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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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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顾听夏懒得去看今日扑面而来、占尽首版的新闻——“唐家少爷与白家小姐将于今日黄昏在瑰香酒店举行婚礼”。
这个言情小说爱好者,对为了家族利益而结婚的行为是嗤之以鼻的。
所以下班时,她赖在公司一边翻着爱情语录,一边没有自觉地干扰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同事陆枕凉,“果然枕凉和我一样,也对那场利益婚姻不感兴趣啊。”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
被同事称为“万年冰块脸”的陆枕凉,从不与人进行不必要的交谈,即使是在上司面前,也冷漠如常。
但是顾听夏不介意这一点,因为这样清冷的性格,注定了陆枕凉不可能伤害别人,只可能被别人伤害。
“哪,枕凉,你看看这句——to the world you might be one person(对于这世界来说你可能只是一个人), to one person you might be the world(对于某个人来说你却是整个世界),现实中真会有这么深情的人么?虽然很想遇见……喂,枕凉!别走啊!冷淡归冷淡,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
陆枕凉在顾听夏的大呼小叫中离开公司。
回家的路上灯火通明霓虹耀眼,在陆枕凉的眼中格外刺目。绯红艳丽的事物无一不刺激着她的神经,令她神志恍惚。
恍恍惚惚地回到家里时,天已全黑。
陆枕凉没有开灯,而是环抱着自己,倚坐在门边,彻底地埋没在黑暗中。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那一句话。
——To the world you might be one person, to one person you might be the world.
…………
伪装的面具被彻底击碎,陆枕凉再也支撑不住——
像个孩子般,泣不成声。
壹
我第一次见到白裳,是在一个温暖的午后。
以水榭为场地的露天咖啡馆内,那容貌昳丽的美人唇角勾起。
身为白家的独女,家族集团的第一继承人,白裳凭着自己的能力,被人称作“站在商业界顶端的女人”。
这个笑靥如花眉目如画的美人,其行商手段狠辣却不暴戾,诡变却不阴损,成为许多人既崇拜又痛恨的对象。
绝对的狐狸。
…………所以。
如果狐狸算是禽兽中的一种,那么我完全没必要为一个禽兽失去理智。
我在心里劝慰着自己,然后不失礼貌地喝了几口蓝山咖啡。
虽然昂贵,不过是对面那位白家大小姐付费,而我没有替她省钱的义务。
姓白名裳的狐狸笑眯眯地看着我,唇线优美的粉唇却说着欠抽地话,“在见到陆小姐之前,我从没想过装冰山还有这么个优点——让人不自觉地降低戒心。”
我放下咖啡杯。
“虽然冷漠的人往往不会有太好的人际关系,但世人多会把像你这般冷漠的人想象成面冷心热之辈或是死板苛刻之人。而这两种人也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只要再‘不经意’地变现地嫉恶如仇,那么很容易被看重,做一些适当的工作。”
“你被报社社长选派出来,坐在我的对面,就是最好的见证。”
我神情淡漠地看着眼前沐浴在金色日晖中的美人,内心却是暗潮汹涌。
见面不足十分钟,就看出我的谋生算盘,不愧是俯瞰众生的天才。
可令我不安的,是她突然说出这番话。
但我不急,出牌到最后必须让人看明,否则就算让观众不明所以地赢了牌局,也无法索要任何东西。
我需要转话题。
“您确定选择我们报社来公布那条消息?公布日期的时间是一个月之后?”
