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可见》小酱瓶

10、9。 有谁说

　　有谁说过，男人嘛，一旦在血气方刚的热血年纪一起逃过课吃过饭，基本上就算半个好兄弟了。

　　梁子文觉得，虽然逃课出来的理由实在是太扯，而且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啃外卖也没有丝毫的豪气万丈的感觉，但自己也算是姜橙在这个班的好朋友了吧。他刚从一班转下来，自己肯定是他第一个交的朋友。

　　梁子文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忽略王宝的存在，就算看那样子他和姜橙是早就认识的，但王宝实在是不能算到正常人那一列去……

　　所以此刻对于姜橙的嘲笑也不以为然，只是轻轻抬了脚向姜橙踹过去，笑骂道，“切，就你最有档次。”

　　姜橙喝着汤，含糊道，“那是……”

　　梁子文就着看台的台阶躺下，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bulingbuling的，像足了某个人的眼睛。

　　一双眼睛从梁子文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黑黑亮亮的，很漂亮。梁子文一愣，怎么想到他了……

　　姜橙喝完最后一口汤，用脚尖顶了顶梁子文，“你干嘛？”

　　“看星星。”

　　姜橙翻个白眼，“装个屁的小清新。”

　　“这不是装，这是一种生活态度……你怎么还没吃完？”

　　“快了，还有一份。”

　　梁子文一把坐起来，打量着姜橙，“你胃口这么大？确定吃得完？”

　　姜橙不理他，自顾自的吃宵夜。等到梁子文瞪着他吃完所有的东西后，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慢悠悠地说：“你自己不知道看？”

　　“……”

　　梁子文看了看时间，九点四十五。还有三十五分钟才下晚自习。“现在干嘛？回宿舍？”

　　“你想回去？”

　　梁子文摇摇头，“不想。”这么早回去谁知道那个啰嗦的舍管员又会扯些什么……

　　姜橙学着梁子文刚刚的样子躺下，“那就别回去呗，反正你那么小清新。”

　　梁子文爬到姜橙躺着的上一个台阶侧躺下，撑着头往下看着姜橙，恶狠狠地说：“姜橙，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一说话恨不得叫人把你绑在床上用皮鞭抽死你！”

　　姜橙的眼神在听到梁子文的话时变得茫然。梁子文因为靠他靠得近，所以很清楚的看到了那种像是谁都触碰不到的最深处的茫然无措，那一瞬间梁子文突然觉得如果不伸手去抓住他，下一秒姜橙就要变得透明，谁都看不见找不着。

　　梁子文伸手在姜橙面前晃了晃，“姜橙，你怎么了？！”

　　姜橙回过神，看着梁子文，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就算你有那贼心也得看你有没有那贼胆呀。”说完突然抬起手环住梁子文的脖子往下带。

　　梁子文被弄得个措手不及，连忙用手撑在姜橙的头旁边。他的大部分身子还在上一阶，上半身的一部分却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压在姜橙的身前。

　　尽管姿势怪异，但梁子文却不得不承认现在这个姿势很暧昧，搞得好像他要对姜橙做点什么似的……

　　“你干嘛！”

　　姜橙弯起他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他直直地看着梁子文，轻声道，“你猜？”

　　梁子文感受到姜橙的呼吸喷到自己脸上，看着姜橙那唇红齿白的小模样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你妹啊一大老爷们没事长那么招人是闹哪样？！！！

　　尽管脸都涨红了，梁子文还是瞪着眼说：“我哪猜得到！”

　　姜橙听到这话又愣了，不过这次只有一秒，很快就恢复过来。姜橙哧笑一声，低低地说了句，“怎么蠢货都喜欢说这种话。”

　　“啊？什么？你说这么模糊我哪听得清……”

　　姜橙把梁子文的头带得离自己更近些，“我是说，我这可是投怀送抱呢。”

　　这回换梁子文愣了。投怀送抱？这个词，林刻也是这么说过。

　　梁子文看着姜橙的眼睛，那里面也是自己，而现在的他却丝毫没有那个时候的慌乱感。有的，只是纯粹的对着姜橙那张漂亮脸蛋的负担感和不好意思。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的直觉，梁子文觉得这个问题想到这就够了，要是一切都通通透透，反而有种不可承受的感觉。

