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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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出生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父母。就连是被谁丢弃在了流星街，我也不知道。
我最开始的记忆就是一片陌生的垃圾堆。还有第一次睁眼时看到的落日。
在我只能用泪水来宣泄对陌生的恐惧和不安之时，你对我伸出了手。
我一直都认为你是我来到这个世上认识的第一个人。
你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家人。
你离开之后我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轻易剖白自己的情感。我之后遇见的所有人和我都不过是利益交换的关系。
因为在那时的我眼中，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人与人之间因为金钱和欲望维系在一起。对于既没有金钱也没有力量的我，是不能活下去的。
我要变强，让自己至少还有可以被利用的价值，再用自己的价值与别人等价交换，来得到满足自己利益的东西。
我只需要信任自己，依赖自己，用实力说话的世界真的很公平。
西索也是一个没有朋友、家人的人。他和任何人的交往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无论是战斗的对手，还是女人，抑或等价交换的伙伴。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更加有趣。
他从没将任何人视作和自己同等的高度。
我想要成为他那样的强大。我想要得到他那样的自信满满。
但我却认为他的生活那么的寂寞。
我本来就不是一个为战斗而生的人。
最怕孤独的人，却永远独身一人。
如果不尝试着去相信别人，不尝试着去付出真心，我只能永远一个人。
我才不要做一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呢。
我要相信我眼前的这群人是我所看到的样子。
我不能再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遇到的所有人。
我一定不会永远都是孤独一人。
一定不会。
“小U快来玩牌啦~”
明明刚天亮没有多久吧。信长你除了玩牌就没有别的爱好了吗？
“才不要。”虽然一开始的时候觉得跟蜘蛛们玩牌是消磨时光的好方法，但一连玩了好几个月你们难道不会闷吗，“而且，总是我赢也太无聊了~”
“你在得意个什么啊！今天我一定可以赢你的。”信长不满的冲我嚷嚷。
“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小滴开口，“最后脸上条子被贴最多的不也是你吗。”
“谁说的，飞坦明明比我更多好吗！”信长指着在一旁看书的飞坦说道。
“我是129根，你是135根。”飞坦头也不抬的冷冷说道。
“反正都是输，算这么清楚干什么~”芬克斯捂脸一笑。
飞坦抬头望向芬克斯，眼神就像毒蛇一样。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好奇芬克斯上次是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回来就总是要跟飞坦争锋相对。
虽然看飞坦生气的样子总是会有莫名的开心，但一旦真的打起来又觉得头疼。
但就这样一直打打闹闹下去其实也很开心。
“飞坦，有新任务哦。”
库洛洛熄掉身边的蜡烛，从角落走进我们的视线。
自从上次库洛洛一人出去再回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要说到具体哪里不对又觉得没什么变化。
一直都觉得库洛洛的杀气是我遇到的所有人中最重的一个。即使每次不经意的对视他都总是展露出小孩子一般的微笑。即使就算盯着他的眼睛，也只能从里面看出单纯和淡然。
就好像对一切都不在意。
既不会对任何人表现出拒绝，但又不会真正的欢迎任何人。
这是一种若我一旦侵入他的领地，就会立刻发动攻击的压力和杀气。
或许我感觉到的变化，便是对我的杀气渐渐轻了。
这里越来越像是一个家。
我仿佛可以融入他们的生活。
他的眼睛就好像是在告诉我没有人会再驱逐我。
即使对别人我可以放下戒心，对库洛洛的防备还是不能卸下。
他总是太能看透别人，而自己却又是那么的捉摸不定。
“去一趟枯枯戮山。”
枯枯戮山是什么地方？库洛洛又想要什么莫名其妙的宝物吗？
“要杀的是？”
只有在提到任务的时候飞坦才能稍微有点精神。但即便如此，听到枯枯戮山的时候眼神多少还是有些微的暗淡。
“这次不是去委托杀人。”库洛洛继续说，“秘密的，找到伊尔迷，告诉他计划有变，需要参加猎人测试。一个月后，也就是12月31日报名截止。你跟小U抓紧时间。”
伊尔迷？
如果除去重名的可能，我见过这个人。
几年前跟着西索的时候。
一个没有好恶，没有情感，没有喜怒的杀人机器。
他跟库洛洛有什么交易？
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西索？
不行，现在还毫无头绪，为时过早。
“派克，我有事想要拜托你。”临走前，我悄悄把派克拉了出去。
“什么事呀。”
“你有消除记忆的能力吗？”
“消除记忆？！”派克吃惊，“确实，只要记忆被抽走的人被记忆弹击中就会丧失记忆……你有想要消除的记忆吗？”
