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落英可追溯》默漠

3、看似幸福的老爷爷

　　“小姐，你又要去哪里呀？”凝儿眨巴着双眼，紧跟着我的脚步。
　　“哎呀，叫你不要叫我小姐啦，你还是不听。”这个凝儿，从小在我的蹂躏下长大，可是从懂事起就一直叫我“小姐”，纠正了无数次就是不管用。
　　“不行啊小姐，我娘说了你就是小姐，我不叫小姐的话娘会打我的。”凝儿很认真地说。
　　“好吧好吧，今天天儿好，我带你去划船。”也不知道云姨是怎么回事，老是让凝儿叫我“小姐”，难道就因为我比凝儿大两岁？唉…搞不懂。
　　“哈？太好了！”瞅瞅瞅瞅，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提到玩就这么兴奋，头上的两个小辫子都要散下来了。“那可以给凝儿买糖葫芦吃吗？”
　　“呵呵，现在就带你去买！”
　　“真的吗？哈哈，跟着小姐就是好，既可以玩又可以吃东西。”
　　这孩子，一根糖葫芦就能这么开心，也是，平时云姨管教得那么严，也难怪凝儿这么高兴了。
　　“卖糖葫芦，2文钱一串了！”呵，刚好听到叫卖糖葫芦的声音，带着凝儿快步走到摊前，只见是一位老爷爷在叫卖。
　　“爷爷，糖葫芦怎么卖呀？”凝儿已经忍不住开口了。
　　“小姑娘，两文钱一串，很甜的。”老爷爷微笑着说道。
　　“我们两个人呢，两串就算三文吧！”急匆匆地跑出来，钱没带多少额，一会儿要是划船钱不够就不好玩了。
　　“小姐，小本生意不赚什么钱的，那个价就要亏本了。”
　　说的也是额，不过凝儿好想吃的样子，好不容易带她出来玩一次，钱还没带够，这可怎么好。
　　“呵呵，罢了，想必小姐是出门忘带银两了，看小丫头这么高兴，我就送你们两串吧！”说着，他拿下了两串糖葫芦递给了凝儿和我。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不能白拿您的东西啊！”
　　“我这把年纪了，看到小孩子还是喜欢的紧，我孙子比这小丫头还要小一点，也很喜欢吃我这糖葫芦呢，既然给你们了你们就拿着吃吧！”
　　“那…谢谢您了！”
　　也许是老爷爷幸福的微笑感染了我们，在划船的时候我们玩得比以往还要开心，却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有一个黑影一直在默默地看着我们。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娘亲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凝儿突然说道。
　　“嗯，好吧，玩了这么长时间，肚子也饿了呢。”
　　说完，我们便下了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小君，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赶紧回家去。”
　　“孩子想吃糖葫芦，我就给他拿了串，别打孩子。”
　　好像是老爷爷的声音。“凝儿，我们过去看看。”听着不远处吵吵嚷嚷的声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死老头子，你当真是不安好心，卖个糖葫芦还要摆在我们对面，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儿媳，我也是想孙子呀，你们过你们的，我就是看看小君罢了，你就别赶我了。”老爷爷一副乞求的表情。
　　“老爷爷，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和凝儿已经走到了老爷爷的身边。
　　“什么事情？这个死老头天天地缠着我们，连我儿子都不放过，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还敢拿这玩意儿给我儿子吃，谁知道有没有乱加什么东西。”泼妇刚说完，就要拉着小君走，“再敢过来乱吃东西，我打断你的腿！”
　　“我自己的亲孙子，我为何要害他？我只是…”还没等老爷爷说完，那女人已经领着哭个不停的小君走得不见影了。
　　“老爷爷，她们是你什么人啊？那个小君就是你的孙子吗？”凝儿问道。
