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秀的忠犬夫君》采菱越女

8、所谓良人 是不是良人

　　宁思一觉醒来，只觉得头一阵阵的发疼，身上热的让人难受，于是揭了被子，用手指轻揉着额角,倚靠在床栏上。

　　画屏掀了帘子进来，见小姐身上只穿了件单衣，就那么坐在床边，直把她唬了一跳。急忙喊道：＂小姐怎得这样就起来了，若是着了凉，可如何是好？还是快快到被子里去吧！＂

　　宁思知画屏是为自己好，也不多说，乖乖的躺回床上。

　　画屏把被子仔细掖了掖，又给小姐披了件大红团锦琢花的衫子，方从小丫头手上接过一碗粥，一边用汤匙慢慢搅动，一边说道：＂昨日小姐虽只喝了几盏桃花酒，可那酒的后劲却是不小，奴婢想着小姐今日醒来必定头痛难忍，加上昨儿小姐回来也不曾吃些什么，所以奴婢让厨房熬了碗醒酒的鲍鱼鸡粥来，既可解解酒，又可先垫垫肚子，小姐趁热喝吧！＂

　　说着要上前伺候宁思吃粥，宁思摆了摆手，自己接过粥来，有一下没一下的舀着粥吃。

　　经过这会儿的一阵倒腾，宁思脑中清醒多了，心里不禁想起昨日的事儿。她理了理思路，理出几条比较重要的信息来，＂一，自己与苏晏是指腹为婚，两家大人乃旧识；二，苏晏其人，经昨日的接触，为人温文尔雅，博学多才，确是一名君子；三，苏晏有一个任性跋扈的亲妹和一个一往情深的表妹。＂

　　想到这儿，宁思不禁又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粥也不想吃了，随手放到床边小丫头端着的托盘上。画屏见小姐只少少的吃了小半碗，便不再吃，心中有些担忧，问道：＂可是这粥不合胃口？奴婢再吩咐厨房另做一碗可好？＂

　　＂不必了，现下不想吃，过会儿再说吧！先伺候洗漱吧！＂

　　洗漱完，穿戴好衣裳，宁思坐在梳妆台前，无聊的看画屏用玉梳给她细细的梳着头发，忽的想起些什么，低声问道：＂茹娘昨日几时回来的？＂

　　＂二小姐昨儿太阳快落山了，方才回来的。＂

　　宁思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画屏也不再多说，利索的给小姐挽好头发，又将钗环珮饰一一小心戴好。吩咐小丫头把外头的葱绿撒花软帘遮好，免得进了风，方扶着小姐到外间榻上坐着，在小机上备好茶果点心，让小姐吃着。

　　过了一会儿子，胧月进了屋来，小脸红扑扑的，嘴角咧的大大的，兴奋的给小姐福了一礼，高兴地说：＂小姐，于妈妈已经大好了，正在外面候着，等着给您请安呢！＂

　　宁思瞧着胧月这股子雀跃劲儿，只觉得自己心里也亮堂起来，不禁露出几分笑意，调皮的心思一起，故意打趣道：＂我说怎么听到一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啊，敢情是来报喜的，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把乳娘请进来！＂

　　＂哎，奴婢这就去！＂胧月欢喜的跑出门去。

　　不一会儿，就领了一个穿着绛青色春衫的中年仆妇进来，那仆妇一进来就跪倒在地，慈祥的眼睛仔仔细细的看了宁思一圈，眼圈微红，强忍着泪水，双手合十道：“谢天谢地，小姐没事就好，否则老奴真是死一万次也是不够的。难为小姐还为老奴向夫人求情，老奴还以为再也不能伺候小姐啦！”

　　“妈妈说的什么话，我自小是由妈妈服侍长大的，自是离不开妈妈的，妈妈莫要胡思乱想，我还等妈妈养好了身子再来我身边伺候呢！没妈妈在身边，画屏几个又没什么经验，好多事都不成呢！”宁思见着这情形，心里也有些心酸，“妈妈快些起来吧！地上凉，别再跪着了！”

　　胧月连忙上前将与妈妈扶起，“妈妈可是欢喜的厉害了，终于能回到小姐身边伺候，该高兴才是，快快起来吧！”

　　于妈妈颤着双手擦了擦眼角，磕了头，方才站了起来，说道：“老奴以后定会更加尽心伺候的！”

　　“是啊，没妈妈在身边教导，奴婢们可都有些乱了，这回妈妈回来了，奴婢们好歹能松口气了！”画屏上前凑趣道。

　　“你这丫头，净会偷懒，现在妈妈回来了，若你们再敢偷懒，妈妈可要好好教训教训才是！”宁思眨眨眼睛，促狭的说道。

　　不一会儿，屋里就传出一阵阵说笑声，屋外的阳光愈发的明媚，莺歌啁啾，像也沾染了笑意一般。

　　“于妈妈回思娘屋里伺候了？”宁夫人端着青花缠枝纹茶盅，轻轻吹了吹。

　　孙妈妈立在一旁答道：“是的，夫人，今儿一早于妈妈就去小姐屋里请安了，现下已经伺候着了！”

　　“嗯，”宁夫人取出帕子轻轻掖了掖嘴角，“瞧着如何，可提点过了？”

　　“夫人放心就是，老奴瞧着于妈妈身子已大好了，精神着呢！至于该说的，老奴也都当面说清了，不会有差错的！”

　　宁夫人冷着脸说道：“这次她犯了大错，理应狠狠打出府去，若不是念在她对思娘忠心耿耿，且思娘又为她求情，定是不会饶她！”

　　宁夫人又吃了两口茶，眼中闪过一阵幽光，勾了勾唇，“哼，不过，纵是于妈妈侍候不周，苏家那两个小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亏得思娘福大，否则......”

　　“小姐是上天保佑的贵人，自是福寿荣康，长命百岁，岂是些小人可轻易害了去的！”孙妈妈见宁夫人神色不好，随声说些好话宽慰道。

　　宁夫人愈想愈发觉得可恨，倚在榻上蓝底白牡丹宫锦靠枕上，拉着脸色道：“我早就说苏家不是什么良配，这思娘还未曾过门就发生这种事，可见家教不好，阴私不断，偏生老爷非捉住那婚约不放，说什么‘君子一诺’，就不想想自己的闺女......”

　　“哎呦，我的夫人”孙妈妈忙将外间伺候的丫环婆子远远地遣了出去，转身道：“夫人说这话若是让老爷听到，可真真伤了老爷的心，这些年老爷对小姐有多宠爱，都是在台面上摆着的，那苏府定然不敢慢待了小姐，再说咱们府是书香门第，最讲究什么“言而有信”，夫人不要太过忧心！”

　　“妈妈说的，我都明白，可终究意难平啊！”宁夫人皱着眉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屋内一室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