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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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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今天演的是群猴里面的老大--美猴王,他一开场就连着翻了30多个筋斗,引得围观的人叫好连连,然后众猴子把他围在中间献仙桃,挣荣宠,林寒一边做着猴王搔首吊脚的形态,一边苦笑,他MIT毕业的金融系PHD竟然混到了如此地步,是不是有点好笑?
转眼演到了进水帘洞,关师傅站在一旁,指导猴子们一个个翻进去,林寒做好了姿势,双手撑地,身子在半空中扭了一个旋,突然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双眸子,那眸子藏在深色的脖套中,细致漂亮,双眼皮微微垂着,更显出睫毛的密和长,那眼仁儿却透亮,就像夜里的星星,又好像几万年以前,就曾经看到过这双美丽水润的眸子,林寒一下子就痴迷了,忘记了控制手脚,从半空中滚落,重重地瘫在了地上。
人群中冒出了阴阳怪气的嘲笑声。
“就这几下子,也敢来天桥显摆?”
“快滚回娘肚子里面混几年再出来丢人吧!”
还有喝倒彩的,看丢人的,地痞子走上来踢飞了师傅装钱的铜罐子,小猴儿们都吓呆了,一个个落荒而逃跑得离师傅的鞭子远远的,或者蹲下来用衣服遮住脸免得出丑。关师傅气的牙痒痒,众目睽睽之下脸面丢尽,他一边儿对看官说着客气的话儿,一边儿举起鞭子对着林寒狠狠地抽了下去!
林寒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做了个甜美的梦,然后梦醒了,鞭子打得他的破棉袄飞出了白花花的棉花,他翻了个身,忍着身上的痛又做了十几个高难度的动作,可是看官们并不领情,他心里一横,就拿起一块砖头,他记得了,电影里的小石头就是这么做的,他举起砖头,硬硬地往额头上一拍,砖头应声裂开了。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一直在找寻那双眼睛,也有点想挽回面子的自尊心在里面,可是他的目光被叫好的人群挡住了,那双美丽的眼睛闪了一下,消失了。
关师傅拎着他的脖领子到柴房,手底下的鞭子抽得他快要断气,他一边在没头没脑的鞭子底下辗转存活,一边想做戏子真是个苦命的营生,可是他能干什么呢,10岁的小萝卜头,要银子没银子,没准儿出去就得饿死。
正抽得来劲儿,有个伙计蹬蹬蹬地跑过来了:“关师傅,门口有个暗门子的姑娘来了,非求您过去看看。”
“改了么?没出息的东西,连猴儿都学不了,以后还学做人,我呸!”师傅手里的鞭子停了,可嘴上还是骂骂咧咧的,在师傅眼里,当戏子就是打打骂骂得才能成才。
“改了改了,师傅我再也不敢了。”当了这么久的后备役戏子,再不知道顺杆爬林寒就白来这世上6年了。
“盯着他别吃饭,在这儿练一百下旋子!”关师傅踢踢踏踏地走了。
林寒从地上爬起来,棉袄破了,冷风灌进来,吹得背上的鞭痕像火烧,那个平时跑龙套的伙计还拿着师傅的竹板子看着他,他咬了牙,从地上爬起来开始拧旋子。
拧到第69个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前院里一声异常凄厉、惨痛的尖喊,听得他的汗毛都一棵棵竖了起来,他有点不可置信得想起了什么。
“程蝶衣!”林寒想起电影里的剁手指的故事就浑身发寒,他噌地从地上窜起来就往外面跑,惹得后面的小跟班也跑了起来:“哎哎哎,小石头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别跑!”
林寒窜进前院里,只看到地上有些暗红的血,人也不在前厅,扭住了一个孩子,才知道是师傅新收了一个刚剁了六指的漂亮孩子,已经带到祠堂去给祖师爷磕头了,这个林寒当然也经历过,他那时候昏头涨脑地被拉到一群老头子挂画的阴森屋子里聆听教训,还在自己的卖身契上亲自画了押,林寒觉得要不是他成年人的灵魂,肯定要有童年阴影了,这古代,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林寒一边往祠堂跑着,一边断定这次肯定是真的程蝶衣了,他心里不得不承认,他一直呆在戏园子里面,还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看程蝶衣,他最痛苦的时候,突然觉得有那么美好的一个人,对电影里的段小楼总是怀着一种羡慕嫉妒恨的心态,羡慕他怎么身边有这样一个良人,恨他为什么不知道珍惜,若是他变成了段小楼,若是他...他现在不就是段小楼么。
他跑到祠堂里去,里面已经散了,冷冷清清并没有什么孩子,只有一个还在门口踉跄着往外走的女人,那女人想必就是程蝶衣做了妓女的母亲,她嘴唇有点红,脸上擦了残粉,可惜被几滴眼泪冲得淡了,她低垂了眼,一缕头发从脸侧垂下来,显得身子愈发凄楚可怜。林寒停了脚步,对她点了下头,说不上是一种承诺还是对无奈中失去孩子的母亲的安慰,才从她身边跑走了。
他猜想着程蝶衣会被带到哪里去,却不想在拐角处和关师傅以及追他追得团团转的小跟班撞了个正着,自然又是一阵好打,在柴房又练了200个旋子,看天色已经很晚了,才被批准回到睡的地方去。
林寒几乎是冲进了矮破的门,他看见那个孩子就在脏兮兮的大炕下面受气般地站着,就好像几万年以前就等在那里。一双细致的好眉眼,跟在天桥一样令他意乱神迷,下巴很尖,微微低着头,露出白暂的一截颈子,身子单薄却站得笔直。那一刻,林寒下了个决定,这一世,就这个人了,一定要护他一生平安喜乐!
林寒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牵住了他的手,就好像经历了上万年的到达。细长的手比一般这种8、9岁的孩子要宽大,感觉对方的瑟缩,他小心地不去碰触受伤害的地方。
“干什么?欺负人?”他瞅了瞅鸦雀无声的孩子们,在这里,大师兄毕竟是大师兄。
怀着不可告人的想法,林寒利用大师兄的积威“小三子,你去小癞子那边睡!来,你睡我旁边这个被窝,谁不顺毛我给谁捋捋!”
林寒望着那个他费尽六年终于等到的男主角,仿佛沉溺在他的眸子里。
男主角不自在地拂开了他的手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