“嗯。”白裳语气随意地应道,好似方才的决定无足轻重。“陆小姐可有空?白裳想和陆小姐做个朋友。”
…………
真够神进展的。
贰
身为报社的记者,不善言谈的我总会令人感到困惑。
明明性子冷,还当挖人隐私的舆论记者,而且还没被开除。和我有接触的上司也都是女人,不存在潜规则。
其实原因很简单——有时不善言辞的人比长袖善舞的人更好用。就如同奸臣和忠臣一般,虽然岳飞战功显赫忠肝义胆而秦侩投机取巧阴险奸猾,但如果没有秦侩那样的小人,如果岳飞北伐成功,或许赵构的帝位便已被赵桓赵佶夺去。
冷漠是我谋求生存的面具。许多人都如我一般,戴上不同的伪装,与外人虚与委蛇。
但白裳不同。
白家的大小姐,商业界的天才,日日招摇过市,随心所欲,偏偏这样还让人找不到她的弱点,让人恨得牙痒。
却也无可奈何。
就如现在,她用化妆术把自己的容貌化装成普通人,强拉着不过初次见面的我去唱卡拉OK。
KTV内,灯红酒绿霓虹耀眼,遍眼的热闹喧哗让我感觉刺目,而且还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却难以说出所以然。
与充斥着疯狂的大厅不同,包间的隔声功能很好。
所以白大小姐丝毫没有淑女气质的放声大唱情歌。白裳的音色很好,唱歌却不成调。我百般无奈,只能把视线移向玻璃桌上的几瓶酒。
我不怎么喝酒,但更不愿搭理白裳。我倒了小半杯酒,试着尝了几口。
恩,很甜,却不烈。
于是我一边喝酒,一边吃着甜点。
白裳似乎看出我不想理她,便也不再自讨没趣,制造完噪音后与我相对而坐,使用着KTV包间配给的笔记本电脑,从我的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她眉眼弯弯。
房间内变得安静,只是偶尔听见敲打键盘的声音。
不知怎的,我有些紧张房间的这种气氛。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后,我摇了摇有些发沉的脑袋,刚想起身向白裳告辞,便“砰咚”一下子倒地。
白裳听到声响,快速合上电脑,忙把我扶到沙发上,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充斥着我的鼻腔。
“看你这样子,像醉酒了。……抱歉啊,刚才本来想说这酒其实后劲很大,不过你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而且又想着你应该会喝酒,所以就……实在抱歉,我去一楼前台给你拿醒酒汤。”
我的大脑愈来愈晕,张了张嘴,看着白裳推开包间的门走出去。
脚步声愈来愈远,当走廊恢复寂静时,我的双眼从迷离骤然变为清明。
叁
从二楼包间走到一楼前台取醒酒汤再返回,至少需要四分钟的时间。我这样想着。
快速起身合上门,打开白裳合上的笔记本,映入眼中的是一个论坛首页。犹豫了两秒,然后利用黑客技术通过系统漏洞,花了半分钟的时间进行各种设置,将白裳的退出登录状态变为登录状态。
我的电脑技术不亚于专业人员,但是这点连上司都不知道,更不必说白裳。
跳过密码登陆后,一个网页——“用户:one person的个人设置”映入眼帘。
来不及感慨白大小姐的ID,我左右双手同时操作,迅速浏览着白裳的最近发言,又去个人主页看是否有隐私文章,可惜都没有找到我想看到的东西。
但我一开始也没有抱太大期待。白裳身为让无数大亨胆战心惊家破人亡的修罗恶鬼,不可能这么没提防心。何况就算我看到了想看到的,也不会影响大局。
已经过了两分半,我消除登陆痕迹,合上电脑,躺回原处,做出醉酒的状态。
大约过了五分钟,白裳才敲门回来。
刻意眯着的双眼内,拿着玻璃杯的女孩儿笑语嫣然,身为养尊处优的豪门小姐竟然不嫌弃我满身酒气,将盛着醒酒汤的玻璃杯贴到我的唇边。
“抱歉,刚才前台说醒酒汤用光了,所以我等他们重制,花费了些时间。哪,阿凉,你现在没能力起身就别强求,我喂你喝。”
…………阿凉?
