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你唯愿》空花航流

26、第二十四章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麻烦的事情╮(╯▽╰)╭

　　这……到底是什么？！
　　中岛辰美眼瞳一阵收缩，惊吓到无法言语。
　　在一条院雅看到不到地方，雅君暴露在外的肢体如同冰裂纹瓷器一般精美到不详——白皙如玉的肌肤，血色作纹，妖娆地从指尖一路蔓延，直到淹没在衣服覆盖之下。
　　那样诡异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绝艳描绘着，生生将相拥着的两人如同双生儿一般容貌、温馨而又让人感到幸福的画面撕裂，染上惊惧的色彩。

　　＊＊＊＊
　　“放开小雅！！！”
　　“是你占据了小雅的身体！”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一条院弘费劲地仰着头看着从空中慢慢走下来的雅君。
　　那般自持，傲慢，叫人打心底生出畏惧，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是却叫人一眼就能分辨雅君和小雅的不同——像是她本身该是如此高高站在云端之上，不容人亵渎的肃穆。
　　无数心思一闪而过，一条院弘都来不及捕捉，他一心一意、怒气腾腾的看着这个人，心里翻滚着，有属于自我厌恶的嫌恶，也有对小雅的爱护。

　　小雅才不需要你这种人保护！
　　同样，眼里燃烧着怒火的不止是一条院弘，还有深觉被冒犯的雅君。
　　“啊哈”‘一条院雅’，或者该说是雅君，这样无情，森冷地如同俯视蝼蚁一样存在，看着他们。

　　“不是……你们先放弃小雅的么。”
　　完全的陈述句。不带一点感情——仿佛一盆冷水瞬间从他的脑门上浇了下来让一条院弘强装出无懈可击的神情裂开，露出其下真实的心情——羞愧、伤心、自责、愤恨……
　　“从在医院醒来的那刻，小雅就是我的了，我……以为你会知道。”
　　“你……”
　　那种隐隐的意味深长，仿佛在昭示什么从一开始一条院弘就不愿回想的盲区……不知道为什么，一条院弘只觉得有点胆战心惊，他脸色蓦地苍白下来，突然之间不敢反驳。
　　是……吧？
　　也许最初……就知道醒来的……不是小雅……

　　‘雅君！……对不起……但是、但是！不要这样子说哥哥……我……我从来没有怪过……’
　　一条院雅露出快要哭泣、但是强自按捺、强装坚强的神情，她……她知道雅君是为了自己鸣不平，很高兴……但是但是哥哥始终是哥哥啊……而且现在哥哥不是已经看到她了吗？而且、她果然还是不喜欢雅君这样子口吻，呜呜……也不喜欢这样子的雅君……
　　一条院雅生气了，又是窝心又是对哥哥的担心，终于肯抬起头瞪向雅君的侧脸。
　　“……本来就是么。”＝＝＋
　　雅君稍稍偏过去头去，可是所有的注意力还是落在小雅的身上。
　　而在这句几近低喃的声音传到小雅的耳边，除了小雅之外的所有人只觉得身上一轻，方才那种劈天盖地、压迫着心脏的气势顿时消散一空。

　　‘……’看到雅君偏过头的动作，本以为她生气了，可是——
　　明明面无表情的雅君，不知道为什么一条院雅觉得雅君……好像在闹别扭？
　　不不不，不可能，一定是自己脑补了吧……

　　“你说了你是我的。”
　　没有听到想要听到的人说话声，不耐烦转过头直瞪瞪的看着自己的雅君眼里带着一点烦躁和装出来的凶狠——这是看见自己小小瑟缩一下，会郁闷地调整自己表情的雅君……
　　一条院雅顿时觉得有点小小高兴起来。啊，明明这个时候不应该想着这些的……有点小懊恼但是心底喜悦的泡泡咕噜咕噜的冒出来，一条院雅看着雅君，难得没有害羞而是很大方的笑眯眯的点头。
　　‘嗯！我是答应了的’
　　“不要忘记了就好！”
　　……啊果然啊……看见了雅君满意的眯了眯眼，虽然声音硬邦邦的，可是怎么看都像被顺了毛似的……一条院雅眼睛弯弯，十分高兴。