　　他弄开环在脖子上的手，躺回去皱了皱眉，故作委屈地说：“姜橙！你性骚扰！”

　　姜橙不以为然地翻个白眼，“性骚扰？你还先性暗示呢！”

　　“……”梁子文眨了眨眼，性暗示？谁？我？“个屁！”

　　“哦……不是性暗示。那是性挑逗？”

　　梁子文心头一口老血呕出，悲愤地叫道，“我哪有！”

　　“你都要跟我玩SM了，这还不暗示？不过我没有当S的兴致，可能奉陪不了了。”

　　“我没有！”

　　姜橙懒懒地翻了个身，“随你便，爱有不有。反正我就说说而已，就你那点姿色，我都舍不得让自己下手。”

　　“……”姜橙同学你够了啊，我从小也是被卖麻辣串的大妈和小卖铺的阿姨夸帅哥长大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在梁子文被姜橙损得残花败柳的时候，下课的铃声终于传来。

　　梁子文心里泪流满面，颤颤巍巍地跟着姜橙回了宿舍。

　　王宝一下课就奔回了宿舍，此时看到他们两立马尖叫着扑了过来，姜橙眼疾手快，一个闪身脱离了王宝的攻击范围。于是王宝整个人挂在梁子文身上就开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小文文你们太过分了，我以为姜橙都病入膏肓了，一下课就冲回来探望，结果发现你们去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奸夫□□！这回被我逮到了吧！”

　　梁子文心中千匹草泥马呼啸而过，这都是些什么？！“王宝，我们只是去吃个宵夜，哪来那么多缠绵悱恻……还有，你能别那么恶心地叫我吗？！！以前不都叫我大名的？”

　　王宝眨眨眼，小眼神里算是兴奋的光'“我这星期回家看了个动漫，里面说好朋友之间就是要起爱称！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们俩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贴近了？是不是觉得这个称呼实在是缠绵悱恻精妙绝伦？”

　　梁子文冷冷地推开王宝，“我只觉得很想抽你。”卖国贼！小日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而且，我们之间的距离太大，跨越不了的，所以我们还是继续保持距离吧。”

　　“负心汉！始乱终弃！用完了拍拍屁股就不认人！”

　　……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够了，王宝你不要再纠缠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王宝再次扑上去，“不可能！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梁子文冷冷道，“因为你名字太土了！”

　　王宝一脸悲痛，没办法，这爹妈给的名字就是硬伤，谁让他妈当初给他起名的时候随手一翻新华字典就正好看见这个字呢……

　　陆续又回来了些人，看两人这个样子都见怪不怪，懒得理。

　　姜橙刷完牙出来一看，直接抬脚，一脚踹在王宝屁股上，把两个贴在一起的人踹的一个踉跄。

　　梁子文愤然地瞪着姜橙，“你太残暴了！”

　　姜橙不以为然，“你们站在我床边欲行苟且之事还不准我正当防卫了？一边恶心去，别在我面前制造污染。”

　　梁子文指着姜橙，看向王宝，“去，这么想跨越鸿沟就去找你的小橙橙去！”敢说我恶心？这回不得恶心你！

　　空气中静默了两秒，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你不想活了？”

　　不同的是姜橙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而王宝却是一脸看傻缺的表情。

　　梁子文愣了，我怎么了？

　　王宝同情地看了梁子文一眼，“叫小橙橙？我可是想多活几年的，你要是生无所恋了就去吧。”

　　姜橙笑吟吟地看着梁子，“嗯，你可以来试试。”

　　梁子文捂脸，这叫什么？这叫人善被人欺！梁子文内心默默流泪感叹：我就是太善良！

　　终于大家都要洗洗睡了，好不容易摆脱姜橙和王宝的摧残可以躺在床上，梁子文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睡得迷迷糊糊刚要进入深眠状态，感觉到放在床尾的手机滋滋滋地震动了起来。之前也说过了，梁子文这人很讨厌睡觉的时候被吵醒，所以当即怒气冲冲地一把坐起来，一把抓起手机想看看是哪个王八蛋。

