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桉街美人》有荷不可

11、第 11 章

　　十一
　　夏天慢慢过去，日历牌似乎翻得特别的快，前一阵子K城下了一场大雨。夜里开始下，楚南是个很浅眠的人，很快被打雷的声音吵醒了。
　　一个人睁着眼睛会觉得卧室十分的大，他默默的在黑暗里，也不觉得很害怕，只是觉得非常非常的空旷，心里面还有屋子里面，恨不能立即的有什么东西把内心和房间都塞得满满当当，也不要那么空旷，好像野草在疯长一样的荒凉。
　　有雨水被风吹进屋子里面，楚南最后还是开了床头灯，然后走过去关了窗户，又拉上了窗帘。
　　没有了电闪雷鸣，屋子里面的灯光也很温暖，但还是觉得有点冷。
　　反正也被吵醒了，楚南抱了ipad上床，玩小游戏，找你妹看的眼睛痛。然后又从里面翻出一部宫崎骏的动漫来看，哈尔的移动城堡。
　　看着看着他就又睡着了，他睡着的时候特别的像是个小孩子，弓着背，蜷缩成一个小小的样子。偏偏又是个长手长脚的人，怎么看怎么别扭，但又很招人疼，是个防备着又单纯的样子。

　　那天晚上楚南做了一个梦，梦到他已经去世的奶奶，在老家的那个总是灰扑扑的房子里，冰箱上盖着一块白色的蕾丝方巾，上面摆了一盆多肉植物，绿绿的很好看。
　　然后他是梦见自己坐在奶奶的床边上，奶奶也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在床头柜字上面有一张楚南爸爸的照片，他的眉眼都像他爸爸，眉毛平直，还有点眉长过眼。
　　房间里的湿气似乎特别的重，房间里面烧了一支檀香，楚南轻轻的吸了一口气，一直的低着脑袋不去看他奶奶。
　　在梦里他奶奶就是这样去世了，其实他一直都没有抬过头来，但是他就是知道老人已经去世了，他还是在边上坐着，心里面什么感觉都没有。
　　最后他打了电话给周彦，和他说自己奶奶去世了，周彦说了什么他都不记得了，他只是捧着电话在听周彦讲，其实好像什么都没听到，只是知道电话的那一端有一个人，他就觉得安心了不少。

　　楚南的奶奶是在周彦念大二的时候去世的，自从和周彦来到K城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但每年的中秋端午和春节之前楚南都会寄钱回去，他很节省，挣得钱大多是省下来寄回去给了老人。
　　周彦大二的时候楚南已经在万千发丝上班了，那天周彦来接她下班，他们像往常一样回去的路上楚南忽然和，“我奶奶去世了。”
　　楚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说完这句话之后眼泪就不停的流下来了，周彦怎么安慰自己也没用。
　　第二天周彦请了假陪他回H城，楚南家里没有什么亲戚了，还是在社区人的帮助下办了简单地葬礼。
　　葬礼完了之后楚南没要周彦陪自己回了家，房间里已经浮了一层灰，还有一股怪气味。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打扫了一下屋子，最后打扫奶奶的卧室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久。
　　这间屋子是他几乎没有进去过的。
　　房间的门是开着的，有些凌乱，应该是别的人发现奶奶去世时抬遗体时弄乱的，他看了看床边上电话机，心里面在想老人临走之前都不愿给自己打一个电话。

　　后来他在一个梳妆台的小柜子里发现了一个小铁盒子，上面挂着锁，旁边梳妆盒里面有好几把钥匙，楚南找了一把来开，打开了。
　　盒子里有房子的地契，有一张照片，还有很多封信，最底层压着厚厚的一叠装在信封里的钱，是这两年寄回来的所有钱。
　　他又看看了那些信，最后几封是从一个地方寄过来的，从九八年一直到零三年都陆陆续续的有从不同地方寄过来的，但后来固定在了一个地方，也在没有日期更近的信了。
　　每一封信都没有拆开过，楚南知道会是谁寄来的，他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信封上面的字，后来他挑了日期最近的那一封看，封面上的字和以前的都不一样。
　　他忍住还是没有拆，放进铁盒子里又拿了照片出来看，是一个披着长头发的女人，细长的眉毛，鼻子和嘴巴都好看，脸瘦，是个眉眼弯弯的漂亮女人。
　　和他记忆里的妈妈的形象差了很大，但还是觉得像，是很好看的女人。
　　和自己那么相像。
　　楚南拼命想要记起关于母亲的印象，最后发现好模糊，太过用力扯得他心脏都会痛。