　　虽然作为中心事件人物的小雅没有在意雅君嘴里说出来的某件事情，反而神经大条地转移注意力到其他地方（例如雅君的各种表情、心情什么的），可是别人又怎么会不在意，地下狼狈跌坐着的那几人都不是个蠢的，自然知道这中间必然有什么微妙的地方。
　　宇多宫绘理和中村泉美觉得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还是莫要参合比较好，中岛辰美担忧望着空中相拥的两人，又是担忧又是忌惮的，却是深深地思索起来。而中岛哥哥却是直接躺在地上翻了个白眼。
　　我去，一看这人就是不在乎这种小事了只要你们把妹纸送上门就行的人好吧！这秀恩爱神马……（咬牙）

　　而一条院弘却是呆住了，在看到在那样威压下还‘挺身而出’（哥哥桑绝壁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面对大魔王说出‘不怪哥哥’的话语的小雅升起的幸福感，在看着空中感情无比融洽的妹妹和雅君，却变成无能为力的悲伤。

　　已经……迟了么？
　　这时候却是真的想清楚了从前的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也……已经迟了吧……
　　看着自己的妹妹比起亲近自己更加亲近别人的那种痛苦，在知道从前自己是如何错待妹妹的痛苦混杂让一条院弘心脏缓缓沉入谷底。
　　可是，也没有办法了。
　　因为雅君不会放任一条院雅离开自己的。

　　这人——是自己的妹妹啊！！
　　而自己居然放任自己的妹妹这么多年居然因为哪种原因而远远看着……这样失职的自己，有什么资格作为哥哥——！！！
　　就算不懂得交流也好，就算不知道怎么对待她也好，自己因为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而疏离了小雅……
　　妹妹被人诬陷帮不上忙，遇到危险帮不上忙，甚至曾经还一度放任过她直到她自杀……
　　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说原本还有些担心的话，不过看见接下来的场景，中岛辰美却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那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危险存在，连曾经的神明也不是对手……

　　不过却会因为小雅遇到危险而赶到，也算不上太过危险吧？
　　这样细细的呵护小雅，如珍似宝般，甚至是只有面对小雅的时候眼里才有温度——被人这样对待，却是让人不由自主的羡慕哩……

　　原本温情脉脉的场面在一条院弘的声音下消散了。无比不悦的看着一条院弘的雅君在小雅轻轻扯了扯雅君的衣服的时候勉强按捺了下来。

　　××

　　回到家，和高兴拥着小雅睡觉的雅君不同，一条院弘一夜未眠。
　　那天晚上，一条院弘捏着皱巴巴的纸张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爸，妈，我……想知道有关小雅的事情。”
　　……………………
　　…………
　　…

　　“回祖宅吧。”
　　熟悉的声音，不熟悉的疲惫而克制，叫察觉到的一条院弘心里一揪。
　　“既然……你也察觉到了。”
　　一条院弘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抛到半空，无处着落的悬浮不安感叫他一晚上苍白的脸色又白了三分。
　　“……好。”
　　一条院弘缓缓应承下来。不知缘何而起的预感叫他提起心来，仿佛……这次会知道什么他无法承受的事实。

　　“不要让小雅……知道。”
　　在挂机之前，一条院弘听到电话对面的人这样叮嘱道。

　　＊＊＊＊
　　在他出门的时候，一条院弘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医院的来电。
　　——藤原有枝子已经醒了过来了。

　　一条院弘抓着电话的手猛地抓紧，指节发白。许久，一条院弘才说了一句话。面上……一片漠然。
　　“……我知道了。以后这种事情就别打给我了。”

　　一条院弘缓缓走出门口。
　　公寓外的阳光灿烂而刺眼，毫无阴霾的样子就像这个世界从无阴晦，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但是一条院弘清楚知道昨晚的一切并不是他臆想出来的幻梦，而是无可逃避的现实。
　　如果说原先他还想知道为什么，但是现在他完全不想知道。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是什么让他一直珍视着的童年好友这样针对着自己唯一的妹妹。
　　一点，都不想知道。

　　医院
　　躺在病床上如同已死的藤原有枝子只有在电话响起的时候才有那么点活人的气息。
　　苍白的眼帘微微泛着青色。她一直一直睁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是……他吗？”
　　眼珠微微一动，藤原有枝子翕动着嘴唇，看向一旁的护士。
　　护士摇摇头。
　　“……呵”
　　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机如同死人一样的藤原有枝子，护士张张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静静地退了出去。

　　白色的病房如同停尸间，十分安静，寒冷。

　　许久。
　　“……呵”
　　“还……不如那个时候为他死掉……”
　　“弘……我真的……”爱你啊
　　“……弘”