真是自来熟。
考虑到自己的伪装,我认命的将嘴唇对着杯沿,白裳将玻璃杯抬到适当的角度,酸甜的液体进入喉间。
同时那丝淡淡的清香,沁入心脾。
“醉成这样,你先暂时歇在这里吧,反正早前就已经跟你上司通过电话了。”
我想我可能是真的有些醉了。
所以默认了白裳的话,像在自己独居的公寓里一样,闭眼浅眠。
肆
同事顾听夏是众所周知的言情小说爱好者。
估计在她的思想里冰山属性的都是毫无杀伤力的人,所以她对我死缠烂打,一副势要融化冰块的样子。
我不喜欢顾听夏,但是顾听夏是上司的亲戚,为了谋生我默认了她的干扰。
当她不再打扰我的时候,八成就是沉迷于男女小说的剧情中。
我曾听其他同事议论——“你说如果有一天路冰块再也忍受不了顾听夏了,她会拿什么理由吧顾听夏赶走?一定会很麻烦吧?”
一点也不麻烦,我在心里这样想着。
如果有一天真的忍受不了顾听夏。
那么只要和顾听夏说,我暗恋着一个女人,这个看到同性恋就感到恶心的女人便会立刻退避三舍。
纵然此后顾听夏往外传,只要稍加伪装,同事也只会以为是顾听夏受不了我的冷漠而栽赃。有人还会因为顾听夏看轻同性恋而厌烦她。
就如我这个性向不正常的人。
…………
我确实暗恋着一个女人。
我曾无数次看着纸媒中她的事迹,凝视着裱装成框的她的照片,可第一次真正见到她,却在20天前。
顾盼流光的双眸,清扬婉兮的丽人。
当20天前我在KTV房间醒来时,就明白五年中一点一点堆积的喜欢已经变成了爱。
所谓真的喝醉,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明明背负着那样重的包袱,却在她的一句话中就放下了所有戒备。而三小时后我醒来时,她却毫无倦意的望着窗外绚烂夜色,没有一丝的放松。
白裳。
和你比起来,我真是失败啊。我在内心自嘲。
伍
你和她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地位和性别,单是她已经和唐家继承人订婚这点,就足以毁灭你的妄想。
所以这份误事的单相思,就到此为止吧。
我对自己低喃,然后迎向走过来的上司。
“枕凉,白小姐说那任务还有些地方需要处理,下午两点你去白家跟进。”
我想了想,点头。
收拾背包离开公司已是下午一点半,打车径直到了白氏集团总部大楼前,路上我无心风景。
我有一种预感,就是这第二次见面,或许是我与白裳的最后一次相见。
这次见面后,我会将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彻底埋葬。
我自信自己可以做到。
的士停到目的地,我走到大楼前,心中各种情绪一番而上,五味陈杂。
等清理好思绪时,距两点还有五分钟,我迈开脚步,去见那个人。
就在我准备进入楼中时,却看到保安毕恭毕敬地向一个人行礼,那人的纤细的身影看起来单薄,却无端地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场。
那人的目光与我相撞。
我行礼道:“白裳小姐,你好。我是京都报社的记者陆枕凉。”
“真是见外啊。”白裳带着埋怨的口气,于大庭广众之中毫不避讳地拉起我的左手,那略凉的温度令我心神一震,心中想着应该松开,手上却没挣脱,“明明二十天前才见过面。”
“来,有什么事到车上再说。”白裳如第一次见面那般,强势地将我拉进她的私人轿车内,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在我发愣时就已关上了车门。
不知怎的,我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我和白裳一起坐在后排,白裳的前排是戴着墨镜穿着黑衣的年轻司机。
“枕凉想去哪里?”
“……都行。”我还有些没回过神。
“那就去较近的市郊区公园吧。”白裳吩咐着前面的司机。
车开上郊区小路,我终于稳定好心绪。
此时白裳的声音响起。
“阿凉,你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我心里一惊,“白小姐,你说什么?”
白裳笑眯眯地看着我,“我问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啊?如果你说是想和我继续联系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
难怪刚才会感到不正常!