　　他把钱拿了出来，其他东西原封不动的都放回了盒子里锁了起来，然后放进柜子里，他走到床头边上把他爸爸的照片也抱在怀里，然后关上了卧室的门。

　　楚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因为窗户关上又拉着窗帘的的缘故，他迷糊了好久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关了灯之后楚南又缩进了被子里，他发了很长一段时间呆之后也不觉得饿，然后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况钟慕给楚南打了十三通电话，全部都是无人接听。他原本下午还有一场会议要参加，但还是放弃掉急急的开车来了K城。
　　因为大雨，路不是很好走，他也更担心楚南怎么了。
　　结果到了公寓的时候他喊楚南也没有人应，不过看见玄关处有他换下来的鞋子，便直接开了卧室的门进去看。
　　就看见了卧成一团的裹着被子的楚南，只露出半个小小的脑袋。
　　他放轻步子走过去，手刚刚抚上楚南的脑袋就发现小家伙发了热，他赶紧的拍了拍楚南的脸，唤他名字，“阿南，阿南，醒醒。”
　　楚南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眯着眼睛看着况钟慕，“嗯。。”了一声。
　　“你好像发了烧，脑袋痛不痛？”
　　楚南还是迷迷糊糊的摇了摇头，况钟慕给他压了压被子，去给他找热水和退烧药。
　　找了一圈才发现一点热的东西都没有，况钟慕第一次觉得自己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他烧了热水，又找了医药箱，然后弄湿了一条毛巾过来给楚南擦了擦。
　　之后水开了，他吹冷了之后给楚南喂了一点水，又找了一个厚一点的被子给他盖上，搂了阿南入怀，和他说，“现在外面雨大，我打电话让梁院长给我送个医生过来看看，你要是不舒服就要说给我听，知道吗？”
　　楚南又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况钟慕搂着楚南，下巴搭在他的脑袋上，心里面很疼惜。
　　不知道如果自己不过来，他会怎么样。
　　况钟慕觉得自己不好了，三十岁的人了，原本抱着尝鲜的念头追楚南这个美人，但大半年下来，他觉得自己早先对他的那一份小心思如今已长成七八分的舍不得。
　　他是真的爱惜他，想要疼惜他一辈子的念头从脑子里一次次的跳出来，况钟慕忍不住吻了吻楚南的额头。

　　楚南好了之后况钟慕终于答应梁悦带楚南过去和他们几个朋友一起吃个饭，日期定在了星期六晚上，在豪门定了一个大包厢。
　　楚南是第一次答应和况钟慕一起参加这种饭局，他还是有点局促的，况钟慕就安慰他没事的，他不会让他不高兴的，又说“梁院长你也认识的，还有上一次给你看吧的李医生人也是很好的，还有几个朋友都不错，不会欺负小朋友。”
　　楚南想要白他，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讲，只是小小的抗议了一句，“反正我是不要穿西装的。”

　　晚上况钟慕和楚南先去了，楚南是第一次来豪门，第一感觉就是大，第二感觉就是灯都很漂亮。
　　他们到了没多久梁悦就到了，和几个他们医院里的医生，有一个姓佟的医生为人特别的和善，看见楚南就笑笑，楚南也放松下来不少。
　　再后来的几个人楚南都不认识，年纪都和况钟慕差不多，其中有的人带了男伴，不过没有人带女伴过来，大家都懂得吃饭的规矩，更多的人都是听闻了况钟慕在H城藏了个美人，都想看看。
　　见了之后都默默地在心里面想，果然是个美人。
　　恩慈的院长梁悦很喜欢开楚南的玩笑，楚南默默的吃着东西，梁悦问他打趣他他都慢慢的“嗯”一声，搞到最后众人都好笑起来，美人虽美，却是个没嘴的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