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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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楼里没有灯，库洛洛或许是对蜡烛有某种执念，即使斑驳的烛光只能让黑暗染上昏惑，也会在身边点上蜡烛。
在烛火中看着手上莫名的书。
除了分配任务下达命令的时候会听见他冰冷的声音，其他时候只是更加慑人的沉默。
不分昼夜，他的影子就像是刻进了身后的颓墙。
飞坦似乎是很喜欢那个窗台，终日都坐在上面。
白天沉浸在手里的书，傍晚会偏着头望向窗外。
我也不知道窗外是什么。只要我一有靠近窗台的想法，飞坦就会警觉的转头盯着我。眼睛里流露的是你离我远一点的嫌恶。
即使库洛洛让我跟他一组，即使每周我都要和他一起完成采购物资的任务。不过说是一起完成任务，只不过他在前面做好一切，我在后面默默跟着就好。他只用眼神就可以拒绝我一切的靠近。
傍晚时分，夕阳会照在他的脸上洒进大楼。
我想，窗外的日落，一定很美。
芬克斯在2个月前就离开了。
大概是因为总是抱怨着太闷了。
对于手中有书的人，一天不过就是日出和日落。对于只能坐在一边大眼瞪小眼的人，时间就像是消耗生命的利器。
不过也可能是想要杀人的欲望太过膨胀吧。
“小U，今天也跟我一起练剑怎么样啊？”窝金不在，信长每天的兴趣就成了缠着我练剑。
最开始本来是我对他的剑术感兴趣，每天都缠着他跟我比划。自从第一次出去采购物资抢了一把好剑之后我每天就靠练剑来消磨时间。
跟他们的实力还有差距，又不能让他们注意到我的念能力，只好用实体的剑来练练手。
“今天就让我休息一下吧。”你个强化系的怪物，昨天才把我虐的右手都拿不起剑了，今天还要练？
毕竟实体的剑和具现化的比起来相差太多，说到力量上也不是我的强项，每天这么练下去还真有一点吃不消。
“快放过小U吧，想要练剑找飞坦不就好了。”派克成熟的嗓音又带着戏谑的意味。
“飞坦抱着那本书都快生根发芽了，谁叫的动他呀。”信长对于派克玩笑般的建议表示着不满，“还是小U比较好对吧？大不了我今天让你几招好不好？”信长满脸堆着笑不容分说就想把我拖出去。
“诶，飞坦也是用剑的吗？为什么我从没见过他的剑呀？”为了保护自己的手，先转移话题拖住信长再说。
“就是那把伞呀。这么久他都没让你见过吗？”信长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剑就在雨伞的伞柄里。是不是很适合他的精巧机关呀？”
当然是最适合他的装潢。
善于隐藏的神秘。
就像永远猜不透的脸。
“飞坦，也让她见识一下你的剑呀。”信长望着低头看书的飞坦，“今天我们三个一起比划一下怎么样？”
“你真麻烦！”飞坦皱着眉抬起了头，“我才不想跟那么弱的人比呢。一不小心就杀掉了。你要比划就走，不过不要叫上她。”
“哈，你居然同意了，那就快走。”信长兴冲冲就朝着门外走去，“小U，我们改天再比哦~”
太好了。
终于得救了。
“真是贴心呢。”派克坐在我身边，“飞坦这个人说话就是这样，不过有时候也勉强能称作刀子嘴豆腐心吧。不是真正那么讨厌你的。”
“虽然我也能看出来他本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冷漠。不过豆腐心什么的真的能形容他吗？”就算对我说出那些话只是因为想把我拒之门外并没有恶意，可是真正要杀我的时候也一定不会有一点手软。
“飞坦确实很喜欢杀人，看起来也对别人漠不关心”派克解释道，“但对于同伴还是会保护的。”
“他不是很讨厌弱者吗？”是的，在他的心中，强大才是生存的基础。
“因为他总是很害怕别人看出他的善意。”派克的笑，在那一刻的我看来，很温暖，“不过这应该正是他的可爱之处吧。”
派克继续说道：“在外人看来，幻影旅团只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盗贼，无论是陌生人还是身边的伙伴都比不上宝物的诱惑和杀人的快感。”
“但其实不是这样对吗？”
“即使有时候会有意见不合的争吵，但心中都有永远不能取代的伙伴。”派克继续解释，“像芬克斯，脾气暴躁性子急，对战斗永远跃跃欲试，但看到你被飞坦晾在一边总会帮你解围，其实很可爱对吧？信长平常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对朋友的真心和包容却是最坚定的。就连团长，看起来永远这么平静和镇定，但对旅团，对我们的情感绝不会亚于任何人。”
“但你们的认同一定会建立在对力量的肯定上吧。对于弱者既不会有肯定，也不会有同情。”
“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就必须要足够强大。”派克对于我的争锋相对包容的一笑，“不过蜘蛛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冷漠。至少对于同伴是这样的。”
那蜘蛛会背叛同伴吗？会抛弃同伴吗？
说到底，蜘蛛也不过是为了共同抢劫的利益维系在一起的罢了。
如果是为了旅团的利益，牺牲同伴也是很正常的吧。
就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派克说道：“既然成为蜘蛛的一员，就早已做好为旅团牺牲的觉悟。因为旅团的生存才是最重要的，甚至高于团长的性命。”
对啊，没有做好觉悟的是我才对。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有比情感强大太多的束缚。
