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烛》花满九江

7、第四章 临妄城 般烛懒

　　般烛懒懒的睁开眼睛，入目绯色的帘帐以及从窗外探进来斑驳的春梅，般烛着了一身火红色的长裳，与他赤色的眸十分相称，便下楼用食去了。
　　这里是临妄都城，他和谢无瑕跟着莫十倾来到这里，只因莫十倾说她感到这里有人能帮助她找到她的父亲，来到这里后她却又说她不能感到那人的气息，于是只能寻个地方先住下来。
　　临妄帝国是一个千年大帝国，经历了千年的时光成为了盛世，但是这个帝国一千年来只有一位帝君，那便是君容璟，他在千年前便以坐上江山的宝座，可谓是真正的千古一帝，而且他的容貌仍保持在二十三四的样子，传说有一位天神与君容璟相爱，那位天神去了后，便护着他千年不灭百年不老。
　　谢无瑕听到这个传说的时候便知晓了千年前的天神便应是桃花上神花邪，谢无瑕与花邪和容璟相交甚好，并且目睹了他们的那一场成为传说的不伦之恋，最后花邪上神去了谢无瑕便再未见过他二人。
　　般烛下楼来看见谢无瑕一身青衣正坐在大堂里喝茶，他高高兴兴地唤了声师父，谢无瑕朝他笑笑，般烛跑到谢无瑕的身边坐下，向掌柜要了三个包子。一会莫十倾也下来，正好包子端上来，般烛便邀莫十倾一起吃。
　　莫十倾在他们对面坐下，对他二人道：“我听闻下月有花神会，我想花神会的时候我可能会容易辨认一些，希望无瑕上仙能允我相行。”谢无瑕点头，于是三人又在这客栈里住了些许半月。
　　三月来的着实快了些，这一月里，般烛便跟着谢无瑕修习了一些简单的仙法，三月花神会，三人并肩而出。
　　花神会临妄灯火明明灭灭，谢无瑕三人边走边看着集市，般烛从小与娘亲生活在山里，莫十倾为妖，所以二人不常入世，买这个买那个，不一会手上便提满了东西。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十分嘈杂，谢无瑕素来喜欢静雅，一直皱着眉前进着。
　　突然街上的人都向街道两边涌来，为中间撤出一条路来，谢无瑕险些被挤到，向尽头望去，发现在街道的那端，出现了一座八台龙辇，顿时所有人齐齐跪下，山呼万岁。
　　莫十倾和般烛因为这阵势也跟着跪下了，只有谢无瑕一人笼袖站着，但是没有人说什么，似乎本来谢无瑕就应该是如此高贵的人。
　　龙辇之中乘的人，便是当今的帝君君容璟。
　　龙辇慢慢从路中间走过，人们看着龙辇直至街道尽头，然而谢无瑕却发现，龙辇后跟着一个人。
　　不，准确说那不是一个人，是一缕魂魄。
　　那魂魄缥缥缈缈，看不分明，若非谢无瑕修为甚高，怕是也看不见这丝缕魂魄。
　　这是何人？为何要跟在龙辇之后？谢无瑕心想。
　　眼看龙辇便要消失在视线之中，谢无瑕向般烛道了一声，便离开人群，向龙辇追去。
　　龙辇走后，人们陆陆续续的站起来，却仍然在街道两边挤着，般烛和莫十倾向最那边望去，发现从那边又来了一顶轿子。

