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女的将军大人》夏之木

16、惊变

　　张勇男是被剧烈锤打的声音惊醒的，抬头一看，瞿锒正猛烈击打着自己的腿部，张勇男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没感觉，没感觉了……”瞿锒茫然地说道，早上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腿部一点知觉都没有。
　　张勇男忙细细检查起来，“是昨天你被灌下的药。”她缩手，蹙眉轻轻说道。

　　瞿锒闻言，又急又气，从醒来那未知的恐慌终于积聚到顶点。他想也不想，抓起床边的东西朝张勇男砸去，张勇男硬生生接了，茶壶在她额头上弹起，落到地上碎裂开，淡黄的茶水在那片狼籍碎屑的中心摊散，血般横流，触目惊心。
　　瞿锒指着她，怒道，“你，你……”怪谁？能怪谁！是他，跳入江中来到这个村子，是他，受不了媚药与她交合。又是他，挣脱不开被灌入药物，与她何干。
　　他的胸口有一股怨气，却是无法对她发泄。他自小被人捧的高高在上，即使那时刚入军中，也因为家世没人敢对他轻曼，及后来屡战奇功被称作威武大将军。他向来是高傲而视，载歌而行，却没料到他有朝一日双腿不能行动，可能下半辈子都要区于这小小村落被人照顾。你叫他如何能忍受。
　　他的脸苍白又透着绝望，从未有过如此的脆弱。
　　张勇男不忍视睹，上前轻轻抱住他，“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瞿锒垂着头，听到她说话，抬头看她一眼，冷淡道，“如果你真的想我好，就帮我找到通向村外的道路，我就是死也不想留在这里。”
　　张勇男好半天不说话，最后才轻轻恩了一声。
　　瞿锒心道，她定然只是敷衍于我。遂推开她，背对着她，也不再打理她。

　　接下来的日子，天好不容易放晴了。张勇男着实忙碌了几天。清扫房间，拆洗被褥以及那些旧衣，又趁着太阳正好，把棉被等物全部晒过，又割艾草熏了，去掉潮气异味。还入山打了头狍子几只野鸡回来，给瞿锒炖鸡汤喝。
　　可惜，这番好意没人领情。、
　　瞿锒看她忙忙碌碌，除了整理家务，就是上山打猎，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显然压根不记得上次答应了他什么，心道，她果然没放在心上。于是，常是背对身子不理她，任那满满滚烫的鸡汤搁置床边，直至冰冷。

　　这一日，张勇男回来的特别晚。等她踏入家门时，瞿锒正睁着眼看着旁边的木窗发呆，听到声音便转过了头，脸色仍然苍白，神色如以往一样冷漠，看到她也没什么变化。
　　“给我弄点东西吃。”他开口，还是一惯的命令语气。
　　张勇男眼中惊喜一闪即逝，脚本来已往前跨了两步，又倏然收住，微微一点头，便提着猎回来的兔子去了厨房。不片刻，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进来。
　　“这是昨日的，你先吃点。”她说，也不去理他微微皱起的眉，将他扶坐在炕头，背后垫了床褥子撑着，便开始笑吟吟地看他吃起来。
　　瞿锒是有些不悦，但并没说什么，闷不吭声地吃完了一碗鸡汤。事实上他是前半夜醒的，那个时候张勇男还在外面。四周黑乎乎的，只偶尔能从窗缝中看到一两下闪烁的星光，面对安静而陌生的一切，他无法不惶然，却又找不到人来问。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张勇男归来。
　　他不得不承认，当看到她的那一刻，那悬吊了一夜的心瞬间便落回了原处。

　　大概是瞿锒的脸色不像前几日那样冰冷，张勇男讨好的将猎来的兔子烹饪好递给他，瞿锒虽然一脸像要拒绝的神情，却在犹豫了一下后仍然张开了嘴，乖乖地接过一只兔腿，低声道，“谢谢。”

　　（傲娇将军给个枣子，猎户女不淡定了，这一得瑟的后果很严重）

　　被他无视了几天的张勇男得到她头一次温柔对待，一颗心欢喜得快要飞到天上去，只懂得嘿嘿傻笑，只觉得自己再怎么辛苦，都是应该的。

　　“其实我这些天在山上采了好多的草药，”张勇男痴迷的看着瞿锒啃着兔腿。他吃东西的动作真是优雅，那修长的指头，悠闲的姿态。

　　她从身后的背包里面掏出好多种药草，瞿锒嘴角抽了抽，然后叹了口气，慢悠悠地道：“你又不知道药效，万一有毒怎么办，你这无知的妇人？”
　　正在往嘴里塞兔肉的张勇男差点被噎住，好不容易咽下去，一边舔着有些发麻的牙齿，一边思忖究竟是蠢女人听起来俩人关系亲密些，还是无知妇人。
　　似乎都不怎么样。就在她得出结论的时候，瞿锒似乎终于想出什么，脸色微变，忍不住问：“你该不会准备弄给我吃的吧？”很多草药的药性是相冲的，这不明摆着是找死的行径吗。

　　“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张勇男回答的理所当然，这些药草吃进肚子后自然会知道效果怎么样，村里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谁生病了，采了山上的药草来吃。也没听说谁因为药草相冲就死去的。

　　她说完，直接将一些味道极苦又或极奇怪的往瞿锒嘴里塞。
　　“试试吧，也许你的腿马上就好了。”她说。
　　瞿锒想拒绝，但张勇男认定他是公子脾气又发作了，觉得为了他身体好，不能样样都依着他。于是她一次又一次锲而不舍的填塞，架不住她的锲而不舍，额上青筋直跳的男人只得满肚子怨气地咽下。

　　直到临睡前，他的脸都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