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扫墓与告别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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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空之战让六道骸的心情变得很糟。
全部指环被放入切尔贝罗的装置后，七色火焰交相辉映，仿佛是为置身其中的泽田纲吉加冕——看到这样的画面后，六道骸直接解除附身，意识回到了水牢。
事实证明，这不是个聪明的举措。尽管远离了某个让他心烦的场景，但在寂静孤寒的复仇者监狱，独处的囚犯只能一遍遍咀嚼过去的记忆。那个画面也在他脑海中不断重播，难以驱除。
睡梦中，他又一次回顾了死气之炎和愤怒之炎的对决。但泽田纲吉和Xanxus的脸逐渐模糊，最终变成两个他更熟悉的人——Giotto和二世。
那次对决，是Giotto赢了，可最终加冕的人却是Sivnora。
“如果你想要这个家族，那么我给你；如果这是你选择的道路，那么我祝福你。”交接仪式上，Giotto将指环递给Sivnora时，这么说。旁观者议论纷纷，但对视的两人都知道，这段话真正对何人诉说。
“我走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保重。”港口上，Giotto望着无人的角落告别。汽笛轰鸣，船开走了，那个角落雾气弥漫，蓝发男子安静地目送船只消失在地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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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fufufu~~~~Giotto死了，Sivnora死了，初代和二代家族都死了。
D·斯佩多也死了，那么有着他记忆的我又是什么？
六道骸知道自己现在的精神状况很糟。“我是谁”这种哲学命题，一点都不适合幻术师思考。徘徊在真实与虚假之间的幻术师，最害怕的就是丢失了自我，因为那意味着将迷失在无尽的虚幻之中。
或许该去意大利一趟了。本体被关在水牢，行动不便的六道骸终于下定决心。
去那个有D·斯佩多记忆的地方，告别我的过去。
——————————我是来到意大利的分界线——————————————————————
黄昏时节，逢魔时刻。寒风萧瑟、光线昏暗的黄昏，的确能勾起人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在这个时间点扫墓的人，不是疯子就是胆大包天。
漫步于这个小型墓园的青年男子恐怕两者兼具。他身着样式传统的军服，脚踏长皮靴，身形修长，容颜俊美，气质古典。整个人简直就像从十八世纪的油画上走下来的幽灵一样。
“很多熟悉的人葬在这里呢……”扫视地上的墓碑，男子的自言自语如果旁人听到绝对会胆战心惊，因为此处埋葬之人起码都死了数百年——此处，是彭格列初代、二代重要成员的永眠之地，彭格列家族最初的专属墓地。
这种地方当然是对外界保密而且绝不对外开放的。但男子不可能不知道地址，也不可能摆不平这里的守卫。即使现在附身的人与他的契合度不高，他也能轻松用幻术迷惑守卫。毕竟这个小型墓园在三代时期就被废置了，看守并不严密。
立于此处之人正是六道骸——不，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他为D·斯佩多，毕竟他是以斯佩多的外形和身份来看望这些深埋于黄土中的故人的。
“菲力，艾克，安迪亚……”斯佩多默念出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名字的主人中，有些是他和Giotto一起送走的，但更多的死在二世时期，死于彭格列家族血腥的扩张。为了最强的彭格列而殉葬者，并不只是那些敌对家族。
漫无目的地四处走着，斯佩多停在某个墓碑前，惊呼：“弗瑞斯？！”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毒舌、面瘫的孩子。他是斯佩多唯一的弟子，也是最重要的契约者。可他并不是彭格列家族的成员，为什么会……
