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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屋漏偏逢连夜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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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很成功,主持人最后邀请此次活动的主办方代表也就是坐在苏墨旁边的归家大少上来致辞,苏墨看着他优雅起身,信步走到台上,苏墨以为他会官话套话一大堆,就像学校里那些无聊却又逃不掉的报告会一样,然而令她意外的是,这位归家大少的讲话非常简洁,他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般优雅。在座的应该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归少初来乍到,却不卑不亢,张弛有度,最后说自己是后辈,还望在座的前辈指导提携。
苏墨想这人真会说话,自己无论如何是学不来的。当然苏墨不知道多年后自己也可以将场面话说得很是漂亮,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苏墨又想起了被拍卖的那幅画,她得赶快打电话问一下爸妈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拍卖会结束了,她想尽快出去,于是向保罗告别,保罗显然对这个临时做翻译的女孩印象很好,拿出自己的名片,说:“If there is anything I can do for you,please call me.This is my private number.”
“Thank you Paul.Good bye.”苏墨受宠若惊,收起名片后向保罗告别,快步走了出去。
隋冉看到苏墨出来,问她:“小苏,你在里面看到归少没有?”
苏墨含糊道:“看到了,他那么显眼。”她没敢说自己就坐在那位归少旁边,怕眼前的这人会忍不住掐她。
“隋姐,我先去把衣服换下来。”苏墨去卫生间换了衣服,把工作服还给隋冉,然后拿着电话来到安全通道,拨通了家里的号,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是苏妈妈接的。
“墨墨啊,你想妈妈啦?”
“妈,挂我房间的那幅画还在吗?我的嫁妆,咱家的传家宝还在吗?我想它了,你拍张张片发给我呗,我看看一解我相思之情。”苏墨不得不佩服自己现在还有幽默细胞。
“额,墨墨啊,妈妈,不会拍照。”
“妈下次撒谎找个好点的理由。”
“好吧,墨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苏妈妈王心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爸和我商量了许久,还是决定把那幅画卖了。你不是一直想出国吗?爸妈工作了大半辈子,也没攒下多少钱,只好先把那画卖给了你爸的一个朋友,把钱凑够,你想去哪留学,好好申请一下,你雅思不是已经考过了吗?研究生没考上,就申请国外的学校,条条大路通罗马,闺女,你好好学习,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苏墨听着听着就哭了,她本来想问妈妈为什么说话不算话,没想到爸妈把画卖掉是为了能让自己出国留学,可怜天下父母心,苏墨觉得自己欠父母的太多太多了。
“妈,我今天做兼职,有一个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就是那幅画,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幅画本来是挂在咱家的,怎么被摆在这里被人竞拍呢?原来是这样,妈,我不想出国了,我要好好工作,努力赚钱好好孝敬你和爸。”苏墨哽咽道。
“闺女,妈妈觉得去外面走走开拓一下视野,总是好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对了,那幅画拍了多少钱?”
“500万。”
“……”
“怎么了,妈,你怎么不说话?”
“呜呜,墨墨啊,你爸和我卖给人家的时候只卖了40万,咱吃大亏了,呜呜……”
40万和500万差大发了,苏墨虽然心痛,不得不转而安慰伤心的苏妈妈,说吃亏是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破财消灾,东扯西扯了一大堆,才让苏妈妈止住了哭声,最后苏妈妈在电话里说:“你爸那个朋友太不靠谱了,连朋友都骗,太过分了。”
“妈,你不知道现在不杀生专杀熟吗?这事你先别告诉我爸,他血压高。”
“知道了,墨墨啊,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嗯,知道了,我挂了啊。”
苏墨挂完电话往回走,心里既难受又被满满的幸福感填充。在经过走廊拐角处时听到有人在讲电话,声音听着有些熟悉,低沉中透着疏离,是归少,苏墨并没有停下脚步,毕竟非礼勿听,可“我知道了,父亲”还是飘进了苏墨的耳朵,苏墨想这人跟自己的爸爸讲话怎么用书面语啊。
苏墨平时对苏爸爸的称呼很多,爸,老爹,老苏同志,就是没有父亲。当她对苏爸爸表示抗议时会说“老苏同志,你要好好反省一下,组织是很关心你的,你不要伤组织的心啊。”弄得苏爸爸哭笑不得,很是无语。
苏墨找到隋冉问工资该跟谁领,隋冉让她找陈安,自己不负责这块,苏墨拨通陈安的电话说了一下工资的事,陈安说自己还在忙善后工作,让她等会儿,而且归氏开了一个小小的庆功会犒劳参与这次拍卖工作的员工,就在这个酒店的负一层,苏墨给保罗当翻译归氏方面的人很满意,所以请她参加今天的庆功会。
