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可见》小酱瓶

13、12。 梁子文

　　梁子文陪着姜橙在办公楼顶装了整整两节晚自习的小清新。仰头看星星看得脖子酸，楼顶的风吹得脑袋晕。

　　第二天看姜橙能吃能跳说起话来照样气死人，梁子文悲愤了，他这舍命陪君子的，结果比当事人惨多了！

　　在梁子文第N次用忧怨的眼神瞄姜橙的时候，姜橙伸脚从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你有病没病？”

　　“有”梁子文捂着脑袋，“昨天晚上吹风吹得头晕。”

　　姜橙懒得搭话，直接伸手在梁子文身上一通乱摸。

　　“我靠！你干嘛！现在上课呢！”

　　从梁子文裤兜里搂出手机，姜橙二话没说就开机。

　　“你干嘛！”

　　“给你们家林哥哥打电话，叫他接你回去治脑袋。”

　　梁子文眼睛都瞪直了，连忙抢回手机，“你别乱来。”

　　把手机重新塞回裤兜里，梁子文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政治老师的声音在身后想响起，“看来梁子文同学对下个星期的月考还真是信心十足，上课都玩起手机了。”

　　梁子文僵硬地抬头，看着老师傻笑，“老师，你、你说什么呢？”

　　“还有姜橙，你怎么能上课时间跟着梁子文瞎闹呢？”

　　姜橙严肃点头，“以后不会了！”

　　政治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梁子文，“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这样吧，我也不缴你的手机了。不过月考政治给我考到80分，不然我就告诉你们纪老师了啊。”

　　梁子文欲哭无泪，背着良心狠命点了点头，老师一转头就死瞪着姜橙，恨不得总眼神把姜橙给扎穿。

　　下课后王宝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安慰他，结果被一脚踹走，姜橙看他这样只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也跟你一块考80分。”

　　“……”靠！你还不如不说话呢！

　　梁子文从此开始了奋发图强的血泪奋斗史，这星期回家的时候背了大包小包的教科书，看得梁妈妈胆战心惊，生怕把儿子的腰给压折了。

　　“小文呐，是不是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儿子平常就挺努力的，但突然努力到这种程度，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没什么，我就是想月考考好点，国庆放假也过德舒服点。

　　梁妈妈看着儿子欲言又止，到厨房端了碗汤，嘱咐他喝下，走出房门时到底是没忍住，出声安慰道，“儿子，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都是没什么眼光的，别难过了啊。”

　　梁子文脸都黑了，再三解释自己真的只是想考好点，但最终只能在梁妈妈同情的目光下愤懑地喝完那碗汤，继续投身到学海中。

　　事实证明，付出才有收获这句话，是对的。当梁子文看着榜单上的成绩时，心中一阵豪情涌起，政治82分，简直是刷新历史新高！其他科也都考得不错，总排名上升了挺多，都考进年级前五十了！

　　梁子文顺着榜单找了找，在自己后十几名找到了王宝的名字，看来考得也还行，至少比上次有进步。

　　王宝扑过来晃梁子文肩膀，叫道，“小文文你太不够意思了！居然抛弃战友！”

　　梁子文冷笑一声，“谁跟你战友了！我现在可是高级知识分子～”

　　王宝翻个白眼，“还高级知识分子，姜橙都没说什么呢。”

　　梁子文再仔细看了看榜单，发现姜橙的名字正好比自己高一名，而且总分比自己正好高一分……想到在自己彻夜苦读的时候在旁边玩连连看的姜橙，高级知识分子的脸苦了。

　　晚上回宿舍接到妈妈的电话，说是国庆有紧急出差，要是不想一个人在家就去林刻家住。

　　想起来都快两个星期没见过林刻了，看来工作还真是忙。梁子文掏出手机给林刻打了个电话，在听着“嘟嘟嘟”的等待音时，心里有一股自己都没发觉的雀跃。

　　“喂？子文？”

　　听到林刻的声音，梁子文勾起了嘴角，“我这次月考考进了年级前五十！”

　　电话那边传来林刻低低的笑声，“嗯，真乖～”

　　“……”怎么跟哄宠物似的……

　　梁子文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电话那头好像有人跟林刻说了点什么。

　　“谁在偷懒？我待会就去店里看进度！……喂？”

　　“哦……我没挂。”梁子文想了想，问道，“工作……挺忙的吧？”

　　“是挺忙，马上就要放国庆了，大家都放假我还得累死累活。”林刻叹了口气，“真可惜，好不容易你放假了，我还得工作。”

　　梁子文觉得心里沉了沉，但还是笑着说：“我放假还有一大堆的作业要写，咱们两半斤八两。”

　　“哦对了，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关心一下不行？行了我不跟你说了，宿舍熄灯了，我刷牙去了！”梁子文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梁子文觉得有点难受，也对，林刻又不是自己，除了考试就没别的事干。