　　花轿由远到近，上面坐着一名女子，轻纱覆面，红色金底衣裙，粉色披帛和珠帘头饰，一双凤眼慵懒的看着众人，她的眼眸很美，般烛觉得她的眼中似是开出了彼岸花的妖娆。
　　轿为十二人所抬，那轿子十分大，上面放着瓜果，女子圣洁尊颜，琼鼻高挺，素手捻起一粒葡萄放入口中，神态气质宛若仙人。
　　莫十倾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双手紧紧的握住般烛的手臂，面色惊恐，般烛不解的看向她：“十倾？你怎么了？”
　　莫十倾似乎是被吓得很厉害，连说话都在颤抖：“那………那个……就是我……我要找的人……就是她……她一定知道我爹在哪里！”
　　“你识得她？”
　　“不……我不认得，但我能感觉出来……一定就是她……”莫十倾的指甲深深嵌入般烛的手臂：“烛儿，你快帮我问问，那是什么人。”
　　般烛点点头，于是问旁边的老者道：“老伯，刚刚过去的女子是什么人？”
　　“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吧，连她都不知道。”老者问般烛，般烛点头。老者继续道“她是临妄都城最有名的戏子，名叫戏玲珑，是桃花阁的头牌，这女子虽沦落烟花是非，却卖艺不卖身，而且她常用恩客赏赐的钱去帮助穷人，所以在临妄很受人爱戴。”
　　“那桃花阁该怎么走？”
　　“沿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灯火最亮之地，是为桃花阁。”
　　“多谢老伯。”般烛向老者道了谢，便带着莫十倾前去寻找桃花阁。
　　桃花阁委实好找，般烛二人不到一炷香便寻到了。进去以后，里面的人熙熙攘攘，赔笑的献歌的。二人左右穿行，却不幸目睹了一场春宫，好在般烛学了些隐身的法子，当即和莫十倾隐了身，才未被发现，二人讪讪的逃了出来。
　　桃花阁很大，他二人逃出来后便左一间房右一间屋的乱闯，终是没了力气，倚在栏杆上歇息。
　　“二位客官不知找我何事？”
　　一阵泠泠的声音响起，带着三分娇柔七分魅惑。般烛冷冷的打了一个激灵。
　　“你是何人？”
　　“哈哈。”那声音笑起来，如银铃般清脆动人：“二位客官一直在寻我，竟不知我是何人？”
　　般烛诧异的睁大眼睛：“你就是戏玲珑？你怎么会隔空传音？”
　　戏玲珑反倒不答：“你二人向前走左转后下楼拐去桃花阁后方的大花园，径直往前走我的房间便在那里。”
　　然后便没有声音了，任般烛怎么叫也没有声音，二人无奈照声音所说来到了那个房间
　　……
　　谢无瑕一直跟着龙辇到郊外，只见君容璟下辇来，静静的跪在一座石碑旁，那虚魄便躲在一棵树后看着他，谢无瑕在另一棵树下看着他二人。
　　似是有半个时辰，君容璟才起身离开，待君容璟走远后，谢无瑕与那虚魄同时现身，两人不语，慢慢的，虚魄扭过身来，谢无瑕脸上出现了一抹会心的微笑。
　　“看来我果然没猜错，真的是花邪上神。”
　　那边花邪渐渐显出形来，对谢无瑕淡淡的微笑：“好久不见，无瑕上仙。”
　　谢无瑕点头：“是很久未见了，但是说久，对于我们神仙来说，一千年不见，似乎并没有多长时间。”
　　花邪也点头：“对，我们神仙最耐得住的，是寂寞与时光。”
　　“花邪上神一千年前突然不知所踪，不在天界，不在冥府，莫非……上神竟一直在人间游荡？”
　　“当然。”花邪道：“九重太寂寞，地界甚无情，虽人间早无冷暖，可是还有他在人间。”
　　“上神执念太深可是不好。”
　　花邪笑“比起你无瑕上仙，我不过痴守千年，而你却独独坐了这数万年寂寞，这深一字，比起上仙，还不能及。”
　　谢无瑕敛目，花邪继续道：“而且我此番便是希望无瑕上仙能替我散了这执念。”
　　“恩？我该做什么？”
　　“希望无瑕上仙能将他的一切告诉我便是，剩下我自有安排。”
　　“恩。”
　　……
　　般烛和莫十倾二人走到一座屋前，屋子装潢十分华丽，二人进去屋内，屋内有一种似是梨花的香气，却又不似梨花，因为这种香气太浓艳了。般烛和莫十倾走到里屋，看见在最里面的圆床上，珠帘帷帐后，有一人影，走近一看，只见一女子乌丝披肩，双腿裸露，一身梅色里衣，纤手玩弄着折扇。见到般烛二人，便唤来婢子：“给二位客官斟茶。”做罢便让婢子退下。
　　“不知二位客官找玲珑是何事，玲珑可不信二位客官来此只是为了听戏。”
　　“玲珑姐姐，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人。”莫十倾放下茶盏道。
　　“哦？姑娘你也太高估我了，天下之大，人海茫茫，纵然我权通四海，倘若要寻找一个人也是不易的事情啊。”
　　“不，我知道姐姐你一定能帮到我的！”
　　戏玲珑一脸轻佻的眼神：“你为何会这么说？”
　　“不管怎样，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那你便说来听听，你要找的是什么人？”
　　“我要找我爹爹——莫昔城。”
　　“什么？！”戏玲珑诧异的看着莫十倾：“你父亲竟是莫昔城？你是莫十倾？”
　　莫十倾点头。
　　“那便没错，不过你找错人了，我不知道莫昔城为什么会对一个妖动心，不过这些我也没有多大兴趣，我知道的是，莫昔城就要被处死了，在下月初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