　　“那是我儿媳妇和孙子…”老爷爷一脸惆怅。
　　“那为何弄成这副场面呢？您儿子呢？”既是一家人，又如何会闹到这步田地呢？
　　“唉…别提他了，他也好不到哪去呀。”我们聪明地没有再问下去，大体的情况已经猜测出了，只是，像我们这样的小丫头，估计老爷爷也不愿意对我们多说什么。
　　“老人家，您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抬眼，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五官虽不是特别精致，但也极端正，身材高大，深蓝色的一袭长衫更是添了几分神采，看着穿戴，应该不是寻常百姓了。
　　许是看着他年纪虽小但气度非俗，老爷爷打开了话匣。
　　“唉…都怪我当年同意了这门婚事啊…”似是要吐尽心中的抑郁，老爷爷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当年，我唯一的儿子在当铺找了份活计，那时候我老伴也还健在，虽然工钱不算多但也够我们一家吃用了。当铺老板看我儿子干活勤快又老实，就想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他，自然，铺子也是要让他一并接手的。”
　　“这是件好事呀！”
　　“当时我们一家也是高兴得很啊！”老爷爷回着凝儿，“可是，那老板有一个条件，要让子林做他的上门女婿。那时候我们也是考虑了好久啊，但最后也不忍心看着子林难受的样子，还是应下了。唉…”
　　“两家人住得这么近，也就是换个地方住，父母还是要孝敬的嘛，当个上门女婿也不是不可呀，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呢？”想来，也必是在儿子儿媳这里出了问题了。
　　“要真是这样，也未尝不可呀。可惜啊…我那儿子从小老实惯了，又是个窝囊脾气，天天被媳妇管着，儿媳嫌弃我们，从成亲以后便不让我们进门，也不让子林回来看我们，亲家去世以后，这儿媳更是变本加厉，根本就不认我们，又哪会孝敬呢…去年，我老伴也在抑郁中过世了…”
　　说到这里，老爷爷哽咽了，而凝儿似乎也已经愤愤不平了。
　　“小姐，我们一块去找她们给爷爷讨个公道去！”
　　“就凭我们两个，刚进门就得被人家轰出来。”
　　“小姐不是会武功吗？他们要是敢轰人，我们就把他们都打倒！”
　　“可是，就算把他们都打倒了，他们心中不服，自是不能改变对爷爷的态度，被我们这么一打，变本加厉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我们也不能时刻看着他们呀！”凝儿小丫头还是太嫩啦~
　　“哎呀，那可怎么办呀？”
　　我对着凝儿挤了挤眼睛，示意她朝那年轻男子看，等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回过头来，我又笑着对她点了点头。这个丫头，还不笨嘛~
　　“公子，不知你心里是怎么个计较？”
　　许是感觉到了我们的期待，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情况已经听这位老人家说得很清楚了，想帮忙也得听听当事人是怎么想的吧？”
　　呃…这倒是，光顾着想怎么解决了，却没问老爷爷是什么看法。于是，我们三人的目光一齐投向了他。但是谁也没有注意，那位公子虽是面朝着老人，但眼睛里却是装进了雪儿的一举一动。
　　“唉…老伴已经走了，剩下我一个半截入土的人，也不再奢求什么了，只是我这儿子儿媳的人品实在不堪比对，真怕孙儿会被他们教坏，唯一放不下的，也就剩小君了，只要能天天看看他也就知足了…”老人叹息着。
　　“可是在这卖糖葫芦也不是办法呀，像刚才那样的情形，会越来越严重，到最后问题也得不到解决的。”我一边说一边思索着，“何不去找您儿子子林？就算再怎么窝囊，这件事他也必须拿个态度出来！”
　　“我那儿子这几日去了外地，过些天才能回来，我也不想再去打扰他们生活了，你们也别管我这些闲事了，是福是祸都躲不过呀…”说完，老爷爷就收拾着回家去了。
　　好吧，本来想做件好事，人家还不领情。
　　“呀，糟了，忘了去叫芷儿了…我们赶紧回去！”说完，拉起凝儿的手就跑了，却没看见某位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