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桉街美人》有荷不可

7、第 7 章

　　七
　　周彦下班回家的时候接到他妈妈的电话，让他从楼下的超市带点水果上来，家里来了客人。他随口问了一句是谁啊，结果他妈妈笑嘻嘻的和他说，“你啊，是雯雯啊。”
　　“雯雯？卓雯？”
　　“是啊，她现在就在我边上，要不要和她你讲电话？”
　　“不用了，我马上就上去。”
　　周彦收了电话忍不住揉了揉眉骨，心里不知道卓雯怎么会去自己家，既然回国了就应该先和自己联系一下的。
　　卓雯是他爸爸单位同事家的女儿，小学的时候还是同班同学，初中的时候她家搬到新家，就没有在一个学校念书，后来高中的时候又一起念一中，本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关系，但卓雯曾经狠狠的追过周彦五年，从初二一直到高三毕业，她表白过的次数加上周彦拒绝的次数需要两个人手脚并用才能数的过来。
　　她是一个很漂亮很干净利落的女孩子，从小到大的学习成绩都很好，大学是在加州大学念的，现在在念研究生。
　　自从她去国外念书两个人的联系就淡了，但她还是坚持着每一个星期都给周彦写邮件，有的时候周彦会回，但绝大多数的时候是不会回的。
　　周彦对她不反感，当年他拒绝卓雯到厌烦的程度，直接和他说，“我是同性恋来的，不喜欢女人，你离我远点吧。”卓雯一开始不愿意相信，但还是很受伤的，后来高三暑假发生了一些事情，她没有去上本来已经录取的一所重本，而是开始准备申请国外大学的offer.
　　两个人算是彻底闹掰了，一直到周彦上到大二，才又开始联系。

　　这也是自从高三那个暑假之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周彦提了水果进家门，一开门就看见卓雯在和自己妈妈聊得很开心的样子。听见开门声周妈妈立马笑呵呵的和卓雯说，“看看，这几年变了没？反正我看雯雯是变成大美人了。”
　　周彦对卓雯笑笑，眼前的女孩子一头长长的懈卷，眼睛很大，画着淡淡的妆，举止一点也不像记忆里总是皱着眉头留着长马尾和自己说话的女孩子。
　　不过都无所谓。
　　卓雯也一直在看周彦，他瘦了，比一年前空间照片上的周彦瘦多了，眉眼也不是那种从心里面透露出来的开开心心的样子，她也冲他笑，“好久不见了。”
　　周彦点点头，他妈妈接过水果拿去洗，他换了拖鞋走过来和卓雯聊天。
　　“在国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也没有好好聊过天了。”
　　“还行吧，”
　　“那就好啊，一个人在国外是挺孤单的，不过这几年下来了，你差不多也习惯了。”
　　“是啊，习惯了，反正在哪里都是一个人。”
　　周彦顿了一下，但不去看卓雯，他也没有话要和她讲，只好随便敷衍，
　　“那就找一个呗，”他笑笑，“高材生加白富美，追你的人要排队才行吧？”
　　“排队追我的人到没有，别人排队追你的事情倒是听过。”
　　卓雯眉眼弯弯，看周彦一眨也不眨。
　　“那是多久以前小孩子做的事情了，现在，穷屌丝一枚，早没有市场了。”
　　“不愿意在市场流通的商品自然没有市场，你试试随便去追一个女孩子，看哪个你追不到。”
　　周彦还是笑笑，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提前通知我一声，也好找几个同学去给你接风。”
　　“回来一段时间了，怎么，突然来你家吓到你了？是阿姨约我过来玩的，小的时候我可是经常你家玩的。”
　　“就是啊，”周妈妈洗好水果，端过来一盘切好的橙子，说，“以前小孩子的时候玩的可好了，现在大了倒是越来越生分了。来，雯雯，你以前可喜欢吃橙子了。我看周彦这小子还记得，呵呵。”
　　“是啊，周彦记性向来很好。”
　　卓雯拿了橙子吃，周彦站起来说，“我去厕所抽根烟，你先坐着。”
　　“就在这抽呗，我又没那么娇气。”
　　“烟味难闻，你和我妈说说话。”
　　“他啊，还知道怜香惜玉了，我和他爸在家从来没这待遇，想抽就抽，真是白养的儿子。”
　　卓雯笑，“我知道周彦很孝顺的，”
　　“真孝顺就该给我找个好媳妇了，”
　　周妈妈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又回过头来意味深长的和卓雯抱怨了一句。