　　××

　　深夜，所有人都熟睡了。
　　雅君神色不定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原本抹去的诡异又美丽的裂纹再次在小雅的身体浮现，与此同时，睡在她身旁此时陷入深眠、明明是魂体的小雅，乳白色的魂体上也慢慢开始浮现同样的诡异的裂纹。
　　雅君神色冷漠，不辨喜怒。
　　“坏，了么？”
　　这具身体本该早就坏掉的。可是在她坏掉之前，自己却是来了。
　　沉默一会，雅君朝着某个方向瞪了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

　　“真是让人讨厌啊……”
　　说出这样冷酷的话语，却在看着小雅的魂体露出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神情。
　　雅君一手遮去别人窥探的目光，然后伸手抱起一条院雅。
　　“真是啊……败给你了。”
　　叹息一样的话语如同云雾飘散，雅君的手摸过的地方裂纹如同阳光下的晨露一样蒸发，一条院雅变得透明的魂体也凝实起来。
　　终于将那裂纹抹去，雅君凝视着熟睡的一条院雅叹了一口气。

　　外表看上去是没有问题了，可是只有雅君知道这只是看上去而已。
　　用自己灵魂的力量去修补别人的灵魂……原本是没有问题的，可是造成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却没有斩断。
　　因为被诅咒的身体而牵连到灵魂，这是怎么一种狠毒！最初是无所谓……可是现在，哼！好大的胆子！
　　雅君冷冷一哼，抬眼看向一条院弘房间的方向。
　　雅君何其耳聪目明，如果只是这套房子的范围，便是此时的雅君也是可以轻松得知的。
　　所以她知道一条院弘是怎么挣扎，又是什么时候打电话给那两个人。（一条院弘的父母）

　　但是此时雅君更关心的是——
　　不能再拖了！

　　即使雅君明确知道小雅身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不免恼火——虽然得益于自己占据了这具身体让这具身体崩溃进程得以压制，但是另一方面却也是因为自己占据了她的身体，所以小雅才会变成幽魂无处依附，渐渐衰落；而同时半幽灵体质的小雅保持执念来存在，可是现在渐渐松散的灵体，难道不是因为小雅所执着的，她的心愿已经快要得到满足的原因么？！
　　察觉到这一点格外恼怒的雅君脸色无比难看。
　　如果不是因为最初直觉留下小雅和这具身体的联系，恐怕她现在会更加的后悔吧？
　　“哼！”
　　雅君一翻手，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升起的紫色的雾气渐渐凝聚成一块拇指大小的勾玉，在黑夜里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随着雾气越重，雅君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因为灵魂的虚弱反应在身体之上的表现啊。
　　毫不在意这个问题的雅君轻轻将勾玉按在一条院雅的锁骨之间的位置上，随着雅君施加在手指上的力度而缓缓陷进一条院雅的魂体之中。
　　本来她相信自己完全可以看顾过来、完全可以保护小雅不受任何一点伤害，可是这次的事件之后，雅君无比恼怒地发现自己太过自大了；如果不是因为平时小雅和自己呆在一起染上了自己的气息，不是刚好遇上那两个无能的阴阳师，这么弱小的小雅……谁知道下次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

　　＊＊＊＊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二三，晚上没睡好，白天也遇到让她不爽的事情的雅君再一次深刻认知到了这个事实。

　　“小雅……这是你喜欢的早餐”无限宠溺的一条院弘从厨房走了出来，一副贤夫良父的模样。
　　‘……对不起哥哥……我、吃不了……’小雅由高兴变成惋惜。
　　‘是我对不起才是……我都忘记了……’
　　一条院弘端着盘子苦笑。
　　‘啊，可以让雅君代我吃的！反正……也是一样吃到身体里不是吗？’
　　看到一条院弘失落又自责的模样，小雅慌忙提议道。求救、期冀的看向雅君。
　　‘雅君……’
　　“……”
　　开什么玩笑！雅君黑着脸阴森森的瞪向一条院弘。

　　在小雅的注视下，黑着脸吃完早餐的雅君在学校也遇到让她极为不爽的事情。
　　“小雅早啊！没想到你居然和关西狼在同一班呢～”
　　来之突然冒出宇多宫绘理的问候。
　　“早上好，雅君，早上好，小雅。”
　　在雅君目光下踌躇着嘴角向雅君问好和小雅打招呼的中岛辰美。
　　……………………
　　…………
　　…
　　所以说有完没完！
　　学校，雅君脸色无比难看的看着中岛辰美，哦，现在还加上了特别找中岛哥哥帮忙、让自己可以看见一条院雅的宇多宫绘理。
　　……
　　果然还是离开东京比较好吧？
　　雅君看着和别人聊得很高兴的小雅，突然之间升起浓浓的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