我猛地拉住她:“白小姐,赶快回公司!有人冒充你让我来你们公司,我想应该是你的秘书!”否则以其他人的职场地位,是不可能骗过我上级的。
白裳也是一惊,“你说有人……”她忙转身命令司机,“调车回……唔,奇怪,头好晕。”我看着半起身的白裳双手按住自己的头,摇摇欲坠,最后支撑不住倒在车座上。
“白……”我张了张嘴,突然也感到一阵眩晕,咬紧牙关保持清醒,我拉起已经昏厥的白裳的双手,却将视线钉在回头微笑的司机身上。
视线愈来愈模糊,最后我看见那司机开口,舌上含着几片药。
“为了两位,BOSS可是卖了比□□作用好十倍的迷药洒在这车上啊。虽然很贵,不过能控制住商界修罗,大家都觉得值。”
话音结束,我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陆
一阵寒意袭来,我不由睁开双眼。
身上衣服湿漉漉地,发稍还滴着水,充分说明我是被凉水泼醒的。
如同□□片的场景,在一个不知是哪但人际稀少的地方,有一个空旷的废弃矮楼。矮楼内我被绑在顶梁柱旁,前方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椅子旁簇拥着十多名手下,都穿着一身黑,那名司机也在其中。还有两个□□分子守在门边。
我转头看着被绑在右边柱子上的白裳,上下打量她,“你好像不是被泼醒的。”
白裳神色自若,一点都没有被绑架的慌张,笑道,“被下毒药的次数多了,也就有点抗性了。”又旁若无人地接道,“话说阿凉,我觉得我们很有缘诶。”
“为什么这么说?”我挑眉。反正现在的情况,装冰山也没意义。
至于白裳,她想做什么,陪她做就好。
“这么多年,我唯一一次去KTV,身边的人是第一次见面的你。至今第一次被绑架,身边的人还是你,而我们只是第两次相见。你说这不算有缘么?”悦耳的音色持续着,白裳笑靥如花。
…………
感觉有些肉麻。
“白小姐,”被无视半天、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估计也觉得酸,打断了白裳的“甜言蜜语”,“我向家本不愿与白家为敌,原也无太大嫌隙,白小姐却百般为难我,这不免有失风度吧?”话语中隐着一丝怒意。
“有失风度?实施绑架的人竟然这么说。”白裳谈笑自若,“原本只想和你这位向氏集团的董事长一较高下,可你却投奔了我那位日日夜夜都想取我姓名的表兄,把我想象成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令我很伤心。”
“所以伤心的我决定并购你们企业,为了道路顺利些,把你们一些不能见光的消息展现在世人面前,让你和我一样伤心。还有,身为向氏董事长,你恶意并购的企业还少么?为了金钱而害死的人还少么?应该说你是罪有应得”白裳一副受害者的语气,连我听了都觉得欠揍。
果然,向氏集团的董事长向卓变了脸色,咬牙切齿道:“白小姐,虽然立场不同,但我尊重你,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毕竟一个女人落在我手里,我有一千种方法折磨她,倒时不好受的可是你和这个记者。”
我再次挑眉,白裳则沉默。
向卓见状,趁机道,“其实比起白小姐那位表哥,我本人更想站在公认的白氏集团继承人这边。只要白小姐能不再敌对向氏,抹掉手中的那些消息,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
“还有,想必白小姐也猜到了,不光你的司机,连你的秘书也是我的人。我完全有机会杀你的,但如今我却真心实意和你谈判,白小姐还不肯收手么?”
白裳勾唇一笑:“你内心早就把我千刀万剐了。三天前我写了份遗书,在把财产捐给孤儿院的同时,还写着只要我死在外面或失踪就是我那位表兄联合向氏动的手。他不干涉遗产还好说,只要他干涉了,那么我的遗言就会被人在内心中承认,家族会百般阻挠他。所以他必须先留着我,想办法在短时间内改遗嘱。”
“还有除了我手中,京都报社也有关于你违法的消息。你若杀了我和阿凉,报社社长一为员工,二为从我父亲手中得到赏钱,一定会立刻发布消息,倒时便是你的死期。”
“所以至少五天内,你们不会杀我。”
白裳悠然道。
“那么几天之后呢?”中年男人冷笑,“一旦你表哥联合你的秘书修改遗嘱成功,再帮我抹掉那条消息,白小姐你就没有活着的价值了。”
“白小姐,你的命,掌握在我们手里。所以你,最好乖乖……”
“现在几点?”白裳打断中年男人的话。
中年男人一怔,随即警惕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知道用餐时间。”白裳笑答。
“呵,想吃到饭,就要看你的配合程度了。”中年男人威胁,“如果你不配合,那么你就只能在还有生存价值时喝到凉水。”
……这男人被白裳气傻了么?