“哦，对了，我和二世说过，让这个孩子在我死后接替我的位置。”斯佩多想起来什么，苦笑。那时的他作为双面间谍摧毁了帝莫斯家族，但这个家族庞大的关系网依然不可小视。死前，他向二世建议，让那个孩子伪装成自己，迷惑那些急于复仇的残余势力。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弗瑞斯才会……
蹲下身，平视墓碑上的名字，颤抖的手指拂过那行铭文，指尖冰凉的触感暗示他残酷的现实。斯佩多怔了很久，眼神空洞。
这就是D·斯佩多的人生，这就是我的过去。这种过去，干脆抛弃就好！蓝发男子猛然站起，心中已有了决定。
大步迈向出口处，他越走越快，最后简直像是逃跑一样飞奔起来。大约是因为走得太快的原因，他的风衣被什么尖锐物挂住了。
停下步子，他将风衣扯了起来，看清了那阻拦他离开的事物——那是块墓碑。
相当豪华的墓碑，在这个小型墓园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白色大理石上用优美的花式字体镌刻了长篇累牍的赞美，但吸引斯佩多注意力的却是最上方一行显目的大字。
“彭格列家族初代首领，Giotto·Vongola”
是Giotto的墓？我还以为他葬在日本……大概是他死前想要叶落归根，又或是后来的首领把他的墓迁到了意大利？如果是后者，那么其他几个家伙的墓大概也在……
胡乱猜测着当年的真相，斯佩多环视四周，果然在附近找到了五块风格相似的墓碑。那种奢华铺张的风格，也不知是哪任首领的品味……
酸酸地打量着曾经的同伴的墓，斯佩多也不知自己现在是羡慕还是嫉妒。一字字细致阅读墓碑上的铭文，斯佩多再次腹诽那位品味糟糕的首领——他敢肯定，这满是废话、空话的墓志铭，绝对不会是Giotto欣赏的类型。
如果是Giotto，大概会写：“我已和我的同伴一起安眠”这类的话吧？
他们的确已经永远在一起了……
天色越来越暗了。斯佩多觉得自己该走了，却又挪不动步子——离开这里后，他就将以十世雾守的身份活下去。至于D·斯佩多？那将会是被自己抛弃的过去。
似乎上天也听到了他的心声，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在此滞留的理由——他发现了彭格列初代兼二代雾守，Demon Spade的墓。
看到自己的墓是什么感觉？这个问题恐怕对世上的大多数人都很难回答，毕竟他们不可能会有这种经历。而亲身体验此种奇事的斯佩多表情却很平静，甚至不如他发现Giotto的墓时震惊。
看得出，斯佩多的墓碑比他同伴的墓碑存在时间更长，被岁月侵蚀的迹象也更为明显。
它的风格与那几块豪华墓碑完全不同，不知情的人绝不会将其与那六块墓碑联系起来。尽管用的是顶级的石料，但却显得朴素大气。斯佩多必须承认，这块墓碑的设计很符合他品味。
……这种风格绝对不会是那位暴君选择的。Giotto，你最终还是知道了我的死讯吗？斯佩多闭上眼，他似乎能看到那个人千里迢迢从日本赶来，站在他的尸体前的神情。
或许看不到尸体，毕竟他在死前用幻术遮掩了尸体，不是吗？斯佩多自嘲地笑笑，他不清楚，对Giotto来说，是亲眼看着死去的他入土比较悲伤，还是得知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比较痛苦。但总之，他让Giotto难过了吧……
认真地审视Giotto为自己立的墓碑，斯佩多发现一个不寻常的事实：他的墓碑上竟然只有自己的名字，没有墓志铭！
听说东方的某个国家，有人立过“无字碑”，功过自待后人评说。Giotto，你也是这个意思吗？还是，出于“为死者讳”的想法，你不愿刻下对我真实的评价？斯佩多愈发低迷，唇角露出了惨笑。
在视线落到墓碑背后时，惨笑凝住了。斯佩多嘴角抽搐，刚才的委屈感不知被丢到了那个次元——坑爹啊！谁会把墓志铭刻在墓碑背面呀？
此时太阳已落山，四周十分黑暗。借着微弱的月光，斯佩多可以看到上面刻着两行字，却看不清写了些什么。
将眼睛凑到墓碑前，斯佩多终于看清了具体内容。
“无论后人如何评判他，在我们心中，他是最好的。”
“现在他长眠于此，将来我们也会到此处陪他。”
字很丑，一看就知道不是专业石匠刻的。但在数百年的风雨洗礼后，字迹依然清晰。
这是相隔数百年的承诺。
“Kufufufu~~~~你这样，让我怎么做得到抛弃过去啊……”斯佩多，或者说六道骸，神经质地笑了。他捂住右眼，指缝间有水珠滴落。
在你的墓前脆弱一点没关系吧？反正，你说过，我不必在你面前伪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扫墓与告别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