“好好加油吧。”派克神秘的一笑，“对飞坦可不要望而却步哦~”
不要望而却步……
这是在暗示我应该再主动一点吗？
不对不对，我来旅团的目的又不是真的要跟飞坦呆在一起。
但现在他们暂时没有怀疑我就是因为相信了我想呆在飞坦身边的目的。
我也应该表表决心吧。
就算每次看到他的脸，都会觉得那么那么的伤心。
又是每周一次的采购。
从基地进到城里的路很长。
虽然临走派克还刻意对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但无论我的速度是快是慢，飞坦都跟我保持着精准的20米距离。
“飞坦。”
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背影也停了下来。
应该说什么好呢？‘等等我’？不行，这么说他肯定不会理会我继续往前走的。‘为什么故意回避我’？也不行啊，这么问他肯定会骂我神经病的。
“我不知道派克跟你说了什么，”还没等到我开口，飞坦冰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对于团长的命令我一定会遵循，但如果不会跟命令相悖，我希望你离我越远越好。”
我愣了几秒终于开口：“如果是因为之前说我为了你想进旅团的事让你难堪真的很对不起。”
我埋着头看着地上的尘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你只要把我当做一个普通人就好。”
对，普通人就好。不要表达出那么强烈的厌恶就好。
“对我来说，你只不过是一个侵入者，我从没打算过信任你，也从没打算过信任西索。”飞坦一瞬间来到我的面前，“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我也不知道团长为什么放任你们乱来。但我不质疑团长的决定并不代表我就会接受你。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不怀好意的陌生人，千万不要得寸进尺。”
“对不起，可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对啊，你一向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就算曾经跟你朝夕相处，你也很少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我。你从来都那么神秘，我只能在后面跟着你，磕磕绊绊。
我现在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人，我又凭什么要求你接纳我？
就算我还是把你当做我的家人。就算我想要把这些年所有的艰辛和委屈都向你倾诉。就算我还是想要跟你一起生活。
但我现在又算什么？
眼泪居然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怎么可能！
自从飞坦在10年前离开，我一个人走出流星街在社会摸爬滚打，无论遭受什么我都可以忍耐。
我从不需要眼泪来提醒自己的处境多么孤立无援。
我只需要记住自己从今往后是为复仇而生就足够支撑自己活下去。
可是现在我才终于明白。
从一开始，我既没有恨你，也没有恨过旅团。
我只是恨自己。
恨自己不够好，恨自己没有能力让你留在我身边。
我想要的，真的就如派克所说，仅仅是留在你身边罢了。
我只是把对自己的无用迁怒到了旅团身上。
现在明白又怎样。
你只希望我离你越远越好。
很轻很轻，那么温柔，又那么温暖，就算只是指尖的温度，也能传达到心里。
我惊讶的睁开眼，习惯性的躲闪突然触及脸颊的温暖。
“干嘛突然就哭了起来。”飞坦的手悬在半空，尴尬的笑了笑，“我说话太重了吗？”
为什么突然态度转变这么大？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是真的觉得自己说话太重过意不去吗？
你才不是这么温柔的人呢。
却又没有办法拒绝你突然的温柔。
如果你一直都在我身边该有多好。我不想再过一个人挨饿受冻的生活。我不想再每天一个人特训得伤痕累累。我不想再在被骗被卖之后忍辱负重的逃出来。我不想再在一无所有的时候一个人默默爬起来。我只想和你坐在家门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数星星。听你给我讲那些遥远的故事。
想起这十年来的生活，眼泪越来越多。
就像是积蓄了十年的悲伤，一定要在今天宣泄。
“从今往后，都把你当做同伴好吗？”
你的怀抱那么的温暖，我紧紧的抓住不肯松开，嚎啕大哭，想要把所有的恨和委屈都宣泄出来。
就像我3岁那年，你看见一个人坐在垃圾堆上大哭的我时那个温柔的拥抱。你把我抱起来，在我耳边说，“从今往后，都把你当做家人好吗？”
我想要把你当做永远的依靠。
你一定还把我当做家人，就算你暂时的抛下了我。我相信你一定是有难言之隐，我一定还是那个特别的存在。
你快告诉我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就算是谎言我也会全都相信。
回到基地的时候两手空空。
不管是信长的抱怨还是派克的嘲笑在那时的我眼中都那么温暖。
就算当时眼睛还是发肿，
但从那个窗台前看到的日落和夜色，
就像家里的那样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接受