　　刷完牙躺在床上忧怨地盯着蚊帐，梁子文有点惆怅，国庆怎么过？在家睡三天也太无聊了吧……

　　“姜橙，你国庆有安排没？”

　　“没有。”

　　“你能别玩你那连连看了吗？都打通全关多少回了！”

　　姜橙抬头鄙夷地看了梁子文一眼，“现在是对对碰。还有，不管你有什么打算，我反正是打算在家睡三天的。”

　　“……”

　　梁子文只好把目光投向王宝，王宝还没等梁子文说话就扑到梁子文身上大喊，“我愿意！”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想了想还是决定要把姜橙一起扯去，毕竟多一个正常人总是好的……当然姜橙是二话不说就拒绝了的，但禁不住两块牛皮糖死命巴着，最终只能谈着气说了句有时间我就去。

　　对此梁子文的感受是，看吧，果然是心软的人。

　　国庆放假第一天，姜橙站在人山人海的市中心街道上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所以说你们要死要活地把我磨出来，我拼死拼活挤到这就是来街上数人头？”

　　梁子文和王宝也很无辜，他们只想着出来玩，根本就没想过去哪呀！

　　姜橙看着两人都不说话，忍着翻腾的怒气，直接转身试图从大众中杀出一条血路，“不说话拉倒，老子回家睡觉去。”

　　挤了挤还是在原地，姜橙只好又转回来瞪着两人说：“给我开路！”

　　梁子文呵呵一笑，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

　　王宝也呵呵一笑，试探道，“要不……去我家吧？我家离这还挺近的。”

　　看了王宝一眼，最终认命般叹了口气，问：“有多近？”

　　“大概十分钟。”

　　梁子文颇为不舍，纠结道，“这就撤了？才来没多久呢。”今天还挺热闹的……

　　姜橙直接给两人一人一脚，没好气道，“给我开路！”

　　本来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走出了半个钟头，当三人瘫在王宝家的地板上时，终于是认识到了天朝节假日时主妇们的逛街热潮。

　　姜橙最先缓过气来，从地上爬起来问清楚王宝的房间在哪，就自己跑去睡觉了。

　　梁子文打量了一下王宝家，精致漂亮的复式小楼，家具款式简单但看那做工就知道肯定不便宜，这房子离市中心这么近房价肯定也高。用脚尖踢了踢王宝，梁子文咂嘴道，“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小资产阶级啊。”

　　“得了吧你，不就一房子。”王宝坐起来，问梁子文：“我们干点什么？我爹上个星期给我带了套电动，我还没通关呢！玩不？”

　　梁子文爬到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我快累死了，要玩自己玩，我先睡一觉补补阳气。”

　　王宝咂咂嘴，“你们都睡……行！好像我不会睡似的！”

　　梁子文懒得理他，眯着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梁子文睁开眼睛看到窗外挂得半死不活的太阳，第一个想法就是：靠！还是睡了一天！

　　还没懊恼两秒钟饥饿感就汹涌袭来，于是到王宝房间找姜橙起来吃饭。

　　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床上侧躺着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姜橙和旁边横七竖八大大咧咧地摊着的王宝，梁子文的眼皮跳了跳，看来姜橙昨天晚上肯定没睡好，都困成这样了，王宝什么时候躺上去都不知道了。

　　梁子文同情地看了王宝一眼，然后幸灾乐祸地叫醒了姜橙。

　　在姜橙睁开眼睛的下一秒，房子里响起了惨绝人寰的王宝被踹下床的尖叫声……

　　“你干嘛！”

　　“我才要问你干嘛。我没跟你说过要睡就死一边去别跟我躺一张床吗？”

　　“可是我打电动通了一半关上游戏做完了日常任务你们都没醒！我又累又饿还不能睡觉吗？！”

　　姜橙根本懒得看他，望了望天色，摸摸肚子对着梁子文说：“我饿了，吃东西去吧。”

　　梁子文点了点头，和姜橙往房间外边走。

　　“有没有搞错！这是我家唉！……唉你们等等我！”

　　姜橙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着王宝，弄得王宝捂着心口受宠若惊。

　　“你干嘛？”

　　“你家有外卖电话单吗？”

　　王宝哼了一句，“现在想到我了？早干嘛去了？”

　　梁子文拍拍姜橙的肩膀，“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反正我是真的饿了。”

　　“喂！我都说了这是我家呀！能不能别老无视我！…………好吧好吧，等着，我去拿外卖单。”

　　三人吃过外卖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在换了十几个台都是同一部无聊肥皂剧时，王宝提议道，“我们去逛夜市吧。”

　　梁子文打了个嗝，“市中心晚上还有夜市？”

　　王宝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你够了！”

