿叫的。”说着胤褆渍渍了一声。
　　“有何不可。”胤礽一挑眉毛，像是在问，怎么，不服？
　　胤褆叹了口气，道：“他好歹也是皇帝。”
　　“哼，到底也还是我弟弟，何况他自己都没有不满，你不满什么。”
　　你也是我弟弟，当然这句话胤褆没有说出口，只是无奈耸肩示意：您大，您随意。“不过。还真有点事。”
　　胤礽冷笑，道：“那是我父王要决定的，我做不了主。”
　　“是吗？”胤褆讪讪一笑：“太子爷做不了主，我可想不出还有谁可以做这个主。”
　　“我有这么大本事？我怎么不知道？”胤礽吃惊地问，而后微微向前俯身，故意靠近胤褆的脸，“大千岁什么时候对孤这么有信心了？”语气竟有些喜悦，那双透亮的眼睛直逼胤褆，凌厉而透彻，没有半分杂质。
　　似乎对他这样有些不习惯，毕竟太子爷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胤褆撇过眼去。人呐，有些时候就是犯贱，原本最看不惯胤礽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时时刻刻想着让胤礽低头的他，在现在却觉得还是以前那样子习惯。
　　胤褆讷讷开口道：“你……”而后回过头顿住。
　　你什么？你近来如何？开玩笑，真是开玩笑了，不过是两看相厌的上辈子的兄弟。就算是过了一辈子，形同陌路可以，却不会真像个朋友一般相问。可是，刚刚他想开口，就好像在那么一瞬间，想要回报胤礽微微表现出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