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可见》小酱瓶

4、3。 梁子文

　　梁子文见林刻不在有点郁闷，掏出手机准备把他骂个狗血淋头，屏幕亮起来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存林刻的电话号码。瞬间就像气鼓鼓的皮球被戳了个洞一样，闷闷地往客厅走去。
　　一阵风从打开的窗吹进来，早秋的晚上寒气也是挺重的，梁子文打了个寒颤，于是又回到房间里把被子抱了过来。把自己左一圈右一圈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坐在沙发上。
　　周遭很安静，梁子文只听到微弱的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看着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的转，突然觉得小小的房子好空旷，好像除了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梁子文躺在沙发上，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林刻，你在哪里？”
　　寂静的空间里梁子文慢慢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不知道时间走过了多少秒，也懒得抬眼看时间。这个时候梁子文突然想到，如果，林刻再也不会回来，那么，会怎么样呢？
　　想到这个梁子文一把坐了起来，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让他有点不知所措。林刻要是不会来。会怎么样？
　　自己……自己当然会到时间了就收拾东西然后回学校上课呗。没错，不论林刻回不回来那都是不要紧的答案。梁子文慢慢地笑了。对呀，自己现在在干什么？连觉都不睡在这里等他？真是脑子抽了。
　　梁子文自己也不知道第一时间选择在客厅等林刻的原因是什么，只当自己一时脑子发热，现在仔细想来林刻半夜出门肯定是有急事，自己居然都没想清楚就坐在沙发上等了。脑子很乱，也不打算再去想什么了，饿过了那个劲早就没什么感觉了，干脆回去睡个回笼觉吧。
　　于是林刻打开家门的时候就看到一坨白色的东西杵在沙发上，愣了两秒才看到那坨白色上还有个黑黑的脑袋。
　　“子文？”
　　梁子文应声转头，看到玄关那里林刻的身影。因为没有开灯所以光线暗得紧，尽管看不清梁子文也知道林刻肯定在笑。那一秒脑子里冒出来的声音是“完了，脑子好像真的抽了。”
　　“咔”地一声开关被按下，明亮的灯光铺满整个客厅。林刻看了看手表，五点四十五分。走到梁子文面前晃了晃手，“我说，你不睡觉在这干什么？”
　　梁子文回过神，看着林刻，他在对着自己笑，一样的眉一样的眼，连嘴角的弧度都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然后梁子文也笑了，“你想死吗？老子快饿死了！”
　　梁子文坐在沙发上捧着泡面低头吸，时不时抬头瞥一眼坐在旁边笑着看他的林刻，靠，被这么盯着再饿也会被盯饱啊！
　　终于忍不住出声：“你看什么！”
　　林刻笑眯眯的：“你说看什么？除了看你还能看什么？”
　　两个问句差点没把梁子文给一口泡面汤噎死。。。“那我真是谢谢你，终于发现我天生丽质于是挪不开眼了吧。”
　　“不对，是看你怎么那么笨。”林刻淡淡开口，“饿了也不知道去冰箱里找东西吃，我给你留的菜算是全白费了。”
　　“我乐意吃泡面！”
　　“我也没看你泡啊。”
　　“我！我……我等着你回来给我泡！”
　　林刻挑眉，“你等着泡我？”然后马上风情万种，“客官，人家回来了，你想先从哪开始泡？”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梁子文被恶心得差点又一口泡面汤给噎死。
　　林刻索性不再逗他，揉揉他的脑袋正色道，“子文，我知道你是为了等我，可是饿了就要吃不是吗？再说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别再把自己给饿着了。不然我会难受的，”
　　梁子文翻个白眼，“你瞧你那圣母样，看着你难受我可高兴着呢。现在知道对不起我了？早干嘛去了？”说完准备低下头再喝一口泡面汤，却被林刻伸手拦着把只剩汤的碗给抢了过去。
　　“总归是不健康的东西。”
　　梁子文张牙舞爪的就准备冲上来殊死搏斗。