苏墨想拒绝,自己平时都是和同学好友一起聚餐唱歌,不需要顾及什么,而这样的庆功会纵使有再多好吃的自己也不敢多吃,吃相还要优雅,太遭罪了,回去还得再吃顿泡面才能填饱肚子。然而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那边又说让苏墨吃饭时跟着隋冉就行了,不用太拘谨。
说完对方挂了电话,听着嘟嘟声,苏墨很无语,都不用尊重当事人意见的吗?自己刚刚损失了460万人民币啊,460万啊,不是4块6毛钱,那可是她的嫁妆,她的传家宝,非卖品,也有深厚的感情的啊,谁能体会她的心情?自己本来可以拿着这幅画在未来夫家挺直腰杆做媳妇的,呜呜,爸妈你们……你们也是为了我好,只是造化弄人。唉,想早点回去好好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都不可以,还拖欠工资,虽然只是100,万恶的资本家。
整理好情绪,苏墨找到隋冉,转告了陈安的话,隋冉以高人一等的语气说:“这样啊,那你一会跟着我吧,你也要走出校园了,见识一下也是好的,庆功宴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我还有其他工作,你先去一楼大厅的咖啡区坐着吧。”末了又加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那100块工资还不够买我们这儿一盘菜呢,呵呵,你一会儿可要多吃点,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说完扭着腰走了,留下刺鼻的香气。
这句话就像甩了苏墨一巴掌,苏墨脸上通红,连耳根都开始泛红,可见气得不轻。这女人太势利了,之前虽看不惯她搔首弄姿勾引人,但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有人老想着走捷径,她无权评判。可没想到她竟然是如此刻薄之人,竟这样嘲弄自己,是吃准了自己无权无势吗?怪不得人家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真真是欺人太甚。要不是陈安不给我工资,我早就走了,谁稀罕在你们这吃饭受罪。平时家教甚严,苏墨说不出国骂,但学的是英语专业,用英语骂人苏墨还是过关的,bloody hell,damn,go to the hell,小声说了一大堆,苏墨才算解了气。
苏墨性子有些直,不会虚与委蛇,可能是爸妈把她保护的太好了,总藏不住心事,有什么不满会想法发泄出来,绝不会委屈了自己。别人对她好她记在心里并会掏心掏肺的对别人更好,别人对她不好,她连和他们做好表面功夫都嫌费事,苏妈妈总是担心自己女儿这种脾气会让她吃大亏,总劝着她改改脾气,要学会为人处事,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那么容易改。人啊总是要等吃了亏受了伤之后才知道疼,才知道改,苏墨后来才明白。
苏墨没有坐电梯下去,而是选择走楼梯,自己脸肯定还红着呢,苏墨脸皮薄,是真薄,一激动就容易脸红,一考试也脸红,考试越吃力苏墨的脸会越红。高中时数学最吃力,每次模拟考之后,苏墨的脸都红的厉害,同学都喊她红苹果。苏墨做亏心事时也会脸红,她要是去做间谍卧底,肯快就会暴露自己。
走到二楼时苏墨看见一个人站在楼梯拐角处抽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烟圈,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归家大少。苏墨纠结着要不要和他打招呼,最后决定还是不要了,贵人多忘事,说不定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低头想快速走过去,然而欲速则不达,她忘了自己今天穿的鞋子后跟颇高,脚下没注意就踩空了,还有三层楼梯呢,所以在自己的尖叫声中她华丽丽的摔了下来,在摔下的那一刻她想怎么一遇到面前的这个人自己就受伤呢,先前是画被他公司拍卖,现在直接是身体伤害。还有,对面的那人为什不不绅士一下接住自己呢?真是冷血的资本家!苏墨心里碎碎念着。
她手和膝盖疼得厉害,脚好像扭伤了,脚踝处隐隐发疼。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苏墨默念: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唉,今天可真是倒霉的一天,出门前该翻一下黄历啊。
谁知上方响起归少清冽的声音:“在我面前耍这些小心机,你还太嫩了些。怎么,是不是想让我接住你,好趁机投怀送抱?也不掂掂自己的斤量。现在的女孩子真是越来越不自重了,净想着勾引走捷径。还趴在那干什么,等着我扶你起来吗?”
苏墨抬起头,看到他眼里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苏墨气得不行,之前对他的好印象一下子跌倒谷底,眼前这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自恋狂,还患有被害妄想症。苏墨艰难地换成坐姿,将破皮出血的掌心放在大腿上,今天幸亏穿的是深色牛仔裤,滴点血在上面也看不出来。
“归先生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不去当编剧可惜了。”苏墨忍不住讽刺道。说完不再理他,而是掏出手机给好友李姝打了电话。
“喂,亲,你现在在哪?”
“哈哈,我在回家的火车上,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哈。你有事?”
犹豫了一下,苏墨还是说了“没事”,然后挂了电话。苏墨想自己要不要打120,可身上也没带钱啊,苏墨叹口气,天要亡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