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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情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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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伤心不能成为熹微缺席的借口,张志东的命令她不敢忘。即使顶着红肿的眼睛,她依旧准点到了公司。
接待她的依旧是靳琳。熹微这才知道那天接自己的女人竟然是张志东公司的客户总监,让一个客户总监去接这个新来的员工,若不是张志东给她面子,那就是靳琳与张志东私交甚好,早已清楚他们俩的关系,照惯例来看显然不太可能是前者。
熹微进办公室的时候,靳琳正在电脑后面敲击得键盘“啪啪”直响,仿佛根本不知道办公室里进来了一个人,直到三五分钟后似乎是完成了阶段性的工作,才抬起头来扫视了熹微一眼。
还好熹微早已习惯了张志东的冷面,否则这样的场面,一般人肯定感觉很受伤害。
去人事部报到,登记指纹,最后收拾办公桌,熹微整整忙活了一上午,最后去向靳琳复命,她只是说:“你的职务是我的助理,工作任务由我来布置,都很简单,做好本分就好,但也要学会动脑筋,张总最讨厌愚蠢的员工,我也是一样。”
她笑了笑,然后点头。
不是没有争取过,每个人都会有梦想吧,熹微的梦想是做一名服装设计师,大学念的也是相关专业,毕业以后同学们大多改了行,她是为数不多打算深造下去的。法国的服装设计全球有名,她早就心驰神往。跟了张志东,即使不能从事自己喜欢的职业,她也不愿干些虚职,哪怕从业务员开始干起也好,天天跑出去拉广告,至少还能给她一个假象,她是自由的。工作的安排上,她仍然搞不懂张志东,即使她是只幼鸟,有一天翅膀会变硬,可被他牢牢锁在笼子里,他又何惧她做自己想做之事呢?只是张志东的决定只要一下,别人就无法动摇,更何况她人微言轻,在他生命里不过是个小小角色,只有由他摆布的命运。
熹微去上洗手间,镜子里有人在瞅她,她转头过去,还来不及开口,对方脸上早已是一副惊喜表情,大声喊道:“熹微,果然是你!”
眼前的面庞分明如此熟悉,等到记忆调出来,她也情不自禁嚷道:“甜甜!陈甜!”
说起熹微和陈甜的故事,得回溯到七年前。她俩上初中那会儿,学校宿舍还是两人一张床,她俩同床共枕了三年。,那会儿熹微瘦不拉几,营养不良,每次周假返校时,陈甜都带很多吃的给她。陈甜个子比熹微高大,平时包揽了打热水的活,提着水桶健步如飞,在姑娘小伙堆里总能出入自如。她发育得也比熹微早,熹微初三才来初潮,那会儿陈甜已经有两年的“经验”,教她怎样使用卫生棉,来月经又要注意些什么。两个人那些算不上光辉的岁月,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后来中考,熹微考上了市一中,陈甜差了几分,去了隔壁城市舅舅有关系的某所重点上高中,那会儿听话点的小姑娘都还不会上网,不然怎么也要互相加一下□□。分道扬镳,就是这么多年。
遇故知本就是一件难逢的喜事,管他是在他乡还是家乡。
客散菜凉才终于把话题换到当前,陈甜说:“我听说今天靳总监的秘书要来就一直担心,你知道她是张总二号,两个人一样整天板着个脸,搞得整个公司一点活力都没有!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你。”
“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和你在同一家公司相遇,你是张总的秘书,看来我们以后共事的机会也不少。”这也算是在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唯一的慰藉了,老天对她,也还不是太绝情是么?打一巴掌给一颗糖,似乎是命运摆布每一个平凡人最常用的桥段。
陈甜睁着大眼睛点了点头,她没怎么变样子,从前就古灵精怪,如今留着齐刘海的波波头让她显得更加调皮伶俐。她很快又叹了叹气,“可怜的家伙,这份差事不好当,久了你就会知道了,我来这里不到一年,在你之前已经有三个客户总监秘书离职了,靳姐不仅是客户总监,还管一部分销售,还是张总的心腹。听说张总以前帮过她一个大忙,靳姐就死心塌地帮张总做事了,靳姐渠道很多,张总没她不行。”
陈甜的透露倒是新鲜事,熹微不由得脑补了一下张志东和靳琳搂抱在一起的情形,谁说只有双鱼座才爱幻想,天蝎座也一样。大二的时候星座忽然风靡起来,熹微那时候才知道自己是天蝎座,可惜班上的同学居然自发结成一个“反天蝎大联盟”,弄得她都不敢告诉别人自己的星座。
两人叨叨到上班时间才回办公室,她们的办公桌挨着,很是方便两人私情。
她被叫去靳琳的办公室,她仔细看了看这个女人,三十岁左右,一头自然直发整齐地往后梳成一束,五官小巧而精致,双颊有些瘦削,眼神里永远透露着一股子凌厉。年龄和长相,实在比自己这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软包子形象与张志东般配多了。
终于熬到了六点,上班的第一天相当无聊,更不必想以后的漫长岁月了。熹微刚刚回来,还有很多生活用品需要添置,陈甜自告奋勇陪她去逛沃尔玛,去新华书店。
各个行业领域的书整齐列在书架上,只看到花花绿绿的书脊,熹微按照区域指示一排排去找,陈甜说她:“你还是没变,那么爱看书,记得当时我妈给我买了中外名著全套,我带到学校去得瑟,尽让你给看完了。”
她心虚地笑一笑,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担心,有一个专业名词叫做“焦虑症”,往往与强迫症并发,越是没有安全感的人越是努力,努力得近乎疯狂,他们总想别人多懂得一些,他们潜意识里不敢依靠任何人,只有靠自己。
从鲁迅的《呐喊》到泰戈尔的《飞鸟集》,尽管懵懵懂懂,尽管一知半解,全都着了迷,至少,那是一个没有人能夺走的世界。
吃了晚饭,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告别,熹微回到家里肩膀都酸了,那些书很占重量。她随意抽了一本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天全黑了,路灯透过窗子照进来,在对面墙上映下自己放大的剪影。她从椅子里起来,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摁响电视,不认识台标的电视台在播放着都市情感剧,高富帅总裁和白富美秘书在办公室眼神暧昧,然后抱作一团,只剩下摇晃的书桌和溅出来的咖啡告诉观众他们在干什么。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疑虑,如果上司是自己的“情敌”,将来的日子是多么难熬,她想象不到。不管怎样,她已经决定,为了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些,她必须让张志东至少不讨厌她,既然他张志东是猛兽,猛兽喜欢什么?
张志东还没回来,不搞清楚张志东的习惯,她可不敢睡觉。她练了一会儿瑜伽,一直练到全身发热,躺了一会儿便去洗澡,冲完澡发现浴巾忘了拿,没办法只好光着湿淋淋的身子去卧室,刚到客厅,就听见钥匙转到门锁的声音,她一时慌乱,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于是张志东开门见到的场景便是熹微光着身子一副踟蹰的样子。
“怎么,嫌浴室不够大?”张志东出现在玄关处,西装笔挺,发型一丝不乱,他永远都是那样,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压抑严肃,尽管此刻语气调侃,熹微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轻松。而他赤裸裸的眼神,将自己上上下下饶有心思地打量了一番,终于嘴上噙上一抹笑。
她微微皱眉,快步走向卧室,关上房门,将张志东不怀好意的笑声关在门外。她才觉察过来,张志东的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错,这是一个不错的信号。寄人篱下,她不得不看人脸色,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