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关山白》笔落书玄

2、壹、梦婉 华胥一梦，

　　【壹】、梦婉

　　高下亭台花雾里，往来舟楫水云中。

　　烟雨两相伴，悱恻且幽怨。水榭之上，烟笼寒水月笼沙，更添朦胧。这恰若芦荻飞雪，落花飞絮之时，深秋之愁绵如梅雨,流转数月而未绝。

　　已经，已经不知道这是多少次了，子夜梦回，一缕冷香清远，徒留燃雪焚香的愁绪，缱绻，宣泄……

　　绮栊昼夜，沉酣一醉。一生不过黄粱一梦，一梦千年，千年一瞬。

　　夜梦轻寒，树影飒飒，声声成断，珠帘被风吹起，如檐头酥润雨滴泠泠作响。湿了罗衾，深更惊寒，抬眸望向窗外一江寒水迷离，寂寞深闺，柔肠一缕愁千寸。一夜星霜，只是一场华胥，数点寒灯，氤氲在绣帘朱幔的深处。

　　檀香引，窗花透窗棂，弄一地光影婆娑，月华流淌在江芷漓的脸颊，沿精致的五官轮廓蜿蜒流转，投下纤细的影，随呼吸的起伏而细微波动。水墨似的光晕在脸上洇开，苍白胜雪的肌肤仿佛蒙上一层清霜。渐渐，忧郁深锁的眉缓缓舒展，柔荑玉指扶上光洁饱满的额头，冷汗泠泠如玉珠密布额上。指尖过处青丝掠额，任一头乌发瀑悬于枕上。双眸若秋水缓睁，秀眉轻敛，眼脸低垂，眉宇间那一抹惆怅与惘然。

　　重重白纱将画楼闺房围起，轻纱随风飘起，似银蝶翩然，仿佛无意中掀起一角，烟雨脉脉，隐隐若有云霞绰约。那一帘银红软烟，似烟非雾是绫罗，朦胧中露出闺中之景，恍惚又不真切，如仙境碧落。芙蓉帐，曼华香，江芷漓着一身白衣斜倚床头，素袖低垂，目光清冷，如月冷彻千古。蓦然，那一袭白衣起身，莲步轻移，足音跫然。撩珠帘，风起轻纱拂面，穿过重重白纱珠帘至水榭阑干处。

　　帘外，水汽氤氲，沾青丝，湿罗衫，一袭白衣，不施粉黛，自是另有一番倾城之态。江芷漓手扶茜红阑干，任目光在雕甍绣楹溢绿泻香间跌跌宕宕，愁绪似柳絮吹还短，绕天涯。却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思绪至此，绛唇嗫嚅，随风，几不可闻的浅吟：“西风何限，自起披衣看……”幽若游丝，叹息微溢，“何时旦……晓星欲散。”声止，徒留余音伴夜风缱绻，暗殇。

　　经年以后，忆起从前，落花逝水，繁华锦年，泠泠磬心。叶慕寒，三字低吟于心，江芷漓，不禁莞尔一笑，一番少女初春情怀。自此，眉间心上，长住一人，无力回避。

　　这次第，烟水迷离，暮雨深处，春寒料峭。朱门深闺，繁窗绮户，红烛曳曳，红楼寂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