　　林刻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明明小时候乖得很，天天跟在我屁股后头甜甜地叫林刻哥哥，怎么越大还越别扭了。”说着就拿着碗直接走进了厨房。
　　梁子文也懒得去追，反正也就装个样子而已，干脆地窝到沙发里发呆。愣愣的想着林刻刚刚说的话，“林刻哥哥”自己都快忘了原来也这么乖地叫过他了，不对，不是忘了，只是不想记起吧。从小自己就喜欢黏着林刻，这点是不得不承认的，毕竟林刻对他好那是绝绝对对板上钉钉的事实。梁子文虽然年幼时就父母离异，可父母对自己都很好，两人分手也是因为性格不合，没那么多小说里的家暴二奶，长到现在生活绝对算得上是平淡安乐的，普通人的心软他一点都没少反而更多。谁对他好他又不傻总归是知道的，谁对他好他就加倍去对那人好，所以他总是街坊邻里眼里的乖儿子，朋友兄弟口中的好哥儿们。可独独是有林刻这么一个人，总感觉你的好对他来说那就是跟拿羽毛去扇大象耳光一样，一点劲都使不上，可他的笑却一点点蔓延侵润你的躯壳灵魂，或许是愧疚或许是愤怒，反正自打梁子文意识到这个事实后就再也没乖巧地叫过那声“林刻哥哥”，他会下意识的去反驳林刻说的话，鸡蛋里挑骨头捡些有的没的说林刻是个白痴。
　　想到这里梁子文笑了，尽管如此却没有人比梁子文更清楚林刻有多好，从读幼儿园起，大自己五岁的邻居哥哥林刻就负责送梁子文去上学，牵着他过马路把他小心翼翼地护在身侧，自打第一天送他上学起那副样子就没变过，而每天傍晚放学时会在林刻手里出现的棒棒糖也从来没消失过，知道梁子文自己开始别扭以后这些情况才改变。
　　林刻帮他写的每一次作业，甚至是夹的每一次菜，其实梁子文都记得。林刻是个细致的人，梁子文也是，所以林刻看得到的做过的每一个细节，梁子文也都记得。
　　林刻走回客厅就看着梁子文在发呆，眉间带笑的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好事。
　　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子文，想什么呢？”
　　梁子文回过神，学着林刻刚刚的样子风情万种地说：“你说想什么？除了想你还能想什么？”
　　林刻一听这话就乐了，“那感情好！终于发现我天生丽质挪不开眼了吧！”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梁子文黑着脸道，“不是，是想怎么有人能长成你这残样，都不知道去找个再造医生去拯救一下，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能保持5.2的视力着实是难得……”
　　林刻更乐了，把脸凑了过去，“子文，怎么能这么说呢。要知道我向来是以内涵取胜的！”然后一把把梁子文扯进怀里，“再说了，我从小到大从来都没在这张脸上吃过亏啊！”
　　梁子文满头黑线，忍住朝林刻那张帅脸上一个拳头挥过去的冲动，推开林刻咬牙切齿道，“死一边去！”就知道跟林刻比不要脸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林刻见好就收，也不再说什么去刺激他。看着梁子文脸上若隐若现的黑眼圈有点心疼，“子文，困了就去睡吧。”
　　一经提醒梁子文才想起自己大半夜不睡等了林刻一宿，顿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连骨头都累得慌。打了个哈欠，“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正好你来帮小爷捏捏肩捶捶腿什么的。坐在这几个小时腿都麻了。”
　　说完就直接趴在沙发上挺尸。
　　林刻笑了笑，伸手抬了梁子文一只小腿放在大腿上就开始或轻或重地揉捏了起来。
　　梁子文吓了一跳，本来就是说说而已没想过林刻还真的捏起腿来了。林刻的手法很温柔，梁子文却觉得有点不自在了，心里挣扎着想说要不要把腿给拿开，但没过几秒就舒服得想去见周公了。
　　睡着前梁子文迷迷糊糊的想，林刻这手艺挺不错的，以后可以去开个盲人按摩店什么的，不对，盲人按摩店那是盲人开的，那开个桑拿洗浴中心吧……还是算了这名字容易让人联想到某种交易会所……那开个什么呢？林刻好像也没执照什么的。算了不想了，只给我一人按也挺好的……
　　林刻听着梁子文越发平稳的呼吸声，知道他已经睡着了。扯过梁子文之前搬出来的被子，小心地帮他盖好。
　　清晨的阳光慢慢从窗外爬进来，映在梁子文安静的睡颜和林刻弯起的嘴角上，画面说不出的和谐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