连我都听出白裳话中有话。
果然,白裳依旧笑意盎然,只是无端让人感到一种寒意。
“我的命,一直被我掌控在自己手中。”
“你们不觉得事情做得太顺利了么?司机被成功安插,秘书被成功收买,甚至连绑架都能同时把两人绑走。”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吓人有用!”中年男人大惊。
白裳叹气,“若非婚期将至,我还真不想这么折腾自己,更不想在女性旁边用餐。”
“你们不是私下里将我称作修罗么?”明明语气温柔,却连我听来都感到刺骨寒意。
“修罗的食物,是人命啊……”
柒
伴随着警笛声的响起,绑着白裳的绳子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中掉落在地上。
白裳放声大笑,“我今日晚餐的甜品,是向氏企业。而主菜,是你的性命。”唇边,令人胆寒的弧度。
中年男子的十几个手下迅速把枪对准白裳,准备射击。
空旷的野外,警笛声越来越响。
“诸位要为他送死么?若是投靠我白家的话,白裳绝不亏待。而且,谁先制住向卓,我有一千万相赠。”
中年男子看到手下犹豫的目光,又惊又惧,骂道:“白痴,这女人在骗你们的!警察到了你们还能活么?给我杀了白裳,然后把那女记者当做人质!”
□□分子们犹疑了片刻,还是向白裳举起枪。
我叹道:“白大小姐,既然被你卷进来,还请您保护好我的安全。”
“当然。”
白裳笑应,四五发子弹随之击来!
“砰”“砰”“砰”,随着几声低响,子弹撞到衣服上,然后跌落在地。
即便是白裳的衣服,也丝毫未损。
白裳对着快要崩溃的中年男人笑,“真是优秀的假弹。”然后看向那群跟班,“相信你们也明白了,你们这里有我的人。为了彻底打倒向卓,防止反咬,我不能和警方说里面有我的亲信,所以你们我都会保住。”
“即便是背叛我的。”白裳将目光扫过那名慌张的司机。
“那么,各位还要为他做事么?我的承诺,依旧有效。”这句话,彻底决定了结局。
…………
“你们!你们反了么!”看着那些手下向他走来,中年男人尖叫。
没有回话。
中年男人一步一步后退,他曾经的手下一步一步向他逼近,最后那名司机率先动手,制住中年男人,其他人也随着而上,把试图反抗的中年男人压在墙角。
男人一边怒骂,一边挣扎,直到警车停到外面,警察走了进来,终于死心认命,头垂低不再抵抗。
白裳彻底赢了。
捌
白裳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果然不可小觑,一张嘴巧舌如簧,还没拿出全部证据,向卓就已经可能被判死刑了。
三个小时后,绑架事件暂告一个段落。
我坐在白裳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站在白裳旁边的司机、秘书,还有两个向卓的手下,开口道:“这四个人,一直都是你的人?”所谓的背叛和间谍,不过是诱鱼上钩的饵。
坐在对面的白裳一笑。
司机答道:“陆小姐,我们和您一样,都是被向卓害得家破人亡的孤儿。在车上对您下了迷药的事,我向您抱歉,因为当时为了取得向卓的信任,车里安了摄像头,所以不得不真做。”
听完这话,我不禁笑了。
自从六年前父母被逼跳楼至今,第一次笑。
“果然,我也是你的棋子。”
我爱的人肯施予我两次见面,是因为我有利用的价值。
否则白裳为什么会拉着穿着工作服的我去娱乐场合,否则她取醒酒汤时为什么会迟回五分钟。
那次去KTV的路上,之所以感觉不舒服,是因为被向家的人跟踪了吧。
白裳故意诱使向家人看到她和我这个报社记者在一起,然后在我假装醉酒的时间在适合的地方做出一些假象,就可顺利地让向卓知道白裳是真的费尽心力要彻底揭发他,进而逼得向卓狗急跳墙。
白裳沉默片刻,然后挥了挥手。
站在旁边的四人见状,都行礼离开办公室。
“一年前,我决定对付向家。我翻看关于向家恶意并购的那些公司,发现其中陆家的有些蹊跷。后来我查出令父母在自杀前,用手中最后一点权利为你伪造假身份,让你脱逃的事情。”