　　手机的屏幕才刚亮起，梁子文还没来得及看就差点被姜橙随手从地上捡的某只不知名人士的鞋一击爆头。幸亏他躲得快啊……不然的话，想想他们宿舍那群爷的卫生习惯……

　　梁子文愤怒的想要怒斥姜橙，还没发出声音就被姜橙带着怒气的声音打断，“你他妈是白痴啊！大半夜不睡觉搞什么？寂寞了把手机调振动放□□里再叫别人给你打电话？”

　　“……”面对姜橙的气场全开，梁子文突然觉得很无力。

　　“我告诉你老子睡得浅，下次要是再有这种情况吵醒我，老子直接掐死你！”说完啪的一声倒回床上盖起被子。

　　梁子文的那点怒火，被姜橙这么一骂立马就灭了，委委屈屈嘟囔着，“我也是被吵醒的啊……”

　　把床上那只砸过来的鞋给扔下去，梁子文在心里把写着姜橙名字的小人给扎了个通透，叫你残暴无人性！然后一脸小媳妇儿样盖上被子睡了。

　　第二天宿舍里的人都起得晚了些，一个两个跳起来叠被子穿衣服穿鞋的，那速度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

　　王宝睡得是上铺，从床上爬下来后开始咋咋呼呼，“靠！你们谁看见我鞋了！怎么只剩一只了！”

　　梁子文正在刷牙，眨了眨眼睛，心虚提醒道，“里卡卡chua底下。”

　　说到王宝这鞋，倒是提醒了他昨晚上那个短信，大晚上的不会是什么色情服务推荐吧……

　　王宝在一个自己的鞋在正常情况下完全不会出现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自己裹得到处是灰的球鞋，含泪把它抹了干净，嘴里振振有词地骂着“小贼”，然后用飞速穿鞋刷牙洗脸，拽着掏出手机准备查看的的梁子文和因为还处于早起低气压而恍恍惚惚的姜橙奔向教学楼。

　　梁子文被王宝拽得一个踉跄，怒道，“王宝你悠着点！待会从楼梯上滚下去怎么办！我可没兴趣陪你演生死绝恋！”我还得看短信啊混账！

　　“昨天晚上老班说他今天要亲自来打考勤！”

　　梁子文一听这话浑身一震，立马火力值全开向着晨光奔跑。

　　于是当时校园里忙碌的同学们就看见了这么一幕，两个大汉一人一只手的拖着一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纤细少年，以一种狰狞而猥琐的表情向教学楼奔去。

　　好吧，跟姜橙比起来，梁子文和王宝再秀气也能算是大汉了……

　　早就守在门口的班主任抬手一看表，七点二十八分。对着眼前的三个人动了动眼皮，示意他们进去。

　　梁子文和王宝如释重负，赶紧拖着姜橙进了教室。

　　姜橙打了个哈欠，眼里水光涟涟，“你们赶着来配种？”

　　王宝一脸严肃，没错，连王宝都一脸严肃了！“为了生存！”

　　姜橙又打了个哈欠，手肘压在课桌上用手掌撑着头昏昏欲睡，懒得理王宝。

　　但是当他在两分钟后被梁子文推醒，看着门外一群一脸苦逼的人，互相勾着脚搭着肩，颤颤巍巍地一边跳一边转，嘴里振振有词喊着“一二三四五六七马兰开花二十一”，从走廊这边到那边，在整层楼的人面前浩浩荡荡地傻逼了一遭后，他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嗯，为了生存！”

　　梁子文正在等手机开机运作，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拍了拍姜橙的肩膀，示意他习惯就好。

　　好不容易等到手机开机，一看到上面的联系人显示梁子文脸就木了。

　　“亲爱帅气的林哥哥❤”

　　擦！林刻！谁让你丫趁老子睡觉的时候强买强卖存电话号码的？！谁让你丫一把年纪还装嫩占便宜用这么恶心的备注的？！谁让你丫把老子肖想成白嫩萝莉软妹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