“嗯。”我点头，“等我回来的时候能帮我消除一段记忆吗？”
“记忆一旦消除就不会回来了。你下定决心了吗？”
下定决心了吗？
我下定决心了。
只要忘记被飞坦抛弃的痛苦，只要忘记想要找旅团报仇的执念，我一定可以在这里毫无顾虑的生活的很开心。我想要全心全意的信任这里的人，我要把他们当做最亲密的伙伴。
“嗯。”我坚定的点头。
“枯枯戮山是什么地方？”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这样的天气在郊野就只想睡一觉，飞坦却在前面走的很快。跟上他的步伐后随意找了一个话题打破尴尬的沉默。
“一群杀人机器的家。”
“伊尔迷又是谁？为什么要秘密的找他，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去呢？”
“你的问题还真多，”飞坦看了我一眼，“对于任务只要完成就好，原因并不需要知道。”
“好吧，好吧，”我觉得自己想让飞坦多说几句话的想法简直太天真，“那我们现在可不可以好好的去吃一顿，然后找个人抢点钱坐飞行船出发呢？”
“从这里坐飞行船是到不了枯枯戮山的。”飞坦对我表现出了极大的无奈和容忍，“要先穿过东边这片森林，再到港口坐船到巴托奇亚，再坐火车去枯枯戮山。”
我承认听到这番话的瞬间我真的呆住了，楞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说道：“我现在终于明白库洛洛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伊尔迷了。”
“到了枯枯戮山你才会知道这次的任务到底有多有趣。”
看来飞坦对这次的任务应该很满意。
这就意味着这次对我来说又会是万分惊险的杀人之旅了。
我和蜘蛛终究还是不一样。
但我始终都愿意改变自己适应他们的生活。
如果不吃不喝不睡，我可以用现在的速度在森林里跑3天3夜。
现在是第三天的下午。
被树枝割破的皮肤开始有一些隐隐作痛。
如果说不累当然是假的。
但最让我困扰的是干渴。
这两天太阳很大，汗也流了不少。
为什么飞坦在前面就一点停下休息的意思也没有。
听到耳边的水声，我再也忍不住，转了方向向北方的水声疾驰，并抛了一句“我休息一下等会儿追上你”给前面的人影。
就算之后几天都要忍受飞坦‘你的体力怎么这么差’的眼神攻击，也不能阻止我现在想要好好泡泡水的心情。
很好，已经可以看到前面的溪水了。
想着可以把这具又累又干的身体泡在里面至少在精神上就满血复活了。
而精神上满血复活的最大好处就是，我感受到了来自上方的杀气。
一抬头便看见一个女人握着一把折扇向我削过来。
埋头，转身，从身旁的大树借力跳上了上方的树枝。
“大不了我让你先洗澡好了，何必要打打杀杀呢。”我笑着从上方俯视她。
和飞坦分开已经过了几分钟，他应该已经走远了。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有什么目的也还不清楚。但从她刚才一出手就要我的命来看应该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打发的。最糟的是我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力气来一场持久战。最好是能先唬住她。必须速战速决。
“我不过是看你跑的太热，想帮你扇扇风而已。谁知你逃得这么快。”陌生女人也开始调笑，身体却没有一丝动作。
她应该是在拖时间等帮手。
以我现在的体力要想甩掉她应该不可能。必须先杀了她再追上飞坦。
“那真是多谢你了。”
我一边说一边具现化出自己的剑向陌生女人刺去。
以现在的身体状况速度不能完全发挥出来，女人的扇子也出奇的硬，每一次的碰撞反弹都让手臂酸痛。不过如果只是这样的程度要解决倒没什么问题，但她的能力是什么。
很好，女人弯曲右手用扇子防御的瞬间遮住了眼睛。
“伸。”我轻轻的喊出来，手中的剑瞬间刺穿了女人的心脏。
“你的剑还真有趣。”
只是听见身后有声音响起，身体出于本能的向旁边闪躲，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对策时便先感应到了左肩的疼痛。
就算之前在战斗，我也一直有留意周围的动静。为什么没有发现身后男人的突然出现。
还好及时闪开没有伤到心脏，从伤口的疼痛来看也应该不会有毒。
我转身抓住之前插进我左肩的右手，左手拿剑轻轻喊出“伸。”
剑瞬间抵达男人的喉咙。
男人把头往后一仰，左掌向上击中我握剑的左手。剑消失的一瞬又用右腿扫向我的左腰。
居然利用被我抓住的右手为着力点发力！
我被踢到一旁的树上，狠狠跌在了地下。
“我也吓了一跳呢。”之前的陌生女人毫发无损的走到了男人身边。
为什么？我明明刺中了她的心脏，绝对刺中了！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吧。”女人笑了笑，“任何武器只要跟我的扇子接触10次就会我对攻击失效10分钟。”女人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你应该又会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点吧。因为如果不告诉你我也会对你攻击失效的。真无奈~”
现在对手有两人，而且毫发无损，但我知道了其中一人的能力。我现在左手手腕应该已经拗断了，肋骨也伤了几根。但也并无大碍，最让我疑惑的反而是他们的目的。我根本不认识这两个人。
“不过反正你也要死了，告诉你也没有关系。”女人笑着用扇子割向我的脖子。