我接道,“正好我是报社的记者,你又需要一个适合的人来接手你手上关于向家的消息。作为父母被向卓害死的人,我实在是不二人选。”
“还有在你假装被迷晕前,我拉你手时偷偷递给了我一个微型录音笔。你不但要打败向家,你还要击垮你表兄。放在我衣扣上的一直开着的微型录音笔,将会为你提供有力证据。可是无端地就有了录音,会让人怀疑你故意设陷阱。但如果把录音换到大型录音笔里,再说是现在已经被你收买的那些人中的其中一个录的,那这计划便天衣无缝了。”
白裳听完,将视线正对着我,眼神明澈。
“阿凉,我没有把你当棋子看。”
“我是怎么活大的,身为记者的你可以猜出几分来。但我到现在击垮的企业家,都是罪孽比我多的人。我虽然生活在黑暗之中,但我的心灵便未变成全黑,我还是有良知的。”
“阿凉,你也是这样,所以对我来说,你很特别。”
玖
白裳,我不想再听你说下去。
从五年前,我背负着仇恨活着的时候,恰巧听闻你的事迹。初时以为你只是个自以为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后来觉得不然。
渐渐地,你成为我关注的对象,你的事迹只要在媒体上出现,我都会留意。
你表面上恣意妄为随心所欲,却从不会带给家人麻烦,也不会违背做人的原则。宁肯最后痛苦的是自己,也不愿因为自己的意愿而给白氏集团的上万人带来困难。
所以你才会接受和唐家的利益婚姻。
所以我才会喜欢你,直到而今爱上你。
20天前偷偷的进入你的主页,不只是因为想看你要如何对付向卓,也因为想能够更多地了解你。
不过。
趁我还可能拔出来,我不要陷得更深。
我不要陷入绝望之中,今后因你而活。
“白大小姐,如果你说完了,我就要走了。”我起身。
“……阿凉不肯原谅我么?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真得很高兴。”
这一次,白裳没有笑,咬着唇瓣对我说。
…………
不要迟疑,陆枕凉。
就这样离开,陆枕凉。
否则,最后受伤的,恐怕就不只陆枕凉一个人了。
“白小姐,我要回去了,告辞。”
原谅?白裳,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只不过,别说你对我没有那种感情。
即便有,你和我也是不可能的。逃婚的代价很大,此后两人生活时会付出更多。
总会有那么一天,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们的爱情会被世俗繁务冲散。
尾声
我坚信自己终有一天会忘记这个人。就算不会忘记,也不会再爱。
因为虽然我爱这个人,但是这个人不爱我。
凭着以上这点,我想我一定能做到葬送这份爱。
可是五天后,我还是忍不住上了那个论坛,点开“one person”的动态。
我看见了白裳发的一个帖子,叫做“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这人也有费解的时候么?
我有些好奇地点进那个帖子。
可是下一刻,我便后悔了。
——帖子里的第一层,白裳的每字每句都刺激着我的双眼。
“我喜欢甚至爱上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我想做一件会付出很大代价的事。但我希望那人至少能够喜欢我,否则我做的那件事就没有意义了。那么请问:一个相见两次的人,有多大的可能性喜欢你?”
不知怎的,我再一次笑了。
我哈哈大笑,笑出了声。
良久,我敲打着键盘回复,最后点击鼠标,发送。
然后继续对着我的回复笑。
“2楼:不足0.1%
——ID:in the world”
不知自己又笑了多久。
只是。
笑着笑着,脸上突然感到一片湿凉。
——《我曾见过世界两次》·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