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元素拟人]光芒是你最初的眼眸》Reini的Koala

2、chapter.1 她想，也许

　　高一那年，Aluminum第一次遇见Cadmium。那时候，她们还看不见未来的形状。
　　那时候的Cadmium很喜欢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挂着耳机。
　　那时候的Aluminum还挺规矩，娃娃脸萝莉少女。
　　那时候Cadmium在上德语课，外教让她简述对于中外文化差异的看法，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那一刻最鲜明的印象留给了Carbon，他把一张便笺叠得四四方方，黑色的头发在夕阳下闪耀出金色的光芒。
　　目光顺理成章地触及Carbon前座的Aluminum，后者抬头甜甜地笑了一下，仿佛空气中要溢出蜜糖了。这样便算认识了。
　　很久之后，Cadmium站在莱茵河边，还是会经常想起这一幕，可是想得越多，它就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最后几乎只剩下阳光的暖色调和Aluminum娃娃脸上的笑。
　　她越来越记不起来Carbon，他怎样在塑胶跑道上跑完一百米，他怎么坐在阶梯上看科幻小说，他解题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喜欢转笔，像很多男孩子一样。
　　她知道这不该怪Aluminum，不该怪任何人，唯一要为此承担责任的，只有一直这么幼稚可笑的自己而已。

　　故事应该是开始于纽伦堡正义宫。Cadmium一直挺讨厌这个地方。
　　那年Cadmium不知道第几次来到欧洲，来到德意志。每次来到这里她必定先前往莱茵河及其支流交汇的那个三岔口，夜晚的月光反射得周围都明亮，一旁的灌木丛想千古不散的鬼魅，藏在月光的边缘。
　　可是这次她直接从慕尼黑被扔到了纽伦堡，她站在菩提树下，再也见不到她记忆中纽伦堡旧城里的晨光。
　　噢，也不是记忆中。是哪位长辈讲过的，还是自己幻化出来的梦境？
　　旧城早在她出生之前很久就消失在高爆炸弹中了。
　　Cadmium站在正义宫前，不爽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身后数十根旗杆上国旗飘荡，在纽伦堡初夏的晨风中猎猎作响。她从来不知道正义宫可以这么恬静，在她十几年的梦中，正义宫几乎都是她最深的梦靥。
　　然而这一点在她走进大厅的时候得到了又一次加深。她看见Aluminum从会议厅里走出来，胸前骄傲地带着星条旗底纹的代表牌，USA三个字母张扬得就像Aluminum那个人一样。说起来早该猜想到，她的谈判技巧还是自己和Carbon联手教出来的。
　　Cadmium反手收起原本握在手里的单反，整平了衣领走进去。
　　想来也是一年多未见的老同学啊。她自嘲地笑笑，然后看到Aluminum略显犹疑的眼神。
　　“Guten Tag.”Cadmium从未想过自己能这么淡然。“Ich bin Cadmium.”
　　她用德语慢慢地说完了这两句话，仿佛她们从未相识。正义宫外，象征和平的鸽子掠过菩提树的枝桠，日光倾泻在广场上。
　　Aluminum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高跟鞋扣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程度能和王尔德童话里的夜莺一决高下。
　　而Cadmium站在大厅里辉煌的水晶吊灯下，惶惶然地看着日光倾泻而下。她头一次在她的第二祖国——德国感到这样的手足无措。她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她记不起来她究竟是窝在腓特烈无忧宫的书房里，还是站在路德维希新天鹅堡的雪花下。
　　她发现自已有点想Carbon了，这不是第一次。她早就发现她喜欢把一切疑难杂症全都堆到Carbon的桌上去，直到一年半前。
　　她想，也许自己早该一头栽进威廉港的彩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