　　梁子文又打了个嗝，“小时候妈妈说小孩子晚上出门太不安全！怪蜀黍怪阿姨什么的最喜欢我这种可爱的小孩了！”

　　姜橙和王宝同时一脸鄙夷地怒斥：“你够了！”

　　三人晃晃悠悠地走到夜市，第一次逛夜市的梁子文小盆友看什么都稀奇，拉着两人左看看西碰碰。

　　在梁子文打着一连串的小嗝，手里抓着刚买的两串烤翅一串臭豆腐满嘴是油的拉着姜橙王宝排队去买鸭脖子的时候，王宝拍拍他的肩向某个方向抬了抬头。

　　“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你们家林哥哥？”

　　梁子文顺着王宝示意的方向看去，有个人坐在一家买小龙虾的摊子的座位上，帅气出挑，坐在那里的人最显眼的就是他。梁子文咧着油花花的嘴笑了。

　　“林……”刚想打个招呼就看到从人堆里挤出个男人走到林刻旁边坐下。

　　梁子文有些丧气地低下头，跟朋友来的啊，可是不是说国庆很忙的吗？

　　“靠靠靠！！！！小文文你快看！！！”王宝夸张地拍着梁子文的肩膀，指着林刻他们所在的方向。

　　梁子文顺着王宝的指尖看去，坐在林刻对面的男人站起来倾斜身子靠向林刻，脸跟林刻的挨得极近，从梁子文和王宝这个角度看来，他们就像是在人烟鼎沸的闹市小吃摊上，接吻。

　　梁子文身后的几个女学生显然也看到了这幕，惊呼着，“天呐！大街上惊现和谐养眼攻受一对！”

　　“啪”的一声，梁子文的臭豆腐掉在了地上。

　　姜橙站得比梁子文和王宝偏一些，看到的更仔细，看了眼掉在地上的臭豆腐，姜橙好心提醒道，“没亲上，那男的挨林刻近点说话而已。”

　　说完抢过梁子文手上剩下的两串鸡翅，边啃边说：“不吃别浪费，掉地上多可惜！”

　　梁子文不理会姜橙，瞪了他一眼自己走去烤翅摊排队。

　　王宝贱兮兮地凑过来说：“小文文你不去打个招呼？”于是成功地换回了梁子文的一脚。

　　“你没看他旁边有朋友”梁子文横他一眼，掏钱又买了两串鸡翅。

　　“看到了啊！不过那哥儿们真带劲！大街上还玩这套！”

　　梁子文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对着王宝吼道，“你他妈没听姜橙说不是那样的？！”

　　一急，连粗口都爆了。至少在平时，他是绝对不会爆关于母亲的粗口的。

　　他这话声音不小，街上挺多人都往这边瞟。梁子文怕林刻也看过来，直接快步向前走。王宝在后面扯着姜橙追上去，抱怨着说：“开个玩笑而已，你生什么气啊！”

　　梁子文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回身盯着王宝。

　　开玩笑？你他妈在开什么玩笑？那是林刻，是从小到大他一直都仰头看着的，是即使别扭着也不得不承认小学时候写“我想成为××样的人”这样的作文时会第一个想到的，是他可以讽刺一万句别人却绝对不可以带一点点亵玩态度看待的，那么那么好的林刻。

　　在大街上跟个男人接吻？林刻怎么会这样做！姜橙都说看到他们没怎么样你他妈还开什么玩笑！

　　王宝看着梁子文的眼睛，神色也渐渐冷了下来，“梁子文，你够了。大家都是朋友，我什么人你不清楚？”

　　梁子文浑身一震，思维渐渐冷静下来。

　　操，这都是怎么了，上次是姜橙这次是王宝，明明是自己的朋友，王宝他还不清楚？绝对的疯子一个，坏心眼更加是没有的，不用他说也知道他只是开玩笑的不是吗？

　　梁子文低下头，有些疲倦地揉了揉揉额角。刚刚那态度，就算是王宝也会被伤到的吧。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梁子文塞了串鸡翅到王宝手里，“喏，赔罪。”

　　结果是，梁子文还是大大低估了王宝的无耻。王宝接过鸡翅的时候，就裂开嘴巴笑了，“好说好说，大家都是朋友，既然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会再开这种玩笑了。”

　　傻笑了几秒种又龇着牙瞪了梁子文一眼，威胁着说：“下次要是再凶我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姜橙啃完了手里的两串鸡翅，慢悠悠的说：“不过，刚才那男的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故意靠那么近？故意让别人都看到？梁子文愣了几秒，还没来得及细想，“啪”的一声，手里仅剩的那串鸡翅又掉了。

　　姜橙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都说了，不吃别浪费，掉地上多可惜！”说完抢过王宝手上的鸡翅，张嘴就啃了下去。

　　王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跳起来尖叫道，“姜橙！你干嘛抢小文文给我的爱之鸡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