　　周彦蹲在马桶上抽了三根大前门，抽的太猛感觉肺都呛得疼。
　　他抽水声音开得大，咳嗽的声音外面听不见，只是水声那么大，他又觉得脑袋疼，看着马桶发了好一会呆。
　　出来的时候就卓雯一个人在坐着看电视，
　　“阿姨出去买菜了，她说要我尝尝她的手艺，我也真怀念阿姨做的饭。”
　　“嗯，你要喝水吗还是别的？有、、、”周彦翻了翻冰箱，“果汁和罐装咖啡，喝么？”
　　“我喝水就好了。”
　　“嗯，”周彦给她倒了水，然后看了看电视，“这放的什么？”
　　“你说这个？讲家庭关系，这个男的，打老婆，老婆失手捅了他一刀，人没死，要和老婆离婚，还要巨额赔偿。”
　　“奥，”
　　“现在的夫妻，没有多少感情就敢结婚，最后还不是离婚收场。如果是我，只愿意嫁给自己喜欢的，没有感情，多少财产，多优秀的人，都不嫁。”
　　“婚姻本来就是这样的，凑活而已。”
　　“真的是这样？”
　　卓雯看着周彦，目光直直的，周彦还是不看她，只是说，“如果没有喜欢的，谁不是凑乎，差不多能过就行，反正是给长辈一个交代，但是真的喜欢一个人，”
　　“就不想和任何人凑乎了，对不对？”
　　周彦噗的笑了出来，“那是骗人的，真的喜欢一个人，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谁不还是照过日子。”
　　卓雯看他的笑挂在嘴角，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面不知道是要高兴还是要替他难过。
　　她喜欢周彦，喜欢了十几年了，喜欢却又得不到，怎么争取都得不到。她试过放弃却怎么都放不下，像是一根刺，插在心脏的正中央，谁都拔不出来，它就长在那里。
　　所以还是忍不住要回来，就算曾经被伤的那么深，但还是忍不住要回到那根长刺的大树边上，她放不下，得不到又那么想要。
　　她知道周彦和楚南分手了，
　　“你和他彻底断了？”
　　卓雯知道他和楚南的事，周彦自己告诉她的，她一直到记得周彦当时和自己说的话，“我就是喜欢他，别的谁我都不喜欢，他是男孩子我就是同性恋，他要是变成女的我还是喜欢他，谁和南南比，都是臭的。你要是爱说就和别人说，我无所谓，如果被南南奶奶知道了，我不会放过你好过的。”
　　然后发生的事，她都不敢回想，现在坐在自己边上的人，她喜欢了十几年的人，曾经差点毁了自己的人。
　　她终于可以轻轻松松的和他说关于他喜欢的那个人的事。
　　“啊，彻底断了。”
　　周彦说的风清云淡，
　　“还喜欢男的吗？”
　　“我是死基佬来的，当然喜欢男的。”他笑笑，
　　“不是说除了他以外不喜欢别的男的？”
　　“说说而已，小孩子嘛那时候。”
　　“所以你那个时候说不喜欢我也是随便说说的了？”
　　周彦不说话，沉默了好久才说了一句，“对不起。”

　　卓雯感觉鼻子一酸，“五年前就说过的话，不要重复，我想听到新的答案。”
　　周彦苦笑了一下，“可是只有这句话，是我的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