“等一等。”男人拦住了女人，“先确定她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你还真是啰嗦。”女人停手，又对着我说道，“你是旅团8号吗？狡辩也没有用哦，刚才跟你一起的人也是蜘蛛吧。”
旅团8号？他们是来找小滴的？
跟我差的也太远了吧！
“是啊。我就是旅团8号。”
向右跳开躲过女人的攻击，又一记手刀向男人砍去。
既然对女人攻击没有用就先朝男人下手好了。
“真是不痛不痒呢。”男人冷笑一声又向我挥出几拳。
太慢了。
看来刚才能躲过我的剑只是因为一早就开始防备我的能力了。如果不是因为出其不意也不会那么容易伤到我。不过之前一方面也是为了试试他的力气。
男人力量强劲，却速度不足。女人唯一让人头疼的只是攻击失效的能力。
“你的对手可是我哦~”女人转身再次攻了过来，不敢用剑抵挡，扇子上的刺把我的衣服割的破破烂烂。
女人攻击的间隙男人也一掌向我腹部击来。
身体急转，男人的手贴着我的衣服擦了过去。
好机会。男人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倾，无处借力返回。
我从下方一掌击向他的左胸，男人向上飞起的瞬间——“伸”
女人握着扇子扫向我的后颈。
剑穿过男人的左腹。
我弯腰，双脚踢中向我跃来的女人，翻身，落地。
衣服被刚才男人的一掌给擦开。
“你没有蜘蛛纹身！”女人看见我衣服下干净的小腹，“你根本不是8号！”
“我本来就不是。”我笑着对着手中的剑轻轻说了声“伸”。
剑刺入女人的左肩。
“10分钟还没有过，你这样根本伤不到我。”女人平静看着刺入的剑，连闪躲的意思也没有。应该是刚才那一踢还需要几十秒的时间才能缓和吧，所以现在想省省力气。
“缩”
我随着急速收缩的剑一瞬间出现在女人面前。
或许还没有看见我的身影，就已经感到心脏的疼痛了吧。
我抽出右手。
这就是没有搞清楚对手能力的代价。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找小滴？”我走到男人身边，用手抵住他的脖子。
“找她报仇。”
“报什么仇？”
“她杀了我的家人。”
“如果你愿意放弃找旅团报仇我可以放了你哦。”
“现在我只想连你一起杀掉。”
因为刚才的那个女人吗？临死也不肯背叛家人仇恨的人格真是高尚呢。
原来脖子被拧断的声音是那么的刺耳。
你想要为自己的家人报仇，我也想要守护自己的同伴。
如果技不如人的是我，你们又会怎么对我呢？
或者我只是想想为自己的私心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好痛。
所有的伤口一起发作，就好像要把我给撕裂开一般。
好渴。
嘴唇也开始皴裂了一般。
好累。
身上就像压了千斤的巨石，连一步也动不了。
我倒在地上。好想就这么一直的睡着呀。不要去什么枯枯戮山。就这么一直躺着就好。
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夕阳。
紫色的晚霞映在小溪上泛着水光。好美。
倒下去的时候应该是下午3点左右。现在应该过了3个多小时。飞坦也该过来了吧。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果然还是好痛。
“舍得起来了吗？”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我现在可是伤员好不好。”我抗议，“就不能稍微温柔点吗？”
“谁叫你走的好好的非要要跑到这里来休息。”飞坦一副你罪有应得的样子。
“我也是人啊，也会渴也会累嘛！”况且这两个人明明是冲着旅团来的，我才是无辜的受牵连者。
“是是是，我知道了。”飞坦从身边的火堆上取下了一只烤鱼给我，“吃饱了就有力气了吧？”
“诶，味道不错嘛~”我接过来，吃的津津有味，“跑了2天2夜我睡几个小时也是很应该的嘛。”
“几个小时？”飞坦瞪着我，“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好吗？！”
“真的有这么久吗？”我有这么累吗？伤的也没这么重吧。
对了。我身上还有伤。
低头一看，肩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左手手腕也接回去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呢。总是嘴上说的凶，却那么的体贴。
不知不觉，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一个人傻笑什么呢。”飞坦在我身边坐下。
“你看，夕阳真美，对吧。”
两个人一起并肩坐着看夕阳。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幸福的小时候。
“如果，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丢弃承诺，你会原谅他吗？”飞坦突然开口。
难道看出我的身份了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了一个故人。”飞坦的眼睛还是动也不动的盯着远方的落日。
“大概永远都不能释怀吧。”
如果原谅真的就像口头上说的那么轻巧，如果面对背叛可以释怀到无动于衷，我又何必想要抹掉那些令人痛苦的记忆。
即使内心告诉自己我已经原谅他了，但面对那些回忆谁又可以真正释怀呢？
被夕阳强大的光辉笼罩，
我看不见你逐渐暗淡的眼眸。
我从来都只把你看作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我只是自私的选